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楊從山洞中出來後，便失去了再進去的資格。紫怡抓住機會進了山洞，不費吹灰之力地拿走了那福禍花，姐妹團們溜得極快，完全不記得自己上一秒還在安慰吳楊。

本以為吳楊這次算是栽跟頭了，沒想到那守門大叔看吳楊可憐，居然非常大方地贈送了他整整幾大箱的珍貴藥材。

這大概就是主角光環吧。

沈昭湊上前：“大叔，也給我一點唄？”

大叔挑了挑胡子：“想得美。”

吳楊手握滿箱珍寶，整個人卻都喪到了極點，他悲憫地望著那川流不息的河水：“這世上待我最好的哥哥都死了，我在這世上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吳楊：“他是我最愛的——”

“哥哥。”為了防止誤會，沈昭接道。

吳楊痛哭流涕：“再多珍貴的藥材，哥他都回不來了，我要這些身外之物有什麽用？”

沈昭立刻將爪子伸向了他的箱子：“既然你都這麽說了，不如就都給我了吧，我最看不得別人受苦受難了。”

“兄弟，讓我替你承擔這份痛苦。”

沈昭十分義氣地拍了拍胸脯。

吳楊一把將沈昭的手打開。

沈昭吃痛地收回了手，深感吳楊是個大騙子。

從藥山離開之後，吳楊拿著大把上天賞的資源投入了吳家的藥行市場。憑著這些不要錢的資源，吳家藥行迅速在高端市場搶占了客源，沈家藥行的存在感再度降低，到了十分危險的邊緣。

聽說他們還做出了一款名叫“變美變好看變漂亮”的藥丸，一粒下去，雀斑失蹤，痘痘不見，皺紋通通消滅，皮膚變得又光滑又漂亮。市場被炒作得火熱，甚至到了萬金難求一粒的地步。

沈昭表示非常不屑，甚至懷疑這玩意的真實性。

再說了，她天生麗質，才用不著這玩意呢。

沈昭照著鏡子，對自己這張臉十分滿意。

大概自戀也是一種病，沈昭盯著鏡子中的自己看了半天，最後居然腦袋發昏，直接倒在梳妝臺上睡了過去。

等到沈昭迷迷糊糊的醒過來時，外面已經天黑了。

沈昭伸了個懶腰，她非常不喜歡這種感覺，上次這樣就是因為被吳楊送的夾竹桃給毒暈了。而這次醒來就更詭異了，屋內一盞油燈都沒有點也就罷了，外面居然也一片漆黑。

“小萱，小萱？”

叫了半天也沒人回應，沈昭感到奇怪不已，便決定出門看看什麽情況。沈昭提上一盞燈籠，小心翼翼地走上了長廊。這方圓十裏，只有長廊最裏面微微閃著似血色的紅光。

沈昭又往前走了幾步，卻忽覺腳底粘噠噠的。沈昭低頭一看，這地上居然有一滴一滴的血，血跡延續直通向走廊最裏端。

沈昭彎下腰刮了一些放在鼻尖聞了聞，確認這不是番茄醬之類的東西，而是正兒八經的血腥味。

“還我命來——”

血光閃爍的地方發出了這道瘆人的低吟，站在沈昭那個角度看，還能隱隱約約看見一道黑影。沈昭壯著膽子問道：“吳……吳序？”

“你害我死得好慘啊——”

的確是吳序的聲音。

沈昭瞬間了然：又是這種跑進噩夢裏來嚇人的套路，老娘才不是恐怖片裏的弱智女主，明知前面有鬼，還非要走過去看一下作作死。

沈昭停下了腳步，用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吳序的鬼魂大喊道：“哎，哎你別走啊！”

“你這樣真的很過分欸，能不能尊重一下……”

他最後的聲音只剩下了電流般嘈雜的聲響，沈昭緩緩地睜開了眼，自己仍趴在梳妝臺上，房間裏也被溫暖和安全的燭光充斥著。

就知道是做夢了，她才不信世上有鬼咧。

“昭姐姐，你醒了。”

沈昭一驚，猛地回過頭看著不知什麽時候坐在自己邊上的沈允。沈昭大口喘著氣，心有餘悸地吐槽道：“你也真是的，鬼都嚇不到我，反倒被你個大活人嚇到了。”

沈允眨著明亮的眼睛：“是你讓我來的啊。”

沈昭揉著太陽穴，這才想起自己的確約了他今日來找自己。上次沈允問自己為何要推吳序下去，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被守山洞的大叔給打斷了。

之後也沒有什麽機會回答，沈昭心中又總覺得不太舒服，才約他好好談一談那天發生的事。沈昭問：“那天的事，你全都看見了？”

沈允點了點頭，他神色覆雜地看著沈昭：“對。”

可沈昭明明記得當時她特意觀察了好一會，旁邊沒人註意到站在邊緣的她們啊。

沈昭苦惱地撓了撓頭：“那個……”

沈允：“哪個？”

“就是，其實吧……”

“其實什麽？”

“事情是這樣的……”

“怎樣的？”

沈允像個好奇寶寶一樣抓著沈昭不放，可他一臉純真，沈昭擔心他會認為自己是個惡毒的女人才始終說不出口。沈昭被逼急了：“你別插嘴，讓我好好說完。”

