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名士風流顫京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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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說道沒幾日就出了大麻煩,麻煩來自何處,內憂外患!

先說這內,也不知這心娥是鐵了心要跟南方主仆杠上了還是怎地,剛把這流霞編排完了,又開始編排上了南方。

開始時說這都是南方授意流霞勾搭餘大少,目的是要坐穩了整個家族的當家主母。再後來又說這流霞相貌平平,怕是餘大少醉翁之意不在酒呢!言下之意,不言而喻,直指南方。

流言流言,不流傳,怎麽會成流言呢!加之餘大人夫婦明顯的對南方態度大變,一時間南方主仆在餘府風聲鶴唳。

南方心裏雖然可恨這起小人無端的造謠,可是終究無法,總不能一個個的上門去解釋吧,要是真這樣做,就坐實了她南方的和謝池春的茍且了。

內說完了,再說外,這謝池春端的是個放浪不羈的怪人,自從那日放完風箏後又連著幾日沒出現,但是不可否認的是此人一露面就一定會出幺蛾子。

果然,一大清早,餘府人就被府外喧喧嚷嚷之聲給吵醒。原來這謝池春那日回到客棧後,廣邀好友畫迷,將他和流霞之事大為訴苦,又將餘家人不通情理,強行拆散有情人之事添油加醋胡說八道一氣。

眾看官想啊,這謝池春的朋友們是什麽人啊,三教九流,名人狂士。這夥人湊到了一起,能做出什麽守禮之事!再說他們都是不怕死的一群人,更別說怕官府了。好朋友的風流韻事,能不管麽!

眾人約好,辰時三刻,準時到餘府門口。這般多的名士齊聚餘府外,可謂足夠顫動京師了。幸好餘大人早早上朝才躲過一劫。可這裏面的人,又該如何,只得悄悄派下人出去求救。

餘府外

大書法家鄭遷更是將案桌筆墨都擡來了,這鄭遷乃漢江人士,五十開外,微胖,一把白須大氣凜然,其人行事,頗有古風。

鄭遷一來,眾人皆上前來抱拳相見。鄭遷哈哈大笑,一把拽住謝池春的胳膊,笑道:“你這小子,向來跟老夫不睦,老夫也看不上你。咱倆打了這幾年的嘴仗,難得這一回,你小子竟有求於我,哈哈,老夫可得賣你這面子!巴巴的從漢江日夜兼程的趕來了。”

謝池春高過鄭遷許多,居高臨下道:“好好好,大不了回去我躲你遠遠的,把你那臭字懸在我家大門口,服了你,可好!”

“懸在大門口,不是臭了你家大門?”這時,一個高亢的聲音響起,眾人一看,竟是本朝另一畫家白字。

鄭遷看到是白字,哼了一聲,連胡子都跟著顫抖,對謝池春喝道:“這塊面餅子怎麽來了,早知他來,老夫就不來了!”說完將大袖憤憤的一甩。

白字聽見鄭遷的話,哈哈大笑,搖晃著圓圓的腦袋,道:“你這老小子能來的,我面餅子就不能來了?”

原來這白字亦跟鄭遷向來不睦,白字四十來歲,人倒是挺瘦,就是臉圓的很。謝池春私下裏給他起了個面餅子的諢號,不想就給傳了出去,而且是越傳越響。這白字聽了後,反而不生氣,卻道餅者,狀圓也,古有聖書河圖洛書,河圖推演先天八卦,洛書推演後天八卦,河洛二圖同時旋轉,成太極也,太極圖,圓也!

自此以後,逢人就稱自己,姓白名字,號面餅子。

白字其實並不叫白字,只因他畫了一手好山水花鳥圖,曾叫鄭遷題字,這種雅事,鄭遷自然是願意做的,做了幾首‘好詩’巴巴的給人題了上去,不想白字卻大為惱怒,喝道什麽玩意兒?當著鄭遷的面將幾幅好畫撕的粉碎。鄭遷豈能咽下這口氣,當時就跟白字幹了一架。

二人這梁子就算結下了,白字更是改了本名為白字,時時刻刻的諷刺鄭遷為白字先生。

這鄭遷到底提了首什麽歪詩,此是後話,眾看官莫急,改日寫來,讓爾等噴飯!

