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賞燈

關燈
賞燈

一行人總算出了景華樓的門。此時天色已暗,四方街上的燈籠高高掛著,各樣攤位鋪了滿街,游玩的人眾多,十分熱鬧。清歌有些皺眉頭,實際上她不是很喜歡這種人多的地方。人與人之間無意中會觸碰到,這讓她有些反感。

眾人慢慢往前走,清歌忽然看到一個花燈攤位上放著一盞白蓮燈。通身粉白,做得極是逼真。清歌情不自禁地多看了兩眼,也不曾多停,便隨著眾人繼續向前走。

“馮小姐可是喜愛這個花燈?”趙承乾註意到她看著那盞白蓮燈,出聲問道。

馮清歌搖了搖頭“小女不愛這些花啊燈的。”馮清歌也是怕他借機買了來送自己,忙回道。

殷鴻離在身側打著折扇,眼睛四處轉著,似乎並不曾註意到這邊。

到了湖邊上,見許多人在放荷花祈福。清歌便也求了一個。不曾像蘇雅琴她們放上小紙條,寫什麽祝福,或者心願,就單純地點燃了荷花中間的燭芯,慢慢將手中的荷花放入湖中,用巧文遞過來的長桿,輕輕地一推,讓它自由往湖心漂去。

此刻清歌的心中是靜謐的,看著一湖的荷花燈,承載著女子各式的心願,而她的呢,是不是也承載著自己的諸多秘密。

殷鴻離看著她的臉冷淡中帶著些憂郁,竟是他不曾見過的樣子。

忽然不知哪裏來的手重重地推了她一把,她的位置正好站得靠近湖水,眼見整個身子因這股力量就往湖裏墜去,有兩只手匆忙過來拉她,一只剛碰到衣角,另一只手卻將馮清歌整個人拉進懷裏。

清歌擡頭一看,嫵媚的丹鳳眼正透著擔憂看著她。而他的手正放在她的肩膀上,清歌立刻脫離開來。

懷中一下子空了,殷鴻離有些悵然若失。就剛剛一瞬間,她身上清香的味道直直地串進他的鼻子裏,像有小兔子抓了一下他的心一樣,有些癢。殷鴻離心念了不過一剎,面上已經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然,掃過剛剛清歌所在的人群,扶華已經領人去查。

而趙承乾收回剛剛伸出的手,雙手交握在身後,面上還是溫煦“馮小姐無事吧。”他身邊的隨從也跟著去追人了。

馮墨寒拉過清歌一陣查看,一臉著急,幾個人都圍在清歌身邊。巧文硬要攙扶著清歌,由不得她拒絕。

“人雖多,但能把清歌妹妹推出來的,肯定是刻意為之。清歌妹妹,是閨房女兒,又不曾得罪誰。”蘇雅琴忙用帕子輕拍著胸口,不知為何,她與馮清歌待得這一日竟是驚險重重,雖覺著害怕,但見清歌均能迎刃而解,心底也嘆她有這樣的運氣,竟叫三皇子和定北世子爭著去救她。

殷鴻離接道“確是如此。本世子已經讓侍衛去查。應該能抓到那人。”

很快扶華便回來回話“世子,襲擊馮小姐的人已經抓到,也是老相識了。屬下已經審問過他,並無人指使。是他自己因小姐進了牢獄而心懷怨恨,今日有機會便下了手。”

眾人聽著一陣糊塗。只有馮清歌,殷鴻離以及身邊的巧文明白了。

巧文一臉的憤怒“巧文知道是誰了,是當初裝作被我們夫人和小姐馬車撞到的無賴。當時有位俠士幫著將他扭送到官府的。想不到這人不知悔改,還來報覆我家小姐。”

“是的,巧文姑娘說的沒錯。正是此人。”

“這個人現在何處。”馮墨寒此刻已經站起來,怒火已經迸發出來。

“他犯了法,自然會有官府收拾。對吧,三殿下。”清歌說著話,看向趙承乾。

趙承乾點了點頭,他自然明白她的意思,這是不想馮墨寒沖動之下做出何事來。

“你將他送到官府去吧。發配邊關也好,鎖在牢獄裏也行,總之別讓他再出來禍害人了。”

“是”扶華領命離去。

馮墨寒緊緊跟在清歌身邊,護著她。而蘇雅琴陪在另一邊,雖說隔著清歌,馮墨寒還是能清晰地看到蘇雅琴姣好的側顏,她微低著頭,沈靜如水。

清歌身邊圍著幾人,殷鴻離被隔著有些遠了。只能同蘇雅風一起走著,心中說不出的抑郁,也毫無心思聽蘇雅風說什麽,只時不時應上兩句。

“馮家小姐冰雪聰慧,容貌端莊,真是難得的佳人啊。世子,您說是不是?”蘇雅風忍著笑問了一句。

“啊,是。”殷鴻離關註著清歌那邊,並不曾細聽他說了什麽,只是應了聲是。

蘇雅風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殷鴻離莫名看了看他,才反映出來他說了什麽。

“你快別笑了,也到了娶親年齡,還不知蘇夫人會替你物色位如何的美人來管管你這性子,連本世子都敢取笑,真是好大的膽子。”殷鴻離半開玩笑,半帶威脅地說著。

蘇雅風跟著一笑“世子還當自己就脫得開娶親一事?”

