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旁邊。

17.

大家的反應比我熱烈多了。我在旁邊呆站著照例泛酸，他們歡欣鼓舞，喊著：“是隊長隊長！還有黃少！”

“今天這場他們都出場啊！”

“對手是誰來著？”

“這面國旗我認識啊！英國！”

我想起來了自己的本分職責了，立刻正襟危坐給他們翻譯起來：“今天的對手確實是英國隊，看賽程安排喻文州要在團隊賽出場，黃少也是，不打算打破‘劍與詛咒’的組合……”

完了，直接喊了喻文州，沒喊喻隊，太不客氣了。我心裏一驚，又發現沒人在意我這麽小的一丁點的稱呼，於是磕巴一下，繼續。

我盯著念，爬墻聽得是人家英國解說員的解說，實時翻譯給藍雨隊員們。我畢竟對英國隊不熟悉，掰扯不出一二三，只得照搬翻譯人家的介紹。

下次……還是要準備得再充分一點。

我突然想起第六賽季藍雨奪冠的時候，采訪裏，喻文州笑道：“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

溫善而有禮。

我想是的。

結果是中國隊勝出，團隊賽裏雖然對手早有預謀先將手速短板的指揮強行集火帶走了，索克薩爾是第一個倒下的。然後……然後指揮權落入王不留行手中，也沒差很多……一波帶走得太虧。

反而是夜雨聲煩與王不留行在索克薩爾灰了之後打出了漂亮的組合，惹得對面解說也連連驚呼，更驚得國內一票粉絲哀嚎這兩位在國內是對家的王牌啊！

更多的是藍雨和微草兩家的死忠粉分外難以接受這種事情，一面替國家隊高興，一面在網上找著對方粉絲一頓猛撕，死咬著說“屁咧！是你們配不上我們大神好吧！！！”

索克薩爾灰得太早，惹來後面這麽多事兒。還牽扯出了新cp，讓喻黃黨感到危機深重。國內雞飛蛋打。

藍雨訓練室裏一片歡樂。

“哈哈哈哈哈哈哈黃少發消息他看見國內評論了說快笑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李遠格外歡樂。

鄭軒低頭看手機，幽幽道：“選手群也都在問，亞歷山大。”

“隊長什麽想法？”有人問。

我翻譯完了沒走，其實是故意的。我想知道他的反應，特別想。

可是國家隊在外比賽，不可以登陸社交網絡平臺，幾乎是封閉式，除了隨隊的記者，不在其他地方發生。

我也很想知道喻文州是什麽反應。

盧瀚文說：“沒什麽反應啊，挺高興的吧。”

吧？

我回想了一下喻文州以前所有‘挺高興’時候的表現，他挺高興的時候態度格外柔和，我不是說他平時態度不好，只是那時候他會格外好，特別好。

好到我數學沒寫也是可以給我抄的。

至多說一句“許慢，你這樣可不行啊。”

哎。

就像他那天早自習心血來潮突然給我畫了一張畫時候一樣，畫的很快。早自習半個小時過去，他就簡單畫了七七八八。然後遞給我。

我說我不要了，你收著吧。

喻文州很意外，問為什麽。

“我想看自己照鏡子就行了，你不行，你留著畫能看我。”我照著網上的套路說，說完感覺不對，媽的喻文州想看我上學不就行了嗎？為什麽要說得像訣別一樣。但我又沒法收回這話，只好收回了畫，改口說：“給我吧給我吧。”

可是喻文州還真思考半晌，彎了彎眉，溫聲說：“對，你說得對。”然後把畫從我手裏抽出來，我以為他改主意不給我了，頓時慌得七零八落。然後他俯身，在旁邊落筆——

“揚州慢”。

然後遞給我，說：“還是給你吧。”

就好像，那三個字是他一樣。

所謂一語成讖是什麽意思呢？就是我說對啦，從那以後，我再想看見喻文州，就只能透過那三個字，恍若看見那個遞給我畫的少年一樣。

抹了抹眼淚。

結果盧瀚文慌了，他一下子放下手機，“誒，許慢姐姐你怎麽啦？”

我：……

這好丟臉。

我總不能說我委屈哭了吧？雖然委屈了很久，越想越委屈，一面知道沒理由委屈，一面又忍不住。

所謂矯情，說的就是我許慢。

我說：“看見微草和藍雨達成友好局面，感動哭了。”

藍雨眾人：“…………”

我知道他們覺得他們的隊內翻譯是神經病…………

18.

