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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純黑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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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暴洋上,一群高速向西游動的海豚時而躍出水面,時而隱沒在海面下。

羅安坐在為首的一只海豚上,在躍出海面的瞬間,哇哈哈大叫數聲,一抹滿臉的海水,回望追兵的方向,很是歡暢。

天氣很好,海面很平靜,這樣的旅行方式,讓他有種“天蒼蒼海茫茫”,自由自在翺翔在藍天之上的感覺。

追兵已經被遠遠甩開,是時候找個機會回去了。

“……那個遺跡除了你,還有什麽有價值的東西!?”

驅使海豚嬉戲了一會,郊狼懶洋洋的躺在海豚的背脊上,在意識中向某個存在於分殿的半神發問道。

“很多,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麽?”

“比如說,讓遺跡存在海底數萬年,延續至今的那個水泡!?”

“那是“界石”,又稱“領域之石”,“國度之石”,傳自第一紀末期的奧術最高傑作——奈瑟爾密核,本是用來制作浮空城的,後來用於制作和促生半位面,第二紀以後功能被大大的削弱,只能用來制作一個相對封閉和獨立的環境,定制環境中的一些高層規則……”

還有這種東西!?

羅安聽完驚嘆,難怪教會和王室一副窮追不舍的架勢。

他從懷中摸出一塊平平無奇的石頭——這就是所謂的“界石”了。

趁亂逃走的時候順手牽羊。

一拿走它,整個遺跡就崩潰了,水泡消失,巨量的海水壓下,將所有人都打了個措手不及。

回想教會、王室、彼得斯公司忙活了一場,最後一無所得的狼狽樣子,他就忍不住想笑。

很是輕佻的拋了拋界石,問:“還有呢?”

“你拿走了界石,就算還有珍藏也葬送在海底了,說這些還有什麽意義?”

“當時不是太緊張了嘛!”,羅安翻了個身,說:“只是可惜那些魚人,不知道能活下來多少……到底是上古遺族啊,海洋智慧生物,嘖嘖……不知道還能不能適應現在的環境……對了,你感應的他們嗎?”

“他們的殘部已經登陸了一座小島……”

“噢,沒有全部損失掉?那就好,那就好……”,羅安笑道:“這些魚人也算是我的手下了,你把小島的坐標告訴我,將來有時間,我還要去看看勒。”

阿魯比耶神很是郁悶,無奈的將坐標告訴了他,就再也不說話了。

羅安又問了幾個問題,都沒得到他的回應,換位思考了一下他的心情,也就算了。

海豚在海面上游戈,遠離繁忙的航線,兜了個圈子,從西南方向接近了巴塞爾島。

此時已經是“截胡”的第六天了,海上的戒嚴早已撤銷,附近的海面風平浪靜,覺察不到什麽危險的地方。

羅安驅使著海豚向岸上靠近,準備回去後好好洗個澡,再美美的睡上一覺,然後再檢點此行的收獲。

要說最大的收獲,那一定是被封印在分殿內的“古神”了。

他的出現,讓羅安一手建立的偽神教派進階為邪神教派,有這麽一位“古神”時刻坐鎮分殿,理論是能做到邪神甚至正神教派才能做到的事兒,業務範圍極大的擴展了。

回應祈禱、響應儀式、隨時隨地的影響和幹涉現實,必要的時候親自下場……

嘖嘖,金牌打手都不足以形容。

建立自己的非凡者勢力也可以提上日程,不用小心翼翼的自己培養了。

因為他已經能定制專屬於自家教派的邪神儀式,並為非凡者提供“獨門秘籍”、“資源”以及“保護”等各方面的利益。

這些,原來他是準備親自上陣的,現在多了個“古神”,貨真價實的聖階,效果只能更好。

相比之下界石又算得了什麽,給了他作用也不大,如果不是怕暴露,他都想用它跟彼得斯公司達成一筆交易。

但在教會和王室眼中,偽神和界石,肯定是界石的用處最大,偽神多如牛毛,就算有古神的屬性也不稀奇,界石卻彌足珍貴,羅安推測,他們大部分目標肯定在這枚界石身上。

心情愉快的正要靠岸。

一瞬間,周圍的海面突然亮如白晝。

不給羅安反應的時間,頭頂的虛空就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輪轂。

輪轂的光影轉動了一個卡槽,羅安以及身下的海豚就從原來的位置消失,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位於三艘鐵甲艦和教會武裝商船的包圍之中。

擦!

