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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和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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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昭陽公主怒喝。

一時場面寂靜無聲,眾人大氣不敢出,但又舍不得離開,高門大戶的恩怨情愁,這種廝殺場面百年難得一見啊!

不知何時門口也擠滿了人。

只有可憐的掌櫃生怕兩位姑奶奶發威拆了他的店,最後還將責任怪到他頭上,哪個都不是他能得罪的主。

他將銀子推回去,忍著心痛道:“都是這塊玉惹的禍,可見它是個沒福的,聞夫人摔了便罷,兩位既是親家,和氣,和氣才是最重要的。”

聞夫人吊著嗓子來了一句“你跟公主講和氣?人家只和你將威風,看到沒有,在家耍完不夠還跑外面耍。”

眾人終於會意過來,原來那位美麗高貴的婦人是昭陽公主,與她對峙的潑辣嬌蠻婦人則是聞太師的夫人。

這兩人可是兒女親家啊,當年的婚事咱們還去湊過熱鬧呢,話說還有一段精彩的內容呢。

對的,新娘子還差點讓人給搶了。

哇,這樣的兩家怎麽相處的,還真是讓人忍不住幻想。

不用幻想了,眼前就說明了一切。

昭陽公主的臉色一會青一會白,她可從來沒有這麽丟人過,只想快快結束這糾纏,冷聲道:“本宮不跟無知婦人一般見識,簡萍,走。”

昭陽公主說著轉身就要離開,掌櫃忙迎了過來,“您的銀子。”

“本宮既說買下來就不會收回銀子。”昭陽公主腳步不停地朝大門走去。

那些見著昭陽公主過來的人趕緊讓開一條路,之前的竊竊私語瞬間消失。昭陽公主昴著頭穿過人群,走到路口見沒有馬車,這才想起來她今天沒有坐馬車出門,這會竟有些後悔起來。

聞夫人才沒有那些顧慮,既然昭陽公主走了,她留下來也沒有意思了,大搖大擺地走出去。兩人來到同一個路口,兩人眼神對線半晌,同時轉開視線,冷哼一聲,掉頭離開,大有一去不回頭之勢。

“少奶奶,夫人回府了!”紅玉一直守在前院,聽到聞夫人回來的消息馬上來向聞以藍報告。

聞以藍去見了娘,她向娘求請,但是娘只有嘆息著不肯答應她。之後兩天聞以藍想偷偷地跑出去都被人發現,她明明以前聽承浩說過很多次如何躲藏,真正實現起來還是挺難的。

自此她的行動更加艱難起來,就連紅玉紫鵑的行動都受到限制。聞以藍知道不能硬碰硬,決定先放松警惕再想辦法。

聞太師捧了酒杯,咕咚一口喝了下去,這才拍著桌子怒道:“氣煞老夫了,當真氣煞老夫也!”

原來今日朝會之上,聞太師亦是出於忠直之心,言道本朝多年戰事,雖沒有傷到根本,但戰事帶了的巨大痛苦還是無法忽略的。如今羌族又來進範,戰事再次延綿,也只不過是禍及百姓,於國於民毫無益處。這才與一群主和的大臣出言力勸皇上以和談為主。

哪知李安國那個主戰派硬是不肯,他是主戰派的頭子,認為羌族不足為懼。竟和幾個主戰派一道群起攻之,說他們才不怕這群野人,即便和談也要對方先求和,譏他這一群乃龜縮亭子太平之輩。

兩方人到了最後,在朝堂之上竟是公然爭得面紅耳赤,若非最後皇帝拂袖而去,又被些中立的大臣給苦勸住,只怕鬧到現在還沒完。

“大人說的是,我等不過是出於對國家的考慮,那群武夫只想得打打殺殺,哪裏知道大人的深謀遠慮!”與聞太師交好的左尚書道。

“哼,當日看在親家的面上冒死跑到西南為他伸冤,立馬翻臉不認人,給我沒臉。”聞太師冷哼道。

左邊上一位官員為聞太師倒了杯酒,搖頭道:“定國公哪是我等能得罪的,也只有聞大人能與之抗橫,按理大人救過定國公,國公應該禮讓大人才對,竟還向以前一樣與大人為敵。”

