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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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完餐已是晚上八點,何飛鳶驅車回到住處,走出停車場時才忽然想起家裏的純凈水喝完了,只得步行到小區門口的7-11便利店。雖然家裏安排了幫傭定期過來負責給他打掃房間,順便做飯煲湯。但學校的事情一忙起來,他回家的時間也是不定的,所以經常浪費了傭人給他做的一桌子飯菜,次數多了,他唯有吩咐傭人不必給他準備飲食。為此鄧嵐經常喊他回家吃飯,唯恐他營養不良,餓得面黃肌瘦。這實在就是關心則亂,他雖食不定時,但也不至於餓壞身體。

快到便利店的時候,突然迎面竄來一道身影,後面還緊緊跟著一位女警——

“你給我站住!”

聲音清亮帶有威嚴,何飛鳶覺得有幾分耳熟,下意識把竄過來的身影擋在了路口,緊接著就看到那身材高挑的女警一個箭步追了上來,拉住對方手腕,趁其掙紮順著手腕關節利落的往前一帶,直接反剪雙手將他壓制在地上。整個動作簡單流暢,讓人看了禁不住拍手叫好。

女警的身手相當不錯,完全不需要外人協助,攔下小賊的何飛鳶全程僅充當了一下人肉墻體。

當女警給小賊銬上手銬,站起身時,何飛鳶方才認出這位英姿颯爽的女警居然就是安銳文的女友葉嘉麗!

葉嘉麗察覺到視線,看了過來,一臉驚訝:“飛鳶哥?”說著她把小賊交給了後頭追上來的同僚,交待了幾句後,對方便押著小賊先行離開,她則走上前跟何飛鳶笑道,“多虧剛才有你攔著,不然那家夥肯定又跑了。”

何飛鳶倒是不以為然:“即使我沒擋住,想必你也追得上。”

葉嘉麗皺了皺鼻子,模樣俏麗可愛,她搖頭道:“那可不一定,他可是出了名的飛毛腿,有過案底,出來之後又重操舊業,扒了不少錢包,還專挑我們這個區作案,讓我們頭痛得很。”說著又問,“飛鳶哥,你是住這個小區?”

何飛鳶點頭,有些疑惑的問道:“你不是跟安、銳文在同一個所裏嗎?我們這片區不屬於你們管吧?”

葉嘉麗遲疑了片刻,才道:“我半個月前剛調過來。可能還是資質不夠吧,我原先還想著是在所裏升職呢,沒想到是平調。”

何飛鳶卻微微蹙眉,按理說葉嘉麗既然能當安銳文的上司,說明辦公能力確實不錯,“原先還想著是在所裏升職”——意思也就是說她的領導肯定是漏過口風,升職不會調遣,這樣看來這個“平調”頗有內涵。

他這廂還在思索著,葉嘉麗接著又爽朗笑道:“不過沒事,這邊工作環境好,我再努力一把,上升的空間還是很大的。”

“你還年輕,多歷練歷練也是好事。”何飛鳶聞言更加篤定心裏的想法,像這般煞費苦心的“安排”,除了霍致遠,還有誰呢。既不著痕跡的隔開了安銳文與葉嘉麗之間的距離,又不耽誤葉嘉麗的前途,也真是難為他了。至於距離是產生美還是產生隔閡,這恐怕就無法預測了。

葉嘉麗正在執勤,不便多聊,閑談幾句後便暫且擱下。

何飛鳶看著她快步離開的身影,心裏再次覺得安銳文不知踩了什麽狗屎運,遇到這麽好的一個女孩子。不過有霍致遠隔在中間,那可是比“惡婆婆”還要麻煩的存在啊。

在便利店,何飛鳶拿了幾瓶水,結賬的時候店員極力推薦最新一期的某某雜志,何飛鳶心不在焉的掃了一眼,卻看到“傅景明”三個字在雜志封面上相當顯眼,他怔忪片刻,隨後大概是腦子短路,他問店員要了一本。其實拿到手中的時候,他就已經莫名覺得燙手,心裏極其後悔,無奈礙於面子,不好意思退貨,只能咬咬牙帶回了家。