他們這麽覺得也沒用，沒過兩天挪威的戰隊集體來G市旅游觀光購物順帶打友誼賽了。再過兩天……

再過兩天，財大氣粗的藍雨老板大手一揮說，走！我們去現場看半決賽！

於是藍雨戰隊剩下的人浩浩蕩蕩去了第二屆榮耀世界邀請賽，再加上個隊內翻譯。

我想，完了，久別重逢，要是喻文州跟我求婚，我得什麽姿勢答應比較好？怎麽哭才哭得比較好看？？？臥槽臥槽臥槽，完了呀完了呀，要不要排練一下？？？

盧瀚文終於忍不住在飛機上問我：“許慢姐姐，你不舒服嗎？是不是暈機？怎麽臉色這麽……”他問得小心翼翼。

我僵硬回答：“沒事，太感動了。”

“……”

所以說，喻文州不喜歡我其實也挺正常。換我我也不會喜歡這麽一個戲精。

19.

整個國家隊，隊員加工作人員，我一共認識兩個。一個是喻文州還有一個是我親師姐唐繪。

我媽聽說我要出國，當即連夜加班加點終於為她的女兒送上特別的禮物——一份代購清單。不僅如此，我還意外收到了很多年沒有聯系的高中女同學的微信聯絡。她就是當年的紀律委員，文科成績特別牛。我們倆曾經因為當年暗搓搓地都懷揣著對喻文州的一點不純潔心思，並不很對盤。

可高中畢業了這麽多年沒見之後，當年一點點的不對盤……也在代購請求之下，煙消雲散。可能連灰都不剩。

我竟然一時間有些為喻文州感到不值。

你看呀，年少時候一點喜歡連代購都比不上，是吧。

我又想了想，覺得自己現在還是有那麽點喜歡喻文州，也是比較悲哀的事情。於是轉為了對自己的不值。

我暗嘆。藍雨沒有女隊員，剩下唯一購物欲望強烈的黃少天又不在我們此次隊伍中。我幾乎預見到了我一個人征戰各大免稅店，橫掃當地櫃臺的孤獨王者模樣。

結果真正到了當地機場之後……

我發現我還真是那個王者，後面跟了幾位倔強廢鐵的那種。再接著我又發現這些藍雨棟梁們人手一個手機，迷茫而無辜地仰起常年死宅的虛胖臉來看我。

“……”

我試探一句：“你們……想要逛一下免稅店嗎？”

此言一出，當即獲得一片應和之聲。看看大家眼底的淚花，以及各自手機裏不同的各種照片。

我屈服了。

“許慢妹子我給你講，你這簡直就是我們的再生父母了嗚嗚嗚嗚！！！”

藍雨戰隊除了黃少天之外最跳的李遠假哭著嗚嗚咽咽，實則被他左手捂住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來，擋都擋不住。配合他的嗚咽整體來看，竟然帶上了一絲恐怖的感覺。

“……”

往後退一步，奶媽徐景熙拎著袋子，仰頭輕聲感嘆：“有女孩子的日子真好過啊…………”

鄭軒疲憊地坐在另一邊，點頭。

最輕松的盧瀚文，因為年紀小，家裏長輩也不好意思這麽折騰剛成年小朋友，他任務最輕。至多也就是剛才跟著逛的時候看旁邊人清單上的東西，自作主張地買了一些回去送人。

看他花錢的手腳倒真的像是個孩子，他有錢，我知道他十四歲就簽了藍雨出道，夜雨聲煩的接班人，冉冉升起一顆新星。年紀比我小，掙得不知道比我要多多少。

徐景熙看不過去，勸了一句盧瀚文收著些：“你別瞎買，小心隊長回頭盤問你。”

盧瀚文：“…………”

盧瀚文嚇得縮了縮脖子。

我有點好奇，就問：“喻隊是這樣的嗎？”

李遠哈哈笑了兩聲回答，他說：“嗳隊長當然脾氣很好啊，但是小盧年紀小嘛總要有人看著他，隊長簡直又當爹又當媽，都說他婚沒結戀愛沒談孩子就已經帶順手了！”

“我以為王隊那樣才是帶孩子。”

李遠嗤了一聲：“王隊那帶孩子是隊員依賴性太高，隊長這帶孩子是真帶孩子，沒見小盧剛來那會兒小學才剛畢業嘛。”

這樣說也有道理，我沈思幾秒接受說法。卻又在落塌酒店幫著這些什麽都聽不懂的隊員們辦理完了酒店的入住手續，分發完房卡，最後回到房間裏的時候安靜地想象了一會兒，這會是個什麽樣的樣子呢？

面對著還只是孩子的隊員的喻文州，是什麽樣的呢？

他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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