定國公原來一向與聞太師是對立面的,只是兩家聯姻以來這種劍拔弩張的氣氛才從朝堂上消失,可這兩天又有卷土重來之勢,不,比以前更厲害。以前只是男人在朝堂上相鬥,現在延伸到了後院。

左尚書勸道:“大人息怒,這事還得看皇上如何看侍,相信大人在皇上心中的份量更重些,一定會采納大人的議建。”

“那可不一定,他李安國仗著昭陽公主,哪裏還將別人放在眼裏。”聞太師哼道。

這話是暗示定國公靠的是裙帶關系了,其實定國公的本事眾人皆知,聞太師生氣說說可以,他們可不敢隨便搭腔。聞太師見沒人附和,挑眉道:“怎麽,你們怕他了!”

對面的陳侍郎陪笑道:“定國公權大勢大,我等哪敢得罪,但聞大人為國為民,我們定當馬首是瞻。”

眾人一陣附合,聞太師嚷嚷道“不說他了,聽著就心煩,咱們是來散心的,來來來,盡管喝!”

聞太師喝得七暈八素才坐著轎子回府。

宣統十八年註定了不平凡,先有定國公的案子引發出一系列的事件,最後簡國公出跑,被定國公斬殺在淮江,這件事還沒淡出百姓的生活。

要想一件事被人淡忘,除了時間就是要有另一件大的事情發生。而京城最近最大的的事件有兩件,一是舒家被平反,二是太師府與定國公府的決裂。

舒家平反一事剛出來確實在朝庭上引起過一番震動,不過舒府現在只有書景天一人,又有定國公和聞太師暗中幫助,平反很是順利。

那一番震動很快被別的事引走了,定國公府和太師府的戰爭從男人的朝堂到婦人的後院。自從聞夫人和昭陽公主在外那一番動作被人看著,經過一傳十,十傳百。從最初傳兩人搶玉,到兩人相互怒罵,最後竟是大打出手,早已變樣。

舒家平反的事哪有定國公府和太師府的事情精彩,簡直一天一個樣,為人們提供了飯後談資。人們每天都等著聽新的情節,又有好事者將之前的事翻出來,聞以藍的眼睛曾經瞎過,聞夫人大鬧定國公府,聞以藍怒砸國公府廚房,李承浩一擲千金卻是偷的媳婦的嫁妝。

定國公府跟太師府哪裏像親家,說是仇人都不過份,兩府的下人受主人家影響也相互看不順眼起來,走在路上遇見了還要朝對方吐口痰,說話更是動不動就罵起來。

若是你走路看到兩隊買菜的婆子為了一棵大白菜對罵,不要奇怪,那是定國公府和太師府的下人都看重了那棵大白菜呢,嗯,或許那棵大白菜長得很可口吧,其他的大白菜都不放在眼裏。

這申堂是朝會時文開大臣等候時的休息之所,聞太師帶著一官員與定國公帶的一官員分立兩邊,中立派則站在不遠處註視著這邊的狀況,想著兩方若是打起來,是過去幫忙還是打人來勸架比較好。

上朝的時間到了,兩人也沒講話,徑直去了朝堂之上。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昭例是每天的開場白。

就著是戰是和的問題又討論了半天沒個結果,皇帝揉了揉額頭,道:“每天爭來爭去就沒個好提議嗎?”

聞太師跪到大殿上,磕了個頭稟道:“皇上,微臣一片忠心啊,不像有些人只會承一時的意氣,掃一時威風,要為著我朝千秋萬代著想啊!”