眼看著馮清歌走得快了些,殷鴻離也無心再與他說笑,忙加快了幾步。

蘇雅風今日已是頻頻註意到這位定北世子的反常。他可不同於馮墨寒粗枝大葉,性格爽直。此番,他已能猜到自己這位相交甚篤的世子該是對馮家小姐有意。

一行人來到姻緣樹下。樹上已經掛了不少的木牌。上面寫著各色的心願,祝福。

“兩位妹妹,咱們也擇一塊木牌寫些心願吧。”蘇雅琴笑著說道。

她這一笑,如春風般溫柔,看得馮墨寒呆立了片刻。

崔欣彤率先便選了塊牌子,躲到一旁寫了起來。清歌執著牌子,想了片刻,才寫上一句話。

待蘇雅琴寫完,馮墨寒走到她身邊,小心翼翼地說著“蘇妹妹,我幫你掛上吧。不是說,掛得越高,心願便會靈驗嗎?你放心,我一定不會看的。”說完,緊張地看著蘇雅琴。

蘇雅琴大方地遞過去自己的牌子“多謝墨寒哥哥了。”

一聲墨寒哥哥叫得馮墨寒心神蕩漾,接過蘇雅琴手中的木牌,還想再說什麽,卻看到不遠處臉色嚴肅的蘇雅風,便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低下了頭,趕緊到姻緣樹下,高高地拋上木牌。

馮清歌寫好字,正預備叫華瑤掛上。一只纖長而有力的手接過,一個快速的轉身動作,再借力姻緣樹旁的墻面,已經將她的木牌掛在姻緣樹的最高端。

不過幾番動作,這人已經重新回到馮清歌眼前。趙承乾在一邊看著殷鴻離,他貴為皇子,自然不會為女子做這樣的事,心底已然怒火中燒,面上卻一絲未顯。

“世子,怎能叫您屈尊做這樣的事。”馮清歌行著禮,語氣疏離冷淡,涼涼地將殷鴻離的心澆了個透徹。

“本世子樂意。”殷鴻離說了這句便也不與他人打聲招呼的離去了。

清歌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突然覺得心底的某處有些疼痛。

殷鴻離真是氣得不清。她總是拒絕他,幾次三番地想與他撇清關系。她便如此不懂他的心意,如此不在乎嗎?但腦海裏一出現她淺笑妍妍的樣子,頓時怒氣便少了一半。

回到聽風院,清歌只覺累得很。由著華瑤換了衣裳,梳洗一番便躺在榻上,看著華瑤離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上一世昭華公主嫁入馮府,馮墨寒既為駙馬,卻極大限制了他在軍中的發展。又因昭華公主而攪進皇位之爭,這便為日後馮府滅門埋下了禍根。

而今生因她,馮墨寒得以熟識蘇雅琴,她一番觀察,已能確定自家哥哥對蘇姐姐是有意的。若是能促成此事,是否能解馮府之患?

那昭華公主似乎心系殷鴻離,按理皇上也會期望定北世子娶公主,皇家能和定北王府聯姻,正可以鞏固皇權。

只是這般想著,清歌卻莫名煩躁起來,額上也生了些許汗。便下了塌,執起水杯喝上一口茶。

定北王府。

殷鴻離站在案前執筆作畫,神情十分認真。

“屬下查到一事,宵風寨裏出了內鬼,是個叫歐陽文的教書先生。本是寨裏的軍師,卻投了三皇子。”扶華站在一邊回話。

“查過了嗎?”殷鴻離頭未擡,筆未停。

“查了,背景簡單,就是京郊村落裏的教書先生。原先有一哥哥,跟著一幫子給官家押鏢的遭了宵風寨搶劫。錢沒了,人也受了驚嚇。回去不過幾日便一命嗚呼了。這兩兄弟無父無母,相依為命。歐陽文後來便離開了村子,原來是去尋仇了。”

扶華說完半天,都沒聽他主子再說一句。

過了許久,殷鴻離方停了筆,輕拿起畫紙抖了一抖,將墨跡瀝幹。

扶華看過去,那畫紙上分明映出個女子的身形,站在一株樹下,看不清模樣,神態。但見她微擡著頭看著滿樹的枝丫。那枝丫上似乎還掛著東西。

“魏子淵那邊你看著安排。至於歐陽文,先由他去。”

待扶華離去,殷鴻離輕撫著畫紙上的女子。眼裏慢慢湧出一股炙熱的感情,似乎要穿透紙張。嘴唇微微彎起,輕輕說了一句“馮清歌,終有一日,本世子會娶你為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