沈允：“好，你說吧。”

沈昭模棱兩可地說：“那天的確是我推吳序下去的，你也知道吳家兩兄弟有多麽討厭。這些或許不足以成為我推他下去的理由，可你相信我，我真的是有苦衷的。”

沈昭緊握著雙手，緊張地看著沈允。

沈允認真地聽完：“昭姐姐怎麽還對此事耿耿於懷，我早就沒放在心上了。你想推誰下去，又或是想要殺誰，我都不會討厭你。”

沈昭釋然地笑了笑：“那就好。”

***

俗話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沈昭決定去變美變好看變漂亮的搶購現場去湊湊熱鬧。這藥每個月就賣一顆，名額也得靠抽簽決定，而光是抽簽的資格都得花上五百兩銀子。

抽簽現場在吳家產業一條街，此刻早已經人山人海，沈昭買了一簽，費勁千辛萬苦擠過人群來到了最前端。吳家的下人正在臺上油嘴滑舌地介紹著此藥的作用，還順便推銷了一番吳家藥行的其他藥。

在臺上有一黑衣男子端正地坐著，他戴著帽子與面具，露出的一雙眼睛有著莫名的威嚴。

“這可是咱們五羊大師費盡十年再煉出來的……”

吳楊這家夥又覆出了，果然有錢能使鬼推磨。

“眾所周知，五羊大師的煉藥向來註重質量，”那下人唬起人來一套一套的，幾乎是將吳楊這小子給捧上了神壇，“可以說，五羊大師煉的藥是整個京城中最好的……”

呸，靠廣告營銷賣假藥的家夥。

抽簽肯定也是暗箱操作。

沈昭不滿地盯著臺上的五羊。

“下面我們要從所有買簽中的人中抽選出五人，由我們的五羊大師來給你免費把脈看病，你身體裏什麽大病小病都逃不過五羊大師的眼睛……”

不就是把脈看病嗎，她們吳家誰不行？

“查出有病的，我們免費為你開藥送藥，當然了，前提得是五百兩銀子以內的，否則咱們也白送不起不是？”

周圍響起一片叫好聲。

沈昭不解地望向這群腦袋有坑的吃瓜群眾，五百兩銀子不就是抽簽錢嗎，這哪裏良心了，簡直是黑心商家啊。

“7404250號——”

此號連續喊了三遍，沈昭才反應過來是自己，長年中獎絕緣體的沈昭激動地舞起了手：“在這呢，這呢。”

沈昭與其他四人一同上了臺，排著隊等著五羊大師看病，就像村口宰豬師傅劉大爺手底下的大肥豬一般。沈昭明顯感受到五羊看見自己後的目光一震：小樣，一會就揭穿你的真面目。

要是讓大家知道，這些所謂神藥是吳家的廢物吳楊所煉造的，恐怕從今往後再也不會有人相信吳家藥行了。

很快便到了沈昭。

沈昭坐了下來，十分淑女地將手放在了桌上。

五羊鋪了張手帕，開始給她把脈。

五羊把著把著，為了彰顯自己的學識淵博，居然尬起詩來：“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姑娘的病情如同滔滔江水來勢洶洶，在下如見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

沈昭：“……”

五羊：“姑娘脈象十分不穩，怕是患上了癲癲狂狂癡癡傻傻，鬼疰與邪穢與一體，失心與離魂為一癥的病狀，實在是唧唧覆唧唧，木蘭當戶織。”

沈昭：“請您他娘地說人話。”

五羊：“姑娘得了神經病。”

沈昭咬著牙，隨後一巴掌揮了過去，用力把五羊臉上的面具給撕了下來。沈昭將面具一扔，十分爽快地拍了拍手：“讓大家看看你的真面目吧。”

現場並沒有想象中的轟動。

沈昭疑惑地回過頭，只見五羊臉上仍戴著面具。

好家夥，撕了一層面具還有一層。

沈昭怒吼一聲，又撕掉了他臉上的面具。

五羊臉上還是有一道黑不溜秋的面具。

“我今天就不信還揭穿不了你真面目了。”

沈昭擼起袖子，氣勢逼人地開始大幹一場。

一柱香後。

椅子邊上堆了一層又軟又透氣還不透光的黑色面具，沈昭覺得自己可以靠賣面具起家了。而皇天不負有心人，五羊臉上的面具總算沒有了。

五羊驚慌地脫下外套擋住自己的臉。

“這下你們總算看見了吧？”沈昭擦著汗珠問。

就算五羊速度再快，剛剛也一定露了五秒鐘的臉，這也足夠在臺上的吃瓜群眾們看得清清楚楚了吧。

吃瓜群眾集體眼瞎：“沒有啊。”

“這小姑娘說啥呢？”

“怎麽能這麽對五羊大師啊，太無禮了。”

沈昭剛想要暴力地把吳楊的外套搶走時，卻驟然感到背部被抵上了一個尖銳而冰涼的東西。沈昭一驚，霎時便說不出話了，因為她很肯定那是一把刀。

沈昭：“冷靜，冷靜點，有話好好說。”

“閉嘴，跟我走。”五羊冷聲威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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