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山雨欲來風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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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說道南方忽然發病,心娥與秦夫人去看,又跟個流霞置了場氣,不過瞧見張太醫的神色,南方的病恐怕是兇癥啊。

晚間又是一個吃完飯的時間,不過少爺少夫人卻不在,使本來人丁就稀薄的餘家更加顯得冷清了。

三人各有各的心思,秦大人夫婦自然是憂心了,不過心娥卻是極為高興的,她巴不得南方一口氣上不來,趕緊去見了無常,到時候太子妃娘娘和相爺肯定為了撫恤餘家,就賞相公一個官做做,也不是不可能的。

那個時候我劉心娥母憑子貴,即使當不上正室夫人,那麽這一世的榮華肯定是差不了的了。我兒子以後要是爭氣,這餘家不愁沒有我母子的立足之地。想想就開心,心娥想著想著居然給笑了出來。

這可不湊巧讓餘大人給看到了,餘大人和南方本就有私情,此時恨不得巴到南方身邊照料著她,苦於禮教約束,不能盡片刻情郎的心,這會兒正煩著呢,忽見心娥給笑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往日裏謙謙君子的形象盡消,喝罵道:“你笑什麽!她不行了你就這樣開心!”

說著將筷子重重的拍在碗上,把個餘夫人也唬的嚇了一跳。心娥最怕餘大人夫婦,聽見餘大人發了火,瞅見果真是動了大氣了,忙扶著腰給跪下,哭道:“老爺,奴婢並沒有笑啊,方才孩子踢了我一下,有些疼,想是我吃痛的樣子老爺看錯了吧。”

秦夫人嘆了口氣,上前欲扶起心娥,餘大人聽了這話,更是生氣了,冷笑一聲,白生生的俊臉發寒,道:“可是扯謊,才剛懷了多久就踢你,腿長全沒也不知道呢!”

心娥本想借助孩子來給自己一個臺階下,沒成想老爺竟然跟她杠上了,老爺從未這樣過啊,一直都是一個謙謙君子,就是發怒,也是相公不爭氣惹的,此番這樣,不用多想,就是王南方給弄的!

心娥也不先想想自己在人家生病時笑人家有多過分,倒是又開始嫉妒起南方了,怪老爺偏心南方而忘了孫子。

秦夫人亦聽見丈夫動怒,瞅了他一眼,將跪在地上的心娥撈起,道:“人現在就這樣了,你沒聽張太醫說麽,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你罵她,媳婦就能好麽?況且咱們也該為活著的人想想啊。”

秦夫人本來說的話還算有理,可那句為活著的人想想又激怒了餘大人,只見餘大人冷笑一聲,嘲諷道:“我勸你趕緊燒香拜佛的求菩薩保佑媳婦,不然整個餘府就跟著完了,你別不相信!”

這話倒不是餘大人一氣之下的氣話,這可是個大實話,想想吧,南方雖是個庶女,可終究是娘娘的親妹子,相府的二小姐,好好的一個千金給了你區區家,怎地不到半年就這樣了呢?

就算皇家不計較,相府呢?就算你餘大人對相爺再有用,也怕不能夠了,況且看餘家這樣子也不像個有出息的人家,要是好的話,餘慕之能屢次見不到岳父大人嗎?

餘大人說完一甩袖子,叫了楊管家去收拾書房,氣呼呼的走了。

心娥見餘大人走了,上前對秦夫人道:“夫人,我真的沒笑她啊,老爺,”

餘夫人心煩,出聲打斷她,道:“好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想什麽,老爺說的不錯,王南方不能出事,你這幾天安分些,別弄什麽手腳!”

心娥又給餘夫人一頓罵,更是有氣,不過細想想老爺夫人畢竟見多識廣,想事情總比我周全些,大不了這些天不找流霞她們的氣就行了。

心娥要是真這樣做了,也不會惹上無妄之災了,人常言道要學會自制,這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可難了。

佛家苦禪,四大皆空,諸多戒律就是讓弟子自制,檻內之人尚且難自制,更何況檻外紅塵癡兒呢!

幾日後南方處流霞與餘慕之一直守候在南方身邊,一遍遍的替她擦身,餵藥,其實這南方都成這樣了,餵藥是根本餵不進去。好在餘慕之想了個辦法,自己用嘴餵愛妻,饒是如此,十分的藥也只能喝進去三分。

到後來餘慕之吩咐直接將藥搬到屋內現煎現餵,也不知換了多少淋上藥汁的衣裳被褥,南方就是昏昏沈沈不見醒來。

這比開始時說胡話更讓餘慕之和流霞擔心,這佳人就像瀕死的花兒一般,安靜的頹敗,哪管蝴蝶的傷心。

杏子躡手躡腳的走進房內,看見流霞拿著蒲扇,紅著眼圈在熬藥,餘慕之則是躺在南方身邊不住的呼喚南方,杏子知道此刻不能打擾少爺,可是老爺叫,這可不得不打擾了。

“少爺,老爺叫您呢。”

餘慕之此時有氣無力的瞅了一眼杏子,道:“就說我騰不開,少夫人這邊少不了我。”

杏子聽見這話,果然跟老爺料的沒錯,又道:“老爺說少爺斷不肯過去,讓我給少爺轉達說張太醫爺爺此刻正在老爺書房那兒呢,少爺還是過去的好。”

餘慕之聽見這話,心裏猛地一咯噔,張太醫來了,怎麽不來這兒呢?難不成南方的病,不會,不會的,她還這麽年輕,怎麽會拋我而去!