輕松愉悅的好心情就此不翼而飛,極目四顧,包圍圈密不透風,水上水下都有布置,急切間找不到突破口。

而船上的人看著趴在海豚身上的郊狼,一個個神色突變。

“交出界石,放你走!”,一臉陰沈的本堂神甫多爾吉·科特沖羅安喊道。

“這麽一個異端怎麽能放他離開!?”,鐵甲旗艦“比蒙斯特號”上,海軍準將巴赫·菲亞斯特立刻表示異議。

“我們只要界石,不用節外生枝。”,彼得斯公司的艾德萊爾表達了對教會的支持。

巴赫·菲亞斯特冷哼一聲,回望郊狼眼神閃爍,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三方人馬都將他看成了甕中之鱉,羅安一邊後悔自己的粗心大意,一邊溝通宮殿,讓阿魯比耶神的目光註視過來。

做好了萬全的打算,考慮好了後路,才認真考慮是不是交出界石,脫身離開。

這東西對他沒多大作用。

既使有用,那也是以後,以後的事兒以後再說,現在犯不著為了塊破石頭跟人打生打死的。

嘆了口氣,羅安沖著商船笑道:“多爾吉執事對吧,真是久仰了,我無心和教會作對,實在是因緣際會,巧合,都是巧合,界石就在這……”,郊狼拿出界石高高舉起,頓時將三方的焦點轉移到過去,然後一副為難的表情:“只是該交給誰呢?”

