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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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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統帝的目光挪到了太子身上。他望著太子, 眼中全是失望之色。正統帝說道:“朕原本對你還有些期待。現在看來全是朕之奢望。你的無能,怎麽都難以掩飾。”

“父皇不滿意兒媳,何必怪罪到太子殿下身上。”

太子妃突然開口提了一話。

太子妃的舉動出乎了在場所有人的預料。哪怕是玉榮也知道的, 此時正統帝在盛怒之中。此時去招惹了皇帝無意於惹火招身。

帝王一怒, 可不是簡單的事情。不光自己會有後患, 便是家族變會招來災禍。可太子妃心疼太子,還是把天子一怒盡數的招來自己身上。

“父皇, 您來了, 必然是定了兒媳的罪。是什麽罰?兒媳認了。兒媳知道的一件事情, 便是在太子殿下的心中, 一直仰慕於父皇的。父皇何苦傷了太子殿下的一片赤誠。”太子妃的眼中,自然是太子千好萬好,沒一處不好的。

現在太子妃清楚自己的情況。她沒能退路的。

皇帝來的態度已經說明白了一切。那麽, 她若不能逃脫皇帝的責難,不若讓太子殿下逃脫吧。好歹太子殿下皇帝的兒子。

太子妃還有些奢望的。更甚者說,皇帝是太子妃的親舅舅啊。

一直以來,太子妃都是知道的。她的母親在皇帝跟前,還有一點子薄面。

可這些真重要嗎?

太子妃是遲疑的。

偏偏皇帝此時發話了。

“閉嘴, 朕不想再你講半個字眼。”正統帝的目光盯向了太子妃。那裏全然的無窮惡意。

可以說, 太子妃的舉動成功了。

成功的把皇帝的怒火引發了出來。皇帝真的很生氣,皇長孫的智遲, 應該是智障。皇帝會覺得是他的錯嗎?

不, 不會的。

皇帝只會覺得是太子妃的錯。是太子妃生下了皇長孫。哪怕當初皇長孫出生時,皇帝是多麽的高興。

現在皇長孫在皇帝的眼中, 那是一個錯誤。

一個讓皇家蒙羞的錯誤。

“……”太子妃瞧著皇帝的盛怒。她也嚇著了。

這等皇帝,這等眼神裏想殺人的皇帝,太子妃真的嚇住了。

太子妃不敢發了一語。

太子在旁邊還是回味過來一些。他不是真傻。

太子的目光盯向了兒子, 他望著皇長孫。他的目光又是挪了挪,挪到了皇長孫的貼身嬤嬤身上。

“說,你說,皇長孫究竟有什麽不妥當?”

太子突然的爆發,他起身去問了皇長孫的嬤嬤。一下子引來了所有人的關註。

那一位貼身嬤嬤不敢說話。

她只是跪在地上,她不住的磕頭。那是磕著,一直磕著。玉榮都是瞧了那地上已經滿滿的血跡。顯然這一位不傻,知道結果註定。

她來說了,重要嗎?

今日這殿中的宮人,玉榮最清楚了。皇帝一個都不會饒了的。

這時候,不多嘴,能不求了牽連家人,那就算得皇帝大度。

真是惹了皇帝,遺禍親族那才是大禍事。

“說……”

太子的目光盯向了旁的人。嬤嬤不說,其它人呢。

太子的目光很兇惡,就像是要吃人一樣的。

終於還是有堅持不住的。

不是誰都像那一位嬤嬤一樣的,是一個知道活不成了,幹脆不牽連了親人。

“殿下,殿下,皇長孫天生智遲,太醫診斷怕是先天的缺陷……”

“……”

有人開口了,也有人在旁邊全然的害怕著發抖。

可答案有人吐露出來。太子聽得清楚。這一個答案不是太子想聽到的。

太子一下子跟受了很大的打擊一樣。他一下子的楞在當場。

他應該說些什麽?

他應該做些什麽?

太子只覺得整個腦袋裏的念頭都發蒙了。他不知道,他應該怎麽辦?

明明他寄與厚望的嫡長子。

明明嫡長孫出生時,他是多麽的歡喜。可一切都是假像。現在的答案是什麽?