鄭遷哼了一聲,拔腿就走,謝池春忙按住他的肩膀,道:“哎,看在我的面子上,再說你們這把年紀了,火氣還這麽大,算了,算了啊。”

不想謝池春這番話卻將鄭遷和白字同時惹怒,同時罵道:“你這小子有個屁面子!”

說完二人相視一笑,又同時哼了一聲扭過頭。

“哈哈哈哈!老來不知事,風流到幾何?”這個聲音響起,眾人心頭一顫,原來是名士田燃。

這田燃身長八尺,面如冠玉,此人能詩會畫,文韜武略,吹拉彈唱樣樣精通,卻最好多管閑事,堪稱的上是奇俠。

此人性情怪異,為了給個風塵女子討個公道,追殺負心郎直至大漠,後砍下負心人雙腿,將他又給帶回了那女子身邊。

這等奇才,偏偏又愛笑傲江湖,不屑做官,用他的話來說,就是“縱死俠骨香,不慚愧世上英!”好一個俠骨香!

謝池春見是田燃到了,喜的春上眉梢,忽然看見田燃身後的男子,又倒退了幾步,面上帶了幾分驚恐。

田燃瞧見謝池春的樣子,也不回頭,哈哈大笑,道:“瞧你這樣子,定是‘氣死閻王’馮馬吧!”

馮馬看見謝池春面部抽搐的樣子,嘲笑道:“我說小謝啊,見了你小哥哥,怕什麽,我不會給你下癢癢粉了,抓花了你這小白臉,新娘子可不得拆了我的藥廬?哈哈哈!”

謝池春跟馮馬是老交情了,笑道:“你一到,別說閻王,就連活人也得馬上讓你給氣死!”

眾人之間有相識的,也有聞名從未見過面的,這下餘府外可又成了交談打交道的場所了。

正在熱鬧之際,謝池春忽然往椅子上一沖,抱拳對眾人道:“眾位兄弟,小弟要娶餘家的丫頭流霞,沒成想這餘家仗著皇家,相府的勢,竟將小弟半夜三更給痛打一頓,給趕了出來。”

謝池春說的那叫個聲淚俱下啊,又對眾人道:“他們昨日竟然要將我那未婚妻許配給個奴才,我家流霞如何肯答應,竟要懸梁自盡。”

“啊?”眾人聽到謝池春說到這,不約而同的吸了口冷氣,好個貞烈的流霞姑娘!

眾看官莫笑這謝池春扯謊,其實是有的,秦夫人聽信了心娥的話,要將流霞賞了家裏的小子,不想這南方竟然默許了。

流霞性子烈,連日裏的汙言穢語和逼嫁,把個好好的姑娘給逼上了絕路,竟然偷偷懸梁自盡,這下可將南方給嚇著了,救下後忙哭著哄著發誓不叫她嫁給那個下人,還說要將心娥等人欠下她的遲早加倍還回來!

謝池春激動道:“眾位哥哥們,兄弟只會畫畫,沒能力跟偌大的餘家鬥,只有請哥哥們給兄弟做主了!”

說到這,將頭往左邊一扭,大有不撞南墻不回頭之勢。

白字忽地一下將簪冠子的發簪拔下,頭發散了一身,配上他滑稽的圓臉,頗為好笑。只見他將簪子往地下一撇,玉簪應聲而裂,白字晃著圓腦袋大聲道:“還有這等兇狠霸道的人家,這個忙我白字幫定了!”

鄭遷見白字出頭了,心想著我豈能落後於你?忙緊跟著將腰帶解下,往空中一揮,長衫頓時敞開,露出裏面的白衣,鄭遷揮舞著腰帶,道:“正是,面餅子說的好,也算我鄭遷一份!”

