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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淪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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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特城,香檳大道199號,下午,陰。

老奎恩穿著中長型的黑色風衣,帶著一頂低調且時尚的男士禮帽,在幾十個“安保”人員的前呼後擁下,離開了剛掛牌不久的互助會大門。

分坐十幾輛馬車,向西北方向的凱恩大街駛去。

等車隊上了路,一輛平頂的公共馬車跟上,車廂內,萊特城警視廳二廳的高級督察帶著兩名得力探員,透過車廂的小窗戶,緊盯著車隊的動靜。

互助會的車隊一路穿過凱恩大街、彼得斯公園、皇家藝術館、動物園等,一路直奔貧民區。

經過繁華街道與貧民區間隔的幾個緩沖區,周圍的風物大變,一切都顯得頹廢和破敗起來。

年久失修的道路、斑駁骯臟的店面、風吹咣當作響的廣告牌、急促的公共馬車鈴聲,還有沾滿街頭的流螢、扒手,一臉兇惡的黑幫分子等等。

車隊的聲勢浩大,絲毫不管從周圍射來的、不懷好意的目光,行進二十多分鐘後,到達目標地點。

這是一片廢棄了的廠房,到處都堆放著汙穢的垃圾和已經腐朽了的機械,流浪貓、流浪狗將這裏當成了樂園,很不滿這麽多人闖入,紛紛在垃圾堆和破敗的墻頭上嗚嗚嗚的叫,一大片烏鴉嘎嘎嘎的飛起,更為這陰暗的環境添加了一份兇厲的色彩。

老奎恩很有氣勢的下了馬車,在大群“安保”護持之下,迎頭向另一幫人走去。

迎面而來的大約又二十多人,沒人手中都拿著槍,為首的壯漢很是肥碩,大冷的天還露著個毛絨絨的肚子,肥臉上有一道很醜陋的刀疤,從額頭沿著鼻梁一直延伸到右邊的嘴角,讓這張臉像是由兩半拼接起來的一樣,極其的驚悚。

肥佬等老奎恩一行靠近,陰測測的笑了起來。

“……全天下的無產者都是兄弟!”

老奎恩張開雙臂,很是熱情的向肥佬擁抱而去。

迎接他的卻是一個個黑洞洞的槍口。

“非法持有制式槍械,督察可以收網了。”

三名警察躲在談判現場之外,一名稍顯年輕的有些心急的對高級督察說道。

“不行,這個老奎恩很有背景,聽說還是什麽爵士……不拿到確鑿的證據,恐怕動不了他。”

“那就再等等。”,另一名老成許多的探員說道。

三人註視著談判現場,只是距離過遠,聽不清他們在說些什麽。

不過氣氛顯得很不友好,老奎恩和刀疤肥佬說了幾句什麽,就讓氣氛大變,兩邊人都亮出的槍械,毫不退讓的逼近。

眼看是一場火並。

老奎恩舉起了雙臂,高呼了一句什麽口號,就見一片濃郁的黑降臨,將談判雙方全都籠罩,也讓三名警察驚駭莫名。

“非凡事件!?”

“立刻呼叫總部,請求支援。”

等珈藍之心的支援趕到,現場已經恢覆正常,不過劍拔弩張的兩幫人已經親如兄弟,彼此有說有笑的聚集在一起,絲毫沒有意外的看著大片的警察將自己包圍。

“……我可是守法商人!”

老奎恩不見了,那刀疤肥佬高舉雙手,對包圍過來的警察喊道。

高級督察帶著人將現場裏裏外外的都打掃一邊,卻是什麽都沒有發現。

珈藍之心的用非凡儀式檢測周圍的環境,也沒有發現任何非凡力量存在的痕跡。

晚上,密室中的老奎恩在一張全城地圖上擦下一面小小的旗幟,標志著旗幟周圍的阻力被清除,該片街區可以安全不受幹擾的發展業務了。

進駐萊特城的一個多月以來,互助會一直在陰暗的角落裏生長,先是擺平地下秩序,再深入到社會的底層階級中間,大力的吸納會員入會,並開始與各行各業的商鋪、公司與組織進行接觸。

一開始,沒人當他們是一會事兒。

但漸漸的,很多商人都嘗到與他們打交道的便利性。

凡是需要大量人力的場合,包給他們做,真是省心省力,還能節省開支,還能避免跟臭烘烘的“背帶漢”(城市貧民,標志性的打扮是背帶褲、灰襯衫)們打交道。

局面就這樣打開。

做完了一天的工作,他放下紙和筆,調亮了油燈,用一只手護著,將筆記放入保險箱,然後拉動一根繩索。

叮叮當當。

身後的一扇書櫃向旁邊滑開,裸露出來一個漆黑的入口。

老奎恩舉著油燈,沿著入口濕滑的階梯向下,來到位於地下的另一間密室。

隱隱聽到祈禱聲從另外的房間傳來,老奎恩就像是回到了家裏,松了口氣,整了整的衣著,出門。

三三兩兩的鬥篷人做像是的打扮,舉著油燈,沿著廢棄下水管道改造的道路,一片一片的匯合。

隔著老遠,都能聽到莫妮卡那故作老成的聲音。

老奎恩的嘴角翹了翹,匯合進普通的信徒中間,一起湧入能容納數百人的祈禱大廳。

祭壇上,莫妮卡手下的牧師正在為新入教的信眾受洗。

“願海洋和風暴保佑你,阿門。”

“讚美偉大的海洋與風暴之神,阿門!”

