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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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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夙的攻勢及其猛烈。平洲原是趙承澤的封地,自從他被先皇貶為庶民後,便一直寄居在平洲的太和廟裏,堂堂皇子落得這般下場,連累著平洲也不受待見,只安排了一隊守城軍,被攻下不過是一夜之間,連南都最精英的爬墻高手都用不著。

平洲失守的消息傳到京城去,趙承德才慌了神。薛太後發了很大的脾氣,她沒想到趙承德眼皮子這般淺,就因為趙承澤人在平洲,便故意放任平洲不管,如今丟了也是他活該。

薛太後心裏雖氣得要命,卻不得不趕緊派人傳密信給昭華,又令趙承德頒了聖旨給殷鴻離,不為其他,只是催促著殷鴻離趕緊回京,眼看平洲失守,再耽擱下去,蕭景夙的軍隊怕是要打到跟前來了。

“蕭景夙,本宮一直當他是個閑散王爺,放任太久,不曾想竟然這麽快就為趙承乾所用。”薛太後氣地雙手不自覺地扯著,尖利的指甲劃傷了手也不覺得痛。

一旁的香櫞趕緊握住那雙手,她向來深得薛太後重用,如今在宮內是愈發得臉,有些話也只有她敢說了,便聽她湊到薛太後耳邊小聲說道:“太後娘娘,會不會是那時候已故瑞平長公主的事露了?”

薛太後聽著臉白了幾分,眼神裏一瞬的慌亂,她事情太多太忙,險些便忘了那件事。她並不是沖著瑞平長公主去的,這個姑姐與她向來井水不犯河水的,她沒有那個必要,若不是想除了馮家丫頭,她又怎麽會失手害了姑姐。

“都是馮家那個禍害惹的事,看看那個趙承德,他哪裏比的上澤兒,若是澤兒好好的,嫡長子的身份,又得先皇寵愛,繼承皇位便是順理成章,哪裏惹出這麽多破事!都是這個死丫頭的錯!香櫞,遞給昭華的密信再加上一句,本宮不想看著馮清歌好好地回京。”薛太後說完,眼神裏是憤恨與殺意。

香櫞早已習慣薛太後的手段,自是領命出去。

一個小宮女走了過來向著香櫞行禮回道:“香櫞姐姐,柔太妃說如今住的楓秀宮總有股子黴味,想請內務府的人給去去黴氣。”

香櫞冷哼一聲,斜睨一眼這個小宮女,諷刺道:“宮裏現在是內憂外患,連主子的慈安宮裏條件都比不上從前,柔太妃且先將就著吧。主子的意思是等平定了大亂,再除了那幾個看著就煩的人,宮裏的日子好過起來,自然有柔太妃的好處。”

小宮女明顯沒有想到香櫞會這般回話,以她如今的身份這麽回也挑不出問題,只是她回去該如何交代,柔太妃也不是那麽好回的。不曾想到,戰戰兢兢地在柔太妃跟前回了話,柔太妃只是沈思了許久,也不曾再多問便叫她出去了。

“咱們這位薛太後如今的日子可真是不好過了。”柔太妃,也就是那時的柔潤歌,不過短短時光,她便從貴妃變作太妃了。若不是此時趙承乾鬧騰得厲害,薛思芳騰不出手來找她麻煩,而父親又算是僅有的幾個沒反抗的官員,她這會的日子定也不好過。只是,薛思芳不好過,她就快活多了。

柔太妃站起身來在書案上寫了些什麽,妥帖裝好,遞給身邊得力宮女青苑,她早已熟知主子的意思,立即便將信件送到宮外頭的侍衛頭領時斌手上。看著時斌匆匆離去的身影,眉頭一暗,心中卻不免嘆息,也不知那人是否真心能幫到主子的心思。

***

殷鴻離接著京城來的聖旨,方知曉蕭景夙已經拿下了平洲,這與他們原先的打算微有些出路。既催促他們盡快收覆平洲,那麽便只能改道往東走。

而這時,昭華長公主卻怎麽都不再往東,只一句她原本便是要回京的,又不是跟著殷鴻離去平叛。

“下官這就安排一隊人馬送長公主回京。”張鳳元見殷鴻離沒有搭理她的意思,忙在長公主跟前回道。

昭華長公主一笑,滿意地點了頭,又對著馮清歌說道:“馮妹妹自然是要同本宮一路回京的吧。”

馮清歌淡然站著,唇邊是輕柔的笑意,回道:“長公主不嫌清歌愚鈍吵鬧,清歌只能多加叨擾了。”

“多安排些人手送你們回京。”殷鴻離皺著眉頭說道,他知這般不妥,卻不能抽身送她,但願她身邊的人都機靈些,好好護佑著她吧。

昭華長公主原以為還需多費口舌,卻不想殷鴻離應得極為幹脆,想來他也不是多麽在乎眼前這個討人厭的女子。

馮清歌不容察覺地與殷鴻離對視一瞬,她的眼神裏是安撫之意,意會著叫他放心自己,又有幾分憂慮,不知趙承乾自立為皇,會不會疑心她當日的作為,也不知殷鴻離此去會否有兇險。