“別耍花招!”,多爾吉向身後使了眼色,立刻就有一位非凡者騰空而起,向他這邊飄來。

鐵甲艦上盡管有些騷動,但也沒有跳出來爭搶,彼得斯公司的底氣最弱,哪敢跟教會硬碰硬。

眼看沒有機會,羅安也就老老實實的等非凡者過來。

眼看非凡者就要落下,突然有一股讓他心悸的警兆,想都未想,位於分殿的“古神”在他的倒影上一點,讓他的身形從海豚的背上消失,出現在兩海裏之外的海面上。

艾德萊爾沒想到,這種情況下,這只膽大包天的郊狼居然還敢做垂死掙紮,正要怒聲呵斥,突然意識到不對。

周圍沒有一點聲息。

連忙看向四周,觸目所及是一塊漆黑的幕布占據了所有的視線。

天空消失了,不知什麽時候。

大海消失了,他和他身下的船只,憑空漂浮在漆黑的虛無中。

一個人也沒有,又或者,感知在一個很深的層次被人誤導……

艾德萊爾的瞳孔一縮,探手入懷,正要有所動作,下一刻,無盡的漆黑就襲了上來,一舉淹沒了他的意識,將他拽入一個深層次的夢境中。

再說羅安。

一落到包圍圈之外的海面上,那危機感不僅沒有消失,反而加重。

他的身體僵硬了,意識陷入到一片晦澀的停滯中,呆楞的眼睛看到一塊漆黑的幕布代替了天空,無邊無際的虛無中,緩緩走來一個單薄的人形身影。

他有一對漆黑的羽翼。

分殿內,阿魯比耶神一聲怒吼,拿著釘錘的手臂向下狠狠的敲擊,“哢嚓!”一道紫色的電芒刺破了幕布,短暫的照亮了漆黑的虛無。

羅安一個激靈,就好像從山一樣的重壓中暫時蘇醒,瞳孔一縮,意識剛剛認識到發生了什麽,紫色的電芒就消融在漆黑的虛無中,幕布已久,遮蔽天空。

他又恢覆了完全呆滯的狀態,看著那對漆黑的羽翼一點點的走進。

就好像跨越了上萬裏的距離。

分殿內,“古神”用上古的阿魯比語爆了句粗口,無奈的拿起角落裏的純黑之杖,向羅安的光影揮舞。

遮蔽天空的幕布出了凝滯,虛無中出現了茫茫的大海,也讓靠近的漆黑羽翼停下腳步,擡頭,將目光投向冥冥之中的幹擾和爭奪。

“古神”一聲悶哼,整個分殿微微一晃就恢覆了原樣。

有這麽一剎那的緩沖,各方人馬終於從絕對的壓制中掙脫出來。

武裝商船在虛無與大海的重疊中浮現,船艙內,一具長條形棺木彈開,從中走出個呆滯木然的女武士。

一步跨出,下一瞬間就出現在漆黑的幕布之下,遙對漆黑的羽翼。

純黑天使收回眺望的目光,視線落在擋住去路的對手身上。

女武士簡簡單單的一拳擊出,“擊必中”規則修正,否定了任何“不中”的條件和可能。

“轟!”的一聲,就好像兩個流星迎面撞上。

震天的曳光宛如小行星的泯滅所散發出來的光與熱,點亮了一顆爆裂開來的太陽,但幕布只是一個抖顫,所有的光與熱都憑空消失,純黑天使還是純黑天使,撫平凹陷下去的胸膛,毫發無損的撫摸上女武士的臉龐。

一扇通往死亡位面的門就在女武士身上打開,位置就在胸膛,從中伸出無數雙手,擠壓著,爭搶著,抓住女武士的靈體,將之拉入門內,然後“哢”的一聲關上。

女武士的全身勇氣馬賽克一樣的模糊,身形就此崩潰,化作了飛灰。

但在下一瞬間,一只拳頭又擊穿了幕布,顯出一扇漆黑的死亡之門來,女武士又帶著滿身的手臂和觸手,麻木而淡漠的從死亡之門中掙出,又是一拳向純黑天使擊出。

分殿中,“古神”也是一聲怒吼,將純黑之杖遠遠的扔了出去,化作一道烏黑的光,投射進羅安祈禱的光影中。

現實中的幕布下,女武士擊中的純黑天使,這麽沒有一丁點聲光效果,無聲無息的拳頭看著軟慢慢的,卻讓純黑天使的身形出現了不斷蔓延的裂紋。

裂紋在眨眼間就讓他變得像粉末般的破碎開來,融化在幕布中。

“沒有腦子的蠢貨!”

出現在羅安身後的“古神”光影晃動六只手臂,舉起六種象征性的武器,對著頭頂的幕布,吼道:“真正的敵人在那裏!”

女武士充耳不聞,慢悠悠的從胸膛中抽出一把光輝璀璨的長劍,就這麽一豎!

億萬個劍刃無邊無際的充斥虛無,編織成一個沒有任何死角的巨網,向幕布切割。

純黑天使從幕布中凸出,一只眼睛變成了向左旋轉的漩渦,一只眼睛變成了向右旋轉的黑洞。

幕布之下,所有人事物身上,出現了一道很清晰的分界線。

一半向左,代表生,一半向右,代表死!

生與死彼此撕裂,將聚焦的女武士生生的撕裂,將所有的劍刃巨網摧枯拉朽般的粉碎。

羅安只是被波及,就算如此也不能幸免,好在古神的六只手臂將他環抱,抱著呆滯宛如木偶般的他,一聲怒吼。

神性的璀璨光澤籠罩,暫時排斥開幕布,換來羅安的短暫清醒。

“不想死就快走!”,古神的喊聲就好像海面上的雷霆。

羅安根本沒時間去思考,衣領中馬上爬出個小蜥蜴,小蜥蜴在極短的時間異變出可以發聲的口腔。

“穿行於不同宇宙的通幽者,吞噬世界的源初之狼,居於混沌與星空之間創造與毀滅,至高殿堂的第一主宰……”