他生下了一個智障。

一個在皇家裏,一出生就註定是錯誤的孩子。

這究竟是為什麽?

“不可能,不可能。”

太子呢喃了話。

“……”正統帝的目光掃視了四周。太子的失落,太子的情緒,正統帝全瞧一個分明。

正統帝一揮手,他道:“李善。”

李公公趕緊的躬身上前。

李公公說道:“聖上,奴才在。”

“去吧,傳了人進來。這殿中的宮人一個不留,全數仗斃。記著讓外面進來的侍衛動作利落一點。朕不想聽著他們再講一個字。”

正統帝的目光,掃視了在場的宮人。

那跪了一地的宮人,聽了皇帝的話,全是嚇傻了。

有人想求饒。

有人不想死。

可那又如何呢?李公公一聲喊話,然後,殿外的侍衛就是撞了進來。

有李公公的吩咐,自然是侍衛先捂嘴。

一個一個的綁了。

接著一人塞一團堵嘴的布。世界就是清靜了。

玉榮瞧著這一切。

她沒有求情。她很清楚的,皇帝的態度為何會如此?

皇長孫的智障,這是瞞不了人的。

只要皇長孫一長大了,這一切就會現了原型。那時候,一旦有流言扉語的,這就會成了皇家的笑柄。

皇帝愛面子。

肯定不會承認了,這是天譴什麽的。

皇帝只會認為了,這是太子無德。太子無德,怎麽辦?

還用問嗎?

在皇帝瞧來,一個不合適的儲君,廢之。

宮人們被押走了。

剩下來的太子一家人。

至於其餘的東宮女眷們?

玉榮還是有良心的,早早的把她們打發了。此時,這些女眷不在場。

這事情沒傳開,她們的小命還能保住的。

保不住的,是這些侍候太子、太子妃的宮人們。

不過,太子的下場不好。想來那些東宮女眷們的未來日子嗎?

唉,玉榮不多講。

總歸,這一個世道裏,可憐人太多了。

“父皇要如何罰了兒臣。”

太子跪在地上,他沒請罪,他只是淡淡的問了一句。

其時,太子心中有數的。只是,他還想求了一個答案來讓他自己死心。若不然太子不會甘願認輸的。

太子妃在此時,卻是湊到了皇長孫的身上。太子妃的目光望皇長孫,那裏面是一片柔情。

玉榮瞧著太子一家三口的樣子,有些唏噓。

雖然這一切有玉榮的一些算計。但不可否認的太子妃能隱瞞了實情,玉榮是幫襯了一二的。這才是玉榮一直準備著給太子的驚心一擊。

一個連家都治不好的太子,在皇帝的眼中,不會是一個好太子,好儲君。

畢竟,一屋不掃,何以平天下?

“你太無能,你說,朕如何罰你?”正統帝冷笑著反問了一句。

太子的目光挪到了玉榮的身上,他說道:“母後,您不會為兒臣在父皇跟前求情的,對嗎?”

這話問的,真是靈魂一問。

玉榮當然不會求情。

放虎歸山?

怎麽可能。

這時候,玉榮不落井下石,就夠可以的。

玉榮輕輕搖搖頭。

“聖上朝綱獨斷。”

玉榮給了一個答案。一個在何時都不會錯的答案。

這一個答案顯然是讓皇帝滿意的。正統帝說道:“太子,你不必問你母後,朕來回答你。朕要廢了你的儲位。你的所做所為讓朕很失望,朕看到的是你擔不起大魏江山社稷的重量。”

“那麽,兒臣廢了,父皇要立誰為儲君?”

太子笑了,他道:“哦,定然是母後生的嫡長子,孤的好三弟吧。”

太子笑了,笑的利害。

笑的他的眼淚落下來。

玉榮瞧著太子的眸中,似乎全然的一片冰涼。

這等場面啊,玉榮能說什麽?