“馮妹妹放心,這一路上本宮一定會好生照顧你的。”昭華長公主肆意一笑,馮清歌只不過行了禮,連一個眼神都不曾給她。

殷鴻離領著大軍前往平洲後,昭華長公主一行人便往嵊州去了。

馮清歌撩起車簾一看不禁冷笑起來,她此前從未想過會來嵊州,而這裏並非是往京城的唯一路,若說昭華長公主領她來這裏,不過還是向著嵊州侯府去的。

“本宮知道妹妹的姑母便是侯府的當家主母,妹妹既然路過嵊州,自然該去侯府拜見姑母的。”昭華長公主一臉體恤的神情,馮清歌看在眼裏卻只是低垂了眼。

“長公主想得周到,的確是該拜見一番。想來侯府上下能夠迎進長公主才是極大的榮耀。”一句話說得昭華長公主心情舒暢。

馮清歌卻壓下眼中的陰霾。數月前在馮府發生的那些糟心事,她可是還記著,想來姑母崔氏一家同樣記得。她那個極會裝模作樣的表哥不知如何了呢,再看到她心中可有一絲不自在。

昭華長公主的拜帖早便遞到嵊州侯府。是而,馬車剛停下,便聽車外有老者的聲音。

“老夫拜見昭華長公主。”

昭華長公主也不看馮清歌,由著隨侍婆子攙扶下了馬車。馮清歌自然跟著,眼前站著不少人。

為首的自然是嵊州侯崔尚樓,身後站著的自然是嫡子崔品涼,崔氏以及她的一對兒女崔廉逸、崔

欣彤。再往後又是幾個婦人打扮並小姐公子,大抵是侯府的妾室,倒也沒有多看的必要。

馮清歌一一掃過去,便見崔欣彤隱忍著喜意看向她,而一旁的崔廉逸卻是面無表情,眼神裏是極大的漠視。

崔尚樓雖是侯爺,卻因長公主是女客,便退後幾步,由崔氏在旁陪著。

馮清歌經過崔尚樓身邊時,明顯感受到他不加掩飾的打量,目裏是不藏的精光。

昭華長公主在主廳的上首坐了,侯府的眾人向著行畢大禮。自然輪到馮清歌這個小輩來向侯府的人行禮。崔尚樓、崔品涼不必說,就算有何想法也不會放在臉上,只是笑受了,便轉開臉去。而到了崔氏這邊時,只見她先是一動不動地坐著,讓馮清歌因行禮而半屈著膝蓋站了一會子才笑扭著身子扶起她,那肥胖的身子往她身邊一靠過去,竟將馮清歌撞得眼看就要摔倒。

馮清歌倒是極快地一把拉住崔氏的胳膊,很自然地重重捏住她的一塊肉,痛得她大呼起來,又有華瑤及時扶住她,身子一穩當才眉頭微皺地對著崔氏說道:“清歌還以為這是要摔倒了,多虧姑母拉住我,姑母腳下怕是沒有走穩,可曾傷了哪裏?”面上端著幾分關切,崔氏卻因她手上那一下痛得還在那齜牙咧嘴的。

馮清歌回身對著崔欣彤說道:“表妹,你快來扶好姑母,她定是傷了哪裏了。”

崔欣彤不明所以,聽她喊著立即便扶住母親。

昭華長公主看著眼前一幕,執起茶盅喝了一口,掩住唇邊的笑意。馮府的事她怎會一絲不知,崔氏那會子與馮清歌鬧得不愉,眼下看來怕是的確如此。看來她將馮清歌送到崔侯府這算是下了一步好棋。

“長公主千金之軀到來,老夫滿府人欣喜不已,兒媳崔氏定是歡喜得有些失態,還請長公主贖罪。”崔尚樓一開口說完,崔氏跟著清醒了不少,她這可不是失態了嘛,上頭還有長公主看著呢。

崔氏忙跪地賠罪,長公主示意身邊的婆子攙扶起她來,笑說道:“侯府與皇上關系匪淺,於情於理本宮都該來叨擾幾日。等天下大定,候爺怕是要進京去也未可知。”

崔尚樓聽她暗示得明確,又一副惶恐的樣子就要跪下,被昭華長公主出手止住。

“長公主若不嫌棄,就讓崔氏安置好院落,服侍您歇息片刻吧。”時辰尚早,還不到用膳,崔尚樓便想著先安置妥當,果然見昭華長公主滿意地笑著。

“妹妹是跟本宮一個院落嗎?還是要和府上表姊妹們敘敘舊?”昭華長公主笑問著馮清歌,按理說,公主身份尊貴,自然需要單獨的院落,而馮清歌雖然是世家貴女,卻沒有資格與公主同住,不過若是公主交代下來,旁人便說不了什麽。

而昭華長公主偏偏又不直接交代,而是反問她,就是刻意地為難了。

馮清歌始終是一副淡然的模樣,似乎也不懂她的意思地說道:“長公主一路辛苦,清歌應該伺候在長公主身邊的。”雖是簡單的一句,卻叫昭華長公主沒話可回,只得諂諂一笑。

昭華長公主身邊不說宮女,連婆子也有兩三個,怎麽也輪不到叫馮清歌來伺候,她若是不按規矩地叫馮清歌與她一個院落,那便落得一個苛待貴女的名聲。

“本宮身邊自有伺候的人,馮妹妹難得來你姑母這,還是多與姊妹敘舊吧。”

昭華長公主笑說了一句,心上卻是冰冷,既然如此,不在身邊豈不是更好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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