羅安的身體跳到了祭品的位置,大部分靈體登陸宮殿,第一時間選擇了響應。

這時,正與處於“生死”間的兩個女武士半身糾纏間純黑天使回望,漠然的眼睛像是蘊含著一個宇宙般的深邃,而發生的一切都在這深邃的倒影之下。

坐在分殿內的羅安有一瞬間的毛骨悚然,但他別無選擇,只能硬著頭皮將自己的肉身獻祭到分殿內。

呆滯的肉身一出現,他就馬上招來大片的混沌,警惕萬分的準備迎接後面的變化。

但……什麽也沒有發生。

現實中,純黑天使收回這回望的一眼,身形立刻被兩個半身的女武士撕裂,幕布震蕩,一瞬間就回縮成一個點,然後消失不見。

海洋、夜空、鐵甲艦與武裝商船一一呈現,連同床上沈睡的所有人,還有諾大海域內所有的生物,都從一個漫長的夢境中醒來。

“發生了什麽!?”

艾德萊爾茫然的看向周圍的海面。

他的記憶缺失了,只記得那只郊狼不知死活的想要逃走……

他的眼神一寒,接上了這部分記憶還有怒火,正要有所動作!

“不對!”

本堂神甫驚駭的呼聲傳來,艾德萊爾順著他的視線上望。

只見女武士的身軀正在虛空中拼接。

拼接在一起的身體,一半是無限的生,一半是無限的死,生的一半生機勃發,死的一般時間好像加速了千萬倍。

彼此沖突,彼此又好像永遠都不會交融的平行線。

“命運在上!”

所有的教士和珈藍之心對跪下來祈禱,很快,虛空之中就有一道輪轂浮現,只是轉動了微微一格,生與死就此被銜接,形成了一個閉環,女武士的身軀也融合在一起,微光一閃,又恢覆如初。

這還不算完。

輪轂再轉!

已然遠去和躲藏到不知多深多遠的純黑天使再次出現,位於那巨大的輪轂之下。

純黑天使擡頭,也只能擡頭了。

下一刻他的羽翼就從身上脫落,再一個眨眼,無盡的光就從他那漆黑的內在爆發,將他的每一個微小的部分,都蒸發完全。

最後,羽翼飄飄蕩蕩的落在海面上,與海水接觸,變成一對漆黑的、黑曜石般的雕塑。

輪轂淡去,來時無聲無息,走時不帶走一縷微風,沒激起一點波瀾。

分殿,羅安一個倒仰,忙不疊將窺視現實的倒影揮散。

註視著自己那呆楞的肉體,後怕像驚濤駭浪般的襲來。

“古神”的神色也很覆雜,問:“那輪轂是誰的象征!?”

羅安有些楞神的回答:“命運。”

“命運!?”,阿魯比耶神陷入回憶,“沒有印象,我還活躍的時候,命運還是……”

“還是什麽?”

“那位存在的尊名不能宣之於口……”

如果是以前,羅安非打破刷鍋問到底不可,但現在……

呵呵,還是算了吧。

不該知道就不要去作死了,現在的麻煩已經夠多夠多了。

現實中,武裝商船上的牧師和教士們抖抖索索的起身,特別是為首的多爾吉·科特臉色慘白,一點都沒有神降後應有的喜悅。

女武士降落下來,重新躺進棺木內沈睡。

多爾吉·科特說:“此次行動到此為止,以後也不準任何人插手、追索和提起,否則……就是異端!”

他的話在神降的背景之下,有著凜然萬鈞的震懾力,艾德萊爾腦海中郊狼的身形一閃,心中一動,但一看到多爾吉·科特那吃人的眼神,連忙低頭,恭恭敬敬的答應了。

多爾吉·科特看向三艘鐵甲艦,憤恨怨毒的光芒一閃,一聲冷哼,揮手示意開船。

等武裝商船離開,鐵甲艦上的軍人和水兵還像是置身在一個夢境中。

發生了什麽?

海面上還漂浮著一對漆黑的羽翼。

準將閣下遲疑了半晌,最終還是命令水手,將羽翼撈了上來。

然後拔錨啟航,不一會,這片海域上就風平浪靜,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只有夜空中的星星在一眨一眨的,好像意猶未盡的觀眾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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