兩個冤家相視一眼,又同時將頭撇過一邊。眾位名士見狀,紛紛出言聲援謝池春,一時間氣氛熱烈,難以言狀!

真是真名士,自風流!

這時馮馬從藥箱裏拿出一個大瓷瓶,笑道:“來,眾位哥們!且服下粒丸藥。”

眾人不解,田燃道:“你這匹瘋馬,這又是什麽名堂?”

馮馬笑道:“哈哈,這是解藥,要是他們還不放人,兄弟就投毒,給他們家上個好香,保管讓他們又癢又撓,又癢又撓,卻撓不過癮!”

謝池春聽到這裏,不禁打了個寒噤,這匹瘋馬,又來這手!幸好自己近來沒招惹他。

謝池春抱拳笑道:“哥哥們,你們這份恩情,小謝和流霞記在心裏了!”

田燃笑道:“行了,別假惺惺了,到時候老子多喝你兩壇子酒,別不舍得掏錢就是了!眾位兄弟們,咱們開練吧!”

這下可好了,只見這書法名家鄭遷命令家仆將上好的宣紙鋪開,飽飽的給毛筆蘸上墨,將散開的頭發往後一甩,便寫將起來,端的翩若驚鴻,婉若游龍,只是都是罵人的渾話。

再看那白字,亦是擺開陣勢,研磨調色,將下裳系在腰間,開始用畫罵上餘家。

還是田燃瀟灑,從背著的木盒取出古琴一把,席地而坐彈將起來,邊談邊唱,不出意外,還是罵譚家。

唱的是詩經裏的《山有樞》,山有樞,隰有榆。子有衣裳,弗曳弗婁。詩選的妙,唱的更妙!直將這餘家貪婪,吝嗇嘴臉諷刺了個到底。

馮馬則是笑瞇瞇的開始準備藥香,只等時機點燃。其他名士也是紛紛作詩作詞的罵起來,寫好後從高墻內投進去。

鄭遷哼了不屑的瞥了那些人一眼,哼了一聲,對家下人道:“去,貼在餘府墻上!”這時白字的畫也好了,將畫扔給給那個下人,亦說的:“好字得配好畫,貼在跟前。”

二人還是不互相說話,將東西交割後,又開始寫畫起來。只是可憐這些名家精品,竟然淪為貼墻之物,不過眾看官切勿痛惜,既道精品,豈有人不眼饞的理,這群人走後不出一刻鐘,就被人搶的精光,這是後話。

既然有名士,那麽就得有觀眾,這些觀眾可不一般,皆是些王孫公子,當官的,也有普通老百姓,都伸長了脖子觀這一盛況。

眾看官看到這必有疑問,為何這些王孫公子,衣冠楚楚的有錢人沒去跟名士們噓寒道暖,討教討教。也沾一沾雅名,明日京城就傳遍了美名。

其實是有人上前去說話的,只因這些名士大都是成名已久之人,根本不屑於理會這些沽名釣譽之輩,管你有錢還是有勢,我等一概不管,你敢動我,我們中也不乏武力過人之輩,再說了你要是真敢無禮,我們只會比你更無禮!所以有不怕死的上前討過臊後,眾人只敢遠遠的觀望,不敢上前。

如此這般,這些觀眾們時不時的喝彩一番,羨慕之情溢於言表,真的恨當時沒好好用功,不然要是能跟這些名士同在一邊,就是死了,也痛快了!

人是越聚越多,眾人的熱情也越來越高,餘家人還是死死的守在裏面不敢出來,這時‘氣死閻王’開始出手了,這馮馬的這個諢號是江湖人給的,來形容他的妙手回春,不過此人的手段只給江湖人治,做官的一概不管,討厭的一概不管,中了以上兩條的,一概不管!因此又有個‘三不管’的諢號。

還是馮馬的藥香有效,沒一會兒,餘家就開門了,出來的卻是流霞。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寫的痛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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