回到家中,何飛鳶隨手將雜志扔到茶幾上,先是上樓沖涼,然後又進書房找了幾本第二天上課要用的教材,整個屋子都快轉了一圈,他才回到樓下的客廳,開了電視,坐在了沙發上。

新聞播報員的聲音在深夜聽來一點都不美好,幹巴巴的,沒點味道。

夜風從小小的露臺穿過輕薄的落地窗簾吹了進來,何飛鳶終於伸手去拿茶幾上的那本雜志。

封面是個不知道叫什麽名字的明星,也許是為了配合夏季的熱辣,明星的笑容燦爛,帶著夏天的清甜鮮亮。但最為惹眼還是那行白色字體的大標題——我的攝影師:傅景明。翻開雜志,關於傅景明的人物專訪足有五頁之多,可見其受歡迎程度。最近H市因為傅景明的回國,時尚界跟攝影界都起了不小的風波,整天熱鬧哄哄,各方猜測傅景明回國意圖,也難怪人物專訪做得誠意十足。何飛鳶對傅景明太熟悉了,一篇專訪足夠讓他細看的地方並不多,但是其中有一個問答讓他心情陡然變得覆雜,就像一團濃墨化不開,又不敢輕易去碰,怕墨染成黑,抽身不得。傅景明之於他,真像梗在喉嚨裏的一根魚刺,好似沒感覺,然而一旦吞咽,就會發現它一直都極其囂張的存在著。

那問答是這樣描述的——

【問:“你為什麽會想成為攝影師?”】

多麽正式而又簡單的問題。

傅景明的回答是:我以前不太愛說話,時常會讓人誤會,後來有個很重要的朋友跟我說,既然你不愛說話,那你就把你看到的分享給我,這樣我就能明白你的意思了。“讓你看我看到的”——這不正是攝影師的終極浪漫麽,我覺得太適合我了,所以我成為了攝影師。

那個“很重要的朋友”所說的話,其實就是何飛鳶曾經跟傅景明說過的,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純粹是因為不喜歡這個過分陰郁的家夥,希望他能有所改變,變得簡單些、向上些。卻沒有想到傅景明會牢牢記住,並因此而實踐。

何飛鳶合上雜志,重重的呼了口氣,距離傅景明出國到現在,已經過了快十年,許許多多的人與事紛紛擾擾,他與傅景明這兩條本就不相交的直線理應越走越遠才是,現在卻還糾纏在一起,到底是哪裏出了岔子?

他這廂正為傅景明而糾結,身旁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他掃了一眼——“傅景明”來電。這可真是會挑時間啊!

傅景明是個非常有耐心的人,手機鈴聲響到停,停了又響,何飛鳶焦躁的點了點雜志封面上的傅景明三個字,咬牙切齒的罵了一聲:“你這個偏執狂!”然後才按下了接聽鍵。

“有話快說。”

“周六能不能抽空陪我去清河鎮?”傅景明毫不在意他的態度,淡定的問道,甚至聲音裏還帶有笑意。

“去做什麽?”何飛鳶皺了皺眉,清河鎮?那個地方距離H市大約一個小時的車程,他之前去鄰市開會時曾路過清河鎮的高速公路,並沒有聽說那個名不經傳的小鎮有何特別之處。

“我需要在那裏取個素材。”

何飛鳶沈默了片刻,隔行如隔山,他實在搞不懂到底清河鎮有什麽東西值得傅景明跨過太平洋來取材,所以他思考的方向變更為給傅景明找個司機:“我周六不一定有空,讓大哥給你安排司機送你過去。”

“如果是這樣的安排,那麽我回國並沒有意義。”傅景明絲毫不退讓,“而且你知道,我並不怎麽喜歡別人開車。”

“……不要拉倒。”

“你想想我如果找鄧姨,她肯定也是安排你陪我去的。我現在直接找你,其實已經非常考慮你的心情。”

“……幾點?”

約好了時間地點,結束通話之前,傅景明在手機那頭輕輕嘆了口氣:“飛鳶,我們……可不可以不要再這樣?當時我……”

“嘟——”何飛鳶一聽到“當時”二字便條件反射的直接關機。提什麽當時,他最不想從傅景明口中聽到的就是當時。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留言都是熟悉的ID,好感動!!我坑品那麽好,你們放心,再拖拉也會寫完的(難道不是應該趕緊寫完酬謝大眾才是麽……>_<)實在不好意思,這個月剛好換了科室,忙得焦頭爛額,加上又病了一場,真是恨不得給自己放個大長假,盡情寫文。等不及的童鞋們,可以養肥再看,不過別忘了給我留點心得交上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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