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09

關燈
林江天的山莊在離島區,山莊裏早已安排管家傭人打點,他們三人到達山莊正是午餐時分,享受了一頓私家美食後才正式參觀。這座山莊遠離城市喧囂,站在山莊的草坪上,放眼望去,依山靠海,風景美不勝收。

當然,最讓何飛鳶覺得眼前一亮的是游泳池,池水碧藍,與海天一色,乍眼看去,就像連接著大海,一片無垠。在酷暑中看到這個設計堪稱頂尖的游泳池,簡直令人精神為之一振。

作為東道主,林江天自然早有準備:“更衣室在這邊,二哥,你要不要換衣服下去游一圈?”

何飛鳶正欲答應,忽然意識到什麽,看了眼一直像只金毛犬跟在他身側的傅景明。不是他多想,而是傅景明除了那次被他推下泳池之外,從來沒有在他面前下過水。不知怎麽的,他腦海裏又浮現出傅景明曾經傷痕累累的背脊。

時刻關註著他的傅景明自然察覺到他的視線,只這麽一眼,就明白過來,他低頭輕笑了一聲,飛鳶啊飛鳶,就是因為你這樣,所以我才無法對你放手啊!繼而說道:“我想起高一秋游的時候,在游泳館裏,大家起哄要玩游泳接力,讓我下水,是你特地過來故意轉移話題拉走了我。”

林江天在旁搭腔:“啊,我也記得那件事。個個以為你是旱鴨子,想戲弄你來著。結果讓二哥英雄救美了。”

何飛鳶怔了怔,擡手扶了下鼻梁上的墨鏡:“陳年舊事,我哪裏還記得。”實際上,他記得非常清楚——

當時的秋游是高一高二的學生一起出動的,他本來就在同年級裏面很有人緣,出來玩當然是無暇顧及傅景明的。只是當時泳池的動靜比較大,男孩子嘛,青春期都喜歡起哄,他正好也在泳池附近。聽到另一頭的騷動,他循聲望去,正好瞧見傅景明被推搡著下水,彼時傅景明即使在暑假期間突然拔高,但畢竟尚未長開,瘦高的身量帶著少年人的柔弱。傅景明那時的頭發還沒有染,清爽的烏黑短發柔順的貼著秀麗冷冽的臉部輪廓,光是微笑就已經足夠引人註目。明明隔著幾十米的距離,何飛鳶卻恍惚看到對方黑沈沈的眼眸一直盯著他,他那一刻不知道是中了什麽邪,居然大步走了過去替他解圍,還順手牽走了他。

鄭東當時還笑他動作十分霸氣,活脫脫英雄救美,簡直要閃瞎了他的眼睛。

何飛鳶事後回想,堅稱自己是老大情結作祟,看到小弟有難,自然是挺身而出。

最終下水游泳的也就只有何飛鳶跟林江天,傅景明抱著相機拍照去了。何飛鳶游了幾圈後靠在泳池邊上看日落,瑰麗的霞光鋪在海平面上,既美麗又壯觀。

林江天游了過來,得意的說道:“怎麽樣,是不是特別讚?”

何飛鳶難得稱讚:“確實不錯。”他的眼眸裏映著熱烈的晚霞,思緒卻已不知飛到何處,腦海裏的凈是比晚霞還要燦爛幾分的某個人染的金色長發。

有傅景明在,何飛鳶也不想在M城再呆下去,於是住了一晚林江天的私人山莊之後,隔天上午就飛回了H市。

好在回到H市後,傅景明的攝影團隊也從美國飛了過來,他忙著安排國內的工作問題,何飛鳶終於得了片刻自由,不用動不動就對上令人他心煩的臉。

緊接著學校開學,何飛鳶身為人民教師,比學生還要不情願的滾去學校上課。何飛鳶除了擔任病理學教學,還負責科研和臨床外科病理檢驗的工作,工作量可不輕,寒暑假也時常有科研工作要開展。但總的來說,比起全年無休的自家老哥何文州,他還是輕松很多的。他當年選擇學醫,嚇到了不少人,後來直接攻讀病理解剖學研究生,直至留校擔任教師,這一條路讓很多人都覺得不可思議,但得知他所攻讀的是病理解剖,又微妙的感到有幾分合情合理。

不過更讓人跌破眼鏡的應該是鄧敏如,誰能想到派對狂人鄧敏如竟會是何飛鳶的師姐,而且也同樣留校任教,只不過鄧敏如擔任的是藥理學教學。

兩人的辦公室離得不遠,何飛鳶所在的辦公室時常沒有人,要麽是上課,要麽是在實驗室。所以鄧敏如經常掐著何飛鳶的時間過來串門,而且時間還掐得非常準,每次上門,何飛鳶必定是在辦公室,搞得何飛鳶一度懷疑鄧敏如在他身上安裝了追蹤器。

“何老師好~”

何飛鳶正埋頭批改剛交上來的學生實驗手冊,冷不防聽到這麽一句喊聲,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擡眼看向來人,正是派對狂人鄧敏如:“你又來幹什麽?”