想到這餘慕之一陣心慌,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我是他相公,我是她的天,有什麽我得替她扛著,就看看張太醫有什麽說法。

餘慕之掙紮起身,穿好鞋襪外袍,吩咐了流霞幾句,就往外走,忽然看見杏子跟著,不耐煩道:“你跟著幹嘛!去裏邊幫你姐姐熬藥去。”

杏子笑道:“老爺特意吩咐了讓我跟您過去呢。”

餘慕之知道父親這是什麽意思,他是怕自己又不過去,就派了個跟班的,確保他能進去書齋,只不過父親啊,你這麽做有些多此一舉啊,兒子已非過去那般少不更事了。

這也是,苦難磨礪正是讓一個人快速成長起來最好,最直接,也是最痛苦的辦法。

餘慕之沒有閑工夫閑心情跟丫頭們調笑玩鬧,也不理睬杏子,自顧的走了。

流霞見杏子和姑爺走後,放下手中的蒲扇,跑到南方的床前,摸著臉兒慘白的佳人,再也控制不住失聲痛哭,她抓著南方的沒有半分力氣的手,哭道:“小姐,你是不是怪我啊,你別跟我玩了,這不好玩。”

佳人未動

“小姐,你一定是怪我跟謝池春好了,對不起,對不起,只要你能好了,我就忘了他,我一輩子守候在你身邊。”

佳人未動

“小姐啊,你別丟下我啊,我和娘在王府裏不受人待見,只有你對我們好,你還教我識字讀書,讓我過的跟主子一般無二,我知道這麽多年來你心裏苦,我都知道,我都知道,小姐啊,我這次回家無意間知道,他現在在鄴國真的很不好,我知道你還想著他,我求求你好起來啊。”

佳人未動

“小姐,你放心,只要你一走,我流霞絕對隨你而去,這一生你在人前出盡了風頭,人人都羨慕你,都讚嘆你,可只有我知道你的孤獨驕傲,你的自卑無奈,沒人知道你常常在半夜裏哭的睡不著,你,你……”

流霞說到後面趴到了南方的身上哭,只是誰也沒有看到佳人也流下了眼淚。

‘嘩啦~’藥罐子與湯藥撒到地上的聲音伴著桃子呼痛的聲音同時響起,流霞起身去看,就看見桃子端著新的換洗的衣裳站在那兒,再看地上的情景,定是桃子這丫頭沒留神踢翻了藥罐。

流霞忙上前,先是問怎樣了,然後麻利地用鐵夾子將小爐子和藥罐子重新扶起來,接過桃子手裏的衣衫,放到一邊,將桃子扶的坐下後,蹲下檢驗,呀,真的燙了一片紅呢。

流霞忙道:“你等著,我去我房裏給你拿燙傷膏藥去,是小姐以前給的,最是有奇效呢,別亂動啊。”

桃子呲牙咧嘴道:“姐姐快去吧,疼死我了。”

流霞擦了一把眼淚,忙跑了出去。

桃子見流霞出去了,急忙奔到南方床前,先是替南方擦幹了眼淚,又擡起南方的頭,從懷裏掏出個小瓷瓶,餵南方吃了下去,見她將藥吃盡,又將她的頭慢慢放下,趴在南方耳邊悄悄道:“夫人的藥我按時下著,沒出問題,還有那個東西也放好了。”

“桃子,桃子?去哪兒了?”流霞的聲音忽然想起,桃子忙將小瓷瓶揣到懷裏,應道:“這兒呢,我看看少夫人。”

流霞拿著燙傷藥轉過屏風,看見桃子正拿著帕子給南方擦臉呢,看見她來了,嘆了口氣,道:“也不知什麽時候能好呢。”

流霞亦嘆了口氣,定定道:“一定會好的,王家就不缺太醫,一定能治好我家小姐的。”

桃子看著流霞,輕輕笑了,道:“這會兒看你比方才好些了,你也別太心急,你一亂,我們可怎麽辦呢。”

流霞亦是輕笑一下,笑總能給人希望不是嗎?越是在艱難的時候,越不能亂了手腳,慌亂害怕,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只聽她道:“行了,你就別亂動了,坐在床邊,我給你把藥敷上。”

桃子看著流霞替自己仔細的敷藥,將頭略略傾向顏嫵的方向,笑道:“流霞姐,你人真好。少夫人有你真的很幸運。還有,你知道嗎?夫人這兩天也病倒了,老爺兩頭著急,將府裏的事都交給心娥打理了呢。”

流霞聽見這話,臉上沒有一絲表情,道:“這不是她夢想的麽,這下她該省些事了吧。”

桃子嘆了口氣,又似狡黠又似無奈的一嘆,道:“只怕心娥第一個就來對付我了,得趕緊了。”

流霞正在完成最後一個環節,想也沒想,順嘴道:“趕緊什麽?”

桃子看著南方燦爛的笑了,輕輕道:“沒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胭脂的專欄出現小紅戳了,非常非常開心,來發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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