受洗很快結束,晚課很快開始。

只是今晚有了不同。

晚課中途,突然發生了神降,每一個信徒都受到了神啟,一個偉大的意識突然闖入,就好像太陽,又好像風暴來臨之前的大海,讓人從內到外一片顫栗。

祭壇出現代表風暴的烏雲,密集的閃電是袖珍的,籠罩的祭壇上,不斷放射密集的電芒,隱約可見一個巨大的黑影立在烏雲之上,那六只手臂的光影,放射出去六道璀璨的光,分別落在莫妮卡和幾個平時比較得力的牧師身上。

啊,神恩!

連老奎恩都不能置信的屏住呼吸。

光束中,莫妮卡長大了三四歲,璀璨的光為她編織了一副冠冕,並在她的額頭凝結出一個淚珠模樣的寶石,神恩結束後,這些也沒有消失,而是永遠的留在了她的身體上。

“主賜予了我神術!”

長大三四歲的莫妮卡激動的喊。

“神術!?”

老奎恩完全蒙了,接著又有一個巨大的疑惑升起。

為什麽沒有我!?

我可是主的選民。

……

分殿內,魔焰之狼嘿嘿而笑,對永遠被封印和禁錮在這裏的阿魯比耶神說道,“老奎恩就是你秘密布置的暗手!?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人面蜘蛛與六臂娜迦的結合,阿魯比耶聖階微微低頭,在青銅作案前附身,說:“大約在第一晉升後的一個星期之內,那時候我已經覺醒了一部分意識,而這名老人,身上一直有密啟者的傳承,所以……”

“密啟者是什麽?”

“是一種血脈,也是一種詛咒,上古隕落之前,我預感到消亡的命運不可避免,為了以後的覆蘇,將自身的一部分血脈散落在族人之間,讓血脈秘密的在他們的後裔身上傳承,等待我的蘇醒。”

“哇,真是計劃長遠啊……這老奎恩從未跟我說過這些……看來他真正效忠的是你?”

“他效忠的是自己的貪欲,人性如此,偉大的主宰。”

郊狼點了點頭,笑著將這種小事拋開,敲了敲青銅桌面,見肉體躲藏的海域暫時安全,就說:“我先出去辦點事,你忙你的。”

魔焰之狼飄蕩而起,魔焰褪盡,靈體之狼在阿魯比耶神覆雜的眼神註視下,打開了青銅門,飄了出去。

將身後的門關上,再看主殿,迎著蕾拉三人的視線,微微一笑,飄到自己的座椅上坐下。

“劉頌可能要晚一點,他現在很不方便。”,羅安很是輕松的說。

“影界異變,本土神明有可能誕生,你別這樣事不關己,擺出這幅嘴臉給誰看?”,羅娜一開口就火藥味十足。

“麻煩又不是我惹下了!”,羅安很是無辜的說:“再說,歐亞大陸距離北美還遠。”

“你……”

“好了!”,蕾拉制止了無意義的爭吵,說:“我們在地球信仰聯系全斷了,影界已經出現排斥我們的跡象,這樣的征兆很危險,它是會傳染的,北美也無法置身事外。”

“我知道。”

幸災樂禍歸幸災樂禍,這件事卻是頭疼。

也是羅安一直擔心的。

果不其然,出亂子了,還是應在投影身上。

地球的神秘規則無可避免的滑向熵增,存在一股強大的修正力量,既是有費倫的基因和候選們的註射,也在不斷地熵增和修正中,超出了蕾拉三人的掌控。

影界排斥她們的主體意識。

“你們有沒有試過分離一個全新的投影!?”,羅安問。

“出了這種事,還要……你出的是什麽餿主意?”

“影界本來就排斥實體,包括物質和非物質,那是一個純意識和精神層面的世界,是地球的陰暗面,最貼近現實的層,只有投影才能在其中生存和活動,至少現階段如此,你們沒了投影,當然受到了很大排斥。”

“……聽說你的投影,一開始就誕生了主體意識!?”,蕾拉問。

郊狼聳聳肩膀,說:“不錯,我服用了地球魔藥,這你們早就知道,那時候,只能將地球的特性分離,正好影界成型了,就將這部分特性轉移到了投影身上……也讓他覺醒,誕生了主體意識。”

山口:“你就不擔心!?”

羅安想說,怎麽不擔心,擔心的要死,每時每刻都在警惕著,但表面上還是無所謂的樣子,說:“擔心什麽,跟我合作的好處最大,他又為什麽要背叛我?”