定國公立馬跳出來,“誰一時意氣,一時威風,將那群羌族打得落花流水,讓他們不敢來犯,豈不比和談更有效。”

“說得倒容易,羌族還有夷族哪年不來侵犯幾次,沒完沒了有意思嗎?本官知道武將最怕沒仗打,但您都不帶兵了還湊什麽熱鬧!”聞太師出言反擊。

眼看定國公又要頂回去,這樣的場景在朝堂上有幾天了,沒完沒了了都,皇上忙阻止兩人,“你們不要再爭了,兩位愛卿說得都有道理。”沈吟一會又道:“定國公,聞太師兩位即是親家就該好好坐下來談談,不要因為一點小事就傷了和氣。”

定國公將官袍一掀也跪了下來,道:“皇上,不顧親家和氣的是聞太師,在外亂造遙,將公主都給氣病了,公主想讓媳婦在跟前伺候,他太師府竟不放人。”

聞太師當然不相讓,“我夫人也病了,難道女兒不該在跟前侍奉?你們媳婦那麽多,幹嘛偏讓我女兒回去伺候,我女兒又不是奴婢。”

“嫁出去的女兒波出去的水,媳婦伺候婆婆是天經地義的,哪有出嫁的女兒天天呆在娘家的道理,果真是沒有家風。”

“有這樣的婆家,我女兒不知道要吃多少苦頭。憑什麽讓她回去受你們的氣。”

又開始爭執起來,可這是家事總不好在朝堂上爭執,就他所知李承浩和他媳婦關系很好,陳尚書出言道:“兩位大人,兒女自有兒女福,不能讓長輩的態度影響到子女,而且這裏是朝堂,應該談論的是國事。”

皇帝看了陳尚書一眼,道:“陳大人說得有道理,只是兩位愛卿的關系已經影響到了國事,希望兩位能盡快解決自身的事情,對國事也是有益的。”

陳尚書覺得皇上說得有道理便點點頭道:“皇上說得有禮。”

聞太師立馬道:“必須讓定國公給微臣道歉,微臣可以原諒他。”

“你做夢。”李安國怒道。

皇帝也有些為難起來,道:“還有別的方法嗎?”

李安國朝皇上磕了個頭,道:“聞太師欺人太甚,微臣行事一向光明磊落,不像有些人竟做些陰險行徑,微臣不齒與這人為伍。”

“微臣也不願與這種偽君子為伍。”聞太師道。

來了,皇帝心想,暗自嘆了口氣。

“微臣知道說這話冒犯了,但微臣藏在心裏多時了,微臣希望解除與太師的姻親關系!”定國公的頭死死地埋在地上。

聞太師哭訴道:“皇上,微臣心裏苦啊,定國公處處與臣作對,女兒在他們家不好過,與其讓女兒受苦,微臣願意拼著一死只為女兒的幸福。”

“這可是皇上賜的婚,兩位大人怎可兒戲。”不等皇上開口,已經有人出言反對了。

皇上賜婚那就是不管你過得幸不幸福都得困在一起,皇上的旨意不可侵犯。

聞太師朝那人看去,站在他和定國公一邊的人雖然有異議,一時也不會說什麽,現在說話的是個中立派,聞太師道:“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沒看兩家都的成這樣了,是在開玩笑啊!”

又有幾個大臣出列阻止,本來準備看定國公和聞太師好戲的一些官員也出來說了幾句不痛不癢,挑撥離間的話。

定國公是義不容辭,不願與聞太師為親,一幅老死不相往來的模樣,更別談兒女親家了。

聞太師那是就差在朝堂上撒幾滴男兒淚了,駁得一班大臣臉紅脖子粗。

皇上煩不甚煩,最後看向站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書景天,道:“書愛卿是大理寺的正卿,最有資格審談官員,不知以為如何?”