鄧敏如眉毛一揚:“怎麽,放了個暑假回來膽子肥了?還不許我來串串門關心關心你?”

“我看你閑著沒事做。”何飛鳶不給面子的吐槽。

鄧敏如瞟了眼他批改的冊子,哼了哼:“我才沒有你那麽變態,放暑假還給可愛的學生們布置作業。年輕人就應該及時行樂,多開派對,這樣才夠青春夠活力。”

“那麽青春活力的鄧阿姨,你今天也可以早點收工回去組織派對了。”何飛鳶看了看手表,指向是下午三點五十分。

“去你的鄧阿姨!”鄧敏如隨手抽了本實驗冊拍了他一記,“對了,傅景明回國之後有沒有找你,我看新聞,他最近好像忙得很啊,約他來派對每次都約不到人。”

何止找了,差點就跟牛皮糖一樣粘著不放。何飛鳶默默嘆了口氣,忽然記起之前鄧嵐囑咐他的事情,便問:“傅景明說要找房子,你朋友圈裏有好介紹的,給他留意一下。”論三教九流,鄧敏如認識的恐怕比他還多,找房子這種事問她最合適。

“嘖嘖嘖!”鄧敏如一臉深意的打量了他一回,“我什麽時候變成房產中介了?你不是最怕欠我人情嘛?怎麽現在為了帥哥拋棄自己的原則啦?”

“你還真是年齡到了,廢話越來越多。我這也算是給你機會跟大攝影師套近乎,到時你的派對也不愁找不到帥哥。”何飛鳶就知道會出現這種情況,好不容易被鄧敏如逮住小辮子,不被她狠狠調戲幾回,肯定是不會罷休了。

“得了你,理由找得那麽好聽,你也就有事才想得起我這個姐姐。話又說回來,你就承認在意他吧,要是不在意,那還有這麽上心?”鄧敏如毫不客氣的說道。

何飛鳶無奈:“你哪裏覺得我上心了?要真上心我就全程自己包攬下來,哪用勞煩你打掩護?”

鄧敏如瞇眼:“嗯?”

這姿態擺明是質疑他了,何飛鳶被她看得周身不自在,硬撐著解釋:“即便是我在意,那我的在意跟你所說的在意也絕對是不一樣的!”

鄧敏如嗤笑一聲:“你講的是哪裏來的言情臺詞。要我說,傅景明可不是省油的燈,人家比你高明不止一個段位,你是空有獵人的眼光,卻沒有獵人的心態,就等著被傅景明收掉吧!”

“滾!”何飛鳶沒好氣的扔出一個字。

“唉,你這是惱羞成怒啊。”鄧敏如笑吟吟的繼續火上澆油。

鄧敏如這個喜歡在嘴上欺負人的習慣,何飛鳶實在沒轍,想著好男不跟女鬥,決定忍她一忍,果斷轉移了話題:“鄭東呢,最近有沒有找你?我約他幾次都約不到人。”

“嘶——被你這麽一提,我好像確實是挺久沒見到他人了。”鄧敏如一臉凝重的說道,“家族繼承人確實不易,一天二十四小時都不是自己的,好在你我不在苦海之中。”

何飛鳶失笑:“現在重點可不是家族繼承人容易與否的問題,而是,你也知道,鄭東從大學時期就一直青睞於你,你這樣老吊著人家的胃口可不太好。”

鄧敏如睨他一眼:“喲,你怎麽心血來潮管起別人的感□□了?是不是被我一針見血戳破了你的心思,所以現在想反擊?”

“我哪敢管你,感情這東西你情我願,怨不得誰,我不過是看鄭東那傻子栽你這朵鮮花太久,於心不忍罷了。”何飛鳶淡定回道。

鄧敏如思索了片刻,難得正經答他:“實話說,我總覺得他還差了些什麽……具體說不上來,再看看吧。”

他們這廂正閑聊著,去上課的老師陸續回來辦公室,見鄧敏如過來串門,也紛紛加入閑聊的隊伍——暑假結束回來,老師們也是有很多八卦想要分享的。何飛鳶跟鄧敏如在辦公室的人緣都不錯,聊著聊著,不知誰提議幹脆下班後一起聚個餐。愛開派對愛熱鬧的鄧敏如當然是舉雙手讚成,並且十分有效率的訂下了學校附近的餐廳。

離開辦公室時,何飛鳶走在最後負責鎖門,九月的天氣仍帶著暑期未盡的灼灼熱氣,傍晚時分的桔色霞光灑進辦公室,顯得既熱鬧又有些懷舊。他望了眼辦公室的窗外,那遠處的晚霞帶著濃重的陰影,似乎艷陽的天氣即將結束,算算今年農歷才剛到七月,看來馬上就會迎來H市入秋前的雨季了。

作者有話要說: 汗,快月更了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