這讓蕾拉三人啞然。

曾經,她們也有合作機會的,可下意識的驚懼和排斥讓她們做出了截然相反的選擇,導致……

“我看沒什麽大不了的,你們也是自己嚇自己……投影不是被你們抹去了嗎?就算是僵而未死,就算有超出掌控之外的未知,至少現在還能應付……”

“直說了吧,候選一,阿謝爾·汗必須找到,必須將水手三關聯途徑的基因註射,讓神秘規則在地球完整。”,蕾拉打斷了他,直截了當的說出了目的。

“然後呢?註射了完整的基因,覆制了完整的二十一途徑,就能回到從前?”,羅安不以為然的笑,他現在的心情很好,分殿內,藏著一個真正的半神,最妙的是還有古神的名頭,從現在開始,偽神進化成邪神,偽神教派進化成邪神教派……心情怎麽會不好。

兩者一字之差,相差可謂萬裏。

一個是裝、騙、只能當個神棍,一個有貨真價實的邪神作為依靠,而且還封印禁錮在分殿內,充作有求必應的“尋呼臺”和召之即來的“強力打手”,作用比純黑之杖都大,還沒有副作用……怎能不美!?

就算還在被三方的勢力追捕,還亡命逃竄在海洋上,也不妨礙他此刻的好心情。

“那你說怎麽辦!?”,羅娜看他是怎麽看怎麽不順眼,這幸災樂禍的嘴臉,真相砸個稀巴爛。

“阿謝爾·汗那家夥是要找,可不能著急,茫茫的風暴洋,想要找到他談何容易,別忘了,人家現在可是有靠山的……至於你們現在的問題,還是那句話,不要怕,怕也沒用,還不如先觀察一段時間看看,先回覆地球的信仰聯系,有進一步的變化再說。”

這說辭,在蕾拉三人看來完全是推托。

蕾拉一咬牙,說:“候選五也是這個意思?”

羅安一攤手,“要不你說怎麽辦,讓我們放下一切去找阿謝爾·汗?還是……”

“算了,就到此為止吧!”,蕾拉斷然起身,覺得沒必要再交談下去了,“天塌了,我們遭殃,你們又能逃到那裏?走,回影界。”

“蕾拉,你……”

蕾拉冷冷一笑,說:“候選一先生有一句話說對了,總不能因為害怕,就不敢再進影界了?無非是重新分離一具投影……”

三個女人氣沖沖的離去。

好一會,劉頌才登陸上來,看了看四周,詫異的問:“結束了?”

羅安聳了聳肩膀。

劉頌坐下,問:“擔心的事兒還是發生了?”

“哼,大概率的事兒,沒什麽好稀奇的,她們也是被嚇住了,其實實際情況沒有想象的那麽嚴重,我們還有時間。”

劉頌點了點頭,回想這次通幽發生的事兒,心情又變得沈重。

好一會不說話。

羅安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的問:“華夏……通幽……”

“搞砸了!”,劉頌頹然說道。

“怎麽?”

劉頌說:“一開始,我和華夏官方的沖突激烈,比你們任何一個都要激烈,在雲貴兩省幾次交戰,結果……他們發現奈何不了我,不知怎麽,發現了我的身份,也是……當初有一些執念和一些放不下的人,他們就從這些方面入手,跟我搭上了話,經過一番談判和交換,我和他們達成了一至,開始配合他們研究費倫和神秘規則……”

簡簡單單、平平無奇的描述,隱含著讓羅安為之心跳加速的覆雜、曲折、激烈與精彩。

想當初,劉頌可是一根筋,只要有機會就要回去,其他的萬事不問,想來是因為這“放不下的人和事兒了”。

後來才慢慢好轉,變得正常了一些。

“那時候開始,他們就開始為世界末日做預演,做了大量我也不了解的工作,搬空了雲貴兩省,還進行了一項很宏偉的計劃,名叫“女媧工程”。”

“女媧,誰是女媧,你!?”

“女媧是孕育我的母體!”

羅安這下真的被嚇住了,“母,母體!?”

“說起來很覆雜,有很大的玄幻成分,總之,我在地球的身體在母體中孕育,某個時刻,順利的誕生……”

“啊!!?”

“以後我的通幽,就是在嬰兒的身體中醒來,這樣的好處是,輻射是溫和的,是可以被解讀的和重現的……你明白其中的意義嗎?”

羅安怔怔的點頭。

“我通幽的形態是巨人,費倫上古時期存在的那個巨人泰坦,汙染和輻射也是,會帶來一種無解的巨人癥,巨人癥感染之下的生物會巨型化,同時丟失以往的生命族群印記,變得就好像一個全新的物種……”

這一點倒是跟北美的情況相似。

“華夏當局試圖找出其中的秘密,進行了大量的試驗,投入了巨大的資源……本來一切都好,但這次我被囚禁了,導致,導致……唉,母體已經失控,並消失無蹤,嬰兒,嬰兒……”

“華夏怎麽樣了?”

“很糟,雲貴兩省基本沒有正常人存在了。”

“……其他地方呢?”

“……瘟疫正在蔓延。”

羅安的靈體一震,沈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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