書景天看了半天被點了名,才走了出來,道:“皇上,微臣認為這是兩位大人的家事,不屬於朝堂大事,不知道該如何評判。”

皇上略有些失望,道:“連書愛卿都沒有辦法嗎?”

雖然書景天沒有給出答案,但他的回答給了其他人一些提示,兒女親家嘛,咱不當它是朝事,只當成一般的家事就行。哪個兒女成親沒有個波折,不就是要和離嘛,雖然很少有夫妻和離,但不代表沒有不是。至於聖旨?沒人規定包成親還包生孩子對不對,哪曉得你們這麽不會過日子,回去慢慢解決吧!

一回到太師府,聞太師立刻送了信到官媒處,兩家的親事是在官媒處下過貼子的,那官媒人給京中高門大戶做了十幾年牽線生意,如今這樣的事情卻是頭一回碰到。前頭剛收到定國公府要求和離的信,這下又收到太師府的。

這兩家之前就鬧得兇,她也沒有多顧慮,將兩家的八字貼和嫁妝一一對過,很快將兩人和離的事情辦好了。

聞夫人臉色難看地拿著和離書,雖然這事有她的份,但看女兒真的和離了,心裏不是一般的難受。

聞夫人拿了和離去找聞以藍,此時聞以藍正端坐在梳妝鏡前,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藍兒。”

聞夫人喊道,聞以藍沒有作聲,這兩天誰與她說話也不理。聞夫人也不在意,將手上的和離書放到她面前,道:“傻女兒,你以後不要在想李承浩了,他現在跟你沒有任何關系!”

聞以藍的目光移到那張紙上,只見上面最大的兩個字是和離,她朝下面看去,越看臉色越難看。

聞夫人見她難色難看,連手都有些發抖起來,急忙勸道:“藍兒,自古兒女婚姻之事,俱是父母做主,那李承浩也沒有什麽好的,娘再給你。”

“再給我找個好的對不對?”聞以藍打斷她。

聞夫人點點頭,聞以藍道:“是書景天?”

聞夫人再點頭,“書景天比李承浩好多了。”

聞以藍不想聽她再說下去,又打斷道:“娘去告訴書景天就讓他死了這條心吧!”

聞夫人退後一步,嚴肅道:“你該知道我們做了這麽多,就是要你嫁給書景天,你爹已經準備好了一切,你就等著嫁過去吧!”

聞以藍心裏一慌,急道:“娘,你去勸勸爹,我不要嫁給書景天,你們怎麽能這樣做!”

聞夫人搖搖頭,道:“你只管等著出嫁吧!”

說完聞夫人狠狠心離開聞以藍的房間,她一出門聞以藍就拿起梳妝臺上的和離書撕個稀巴爛。忍不住趴在梳妝臺上哭起來,來到這個世界兩年了,她從來沒有哭過,這是第一次,她感到了無助,承浩,你快回來。

紫鵑在屋外聽到哭聲,與紅玉對看一眼,兩人皆不知該如何辦才好。府裏都知道少奶奶和少爺和離了,少奶奶心裏不知有多傷心呢!

定國公府的行動也很快,幾乎是收到和離書的同時就讓人將聞以藍的嫁妝,貼子全部退了回來。

浩浩蕩蕩的嫁妝以前是從太師府到定國公府,現在是從定國公府回到太師府,又引起了百姓的圍觀。

白桃綠萼也回到太師府,這時聞以藍已經平靜下來,她知道事情已成定局。從白桃那裏她得知定國公府的人都被禁止向李承浩送信說家裏的事,而且李承浩有寫信回來,裏面肯定有寫給她的信,但是白桃她們都沒有收到。

聞以藍知道她被與李承浩隔離開來了,估計等李承浩曉得消息什麽都來不及了。

聞以藍扶了把臉去找聞夫人,言明若是想讓她嫁就讓她跟書景天見一面。聞夫人覺得兩人以後若是要相處,之前見一面將事情說開也好,便同意了她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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