玉榮什麽也沒說。

“立儲,那是朕來決斷。”

正統帝冷哼一聲。

然後,皇帝提步走了。

玉榮瞧著皇帝的離開,她隨了上去。

等著帝後離開,大殿的門被關上。

殿內剩下來的,就是太子夫妻,以及皇長孫。

“是我的錯,萬萬怪我才會牽連了殿下。”太子妃後悔了。她若是早拿決斷,一切也許會不同的。

其時,太子妃的奶嬤嬤在發現了情況時,就已經跟太子議了解決的法子。

不外乎就是嫁禍給坤寧宮,讓皇帝以為是坤寧宮謀害了皇長孫。

若了兒子,以此來穩固了東宮的地位。

可兒子是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十月懷胎。太子妃舍不得。

一時的舍不得,如今的處境。

太子妃最是在意太子,所以,她後悔了。

“嗚嗚……”

太子妃哭了。

“我錯了,我當初……”

太子妃望著太子,她真的覺得錯了。她不應該任性而為,而應該聽了奶嬤嬤的建議。

太子此時是頹廢的。

他坐在皇長孫小榻邊的位置上。他沒發了一語。

太子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他的父皇要廢了他,要廢了他啊。

怎麽會是這般的結果?

他若不當了儲君,一個廢太子還有活路嗎?

東宮外。

皇帝與皇後離開。帝後二人沒有回了乾清宮,而是一起到了坤寧宮。

坤寧宮。

一歸來後,玉榮與皇帝準備談談話。

宮人送了茶水點心,然後,就被打發了。

玉榮對皇帝說道:“聖上,先飲些茶,您緩緩氣了,莫要過於傷懷,是傷了身子骨。”

喝茶?

正統帝哪有興致。

正統帝拿了茶盞,拿起來,又擱下。正統帝問道:“梓橦,朕若廢了太子,你如何看待此事。”

正統帝這般問了話,玉榮怎麽回答。

玉榮能說,她就站旁邊看嗎?當然不能的。

玉榮於是回道:“聖上,您為了皇長孫的事情,真廢了太子。會不會是一直情緒激動,這是早率了一些?等您消消氣後,您也是會原諒了太子的。”

玉榮能說,皇帝一定不會原諒了太子嗎?

拜托,太子可是皇帝的親兒子。她只是嫡母而矣,可不敢火上燒油。

萬一往後的哪一天,皇帝突然念起太子的好來。

她現在畫蛇添足之舉,那就是給自己埋了禍根。所以,玉榮得說道:“聖上,您是聖天子。不若,你再想想,多想想也免得將來後悔一時氣情時,所做的決斷了。”

“父子之間,哪真有什麽隔夜的仇怨。”玉榮簡單的把話圈了範圍,這是父子之間的小矛盾。

正統帝聽懂了。

可正統帝搖搖頭,他說道:“朕不是一時之氣。朕是真覺得太子不合朕意,非是朕眼中的儲君。”

正統帝就是覺得太子不成了。

太子既然不成了,那麽,皇後的意見就更重要。

畢竟,正統帝其它的兒子可都是皇後生的。

正統帝也是此時突然發現,他除了太子外,能繼承大位的。這就剩下老三、老五。

老四不成的,一個患者了啞疾的兒子。

唉,想到老四,皇帝就覺得武嬪當初得一個嬪的待遇料理後事,還是太寬恕了。

擱現在,皇帝覺得給一個采女的位份足矣。

當然,這也是現在皇太後薨逝。不然的話,皇帝肯定還是會給皇太後體面,武嬪那兒到底不會太**份。

打武嬪的臉,那打的就是皇太後的臉。

所幸的是皇太後已經薨逝,已經不在了。

皇帝能想到的,就是老三、老五兩個兒子。老五太小了,這能培養就剩下老三雍郡王司馬賢。

“朕意已決,太子,朕是廢定了。”

正統帝給了他的決斷。

玉榮聽了,心中小歡喜。

皇帝都說的如此肯定。

太子廢定了。

太子倒臺,她的兒子能上位。

多歡喜的事情。

可惜,當著皇帝的面,還得陪著皇帝難過。

明明玉榮都是歡快的,想唱一首歌兒來慶祝一下了。

此時,卻要擺了一張晚娘臉,她也是挺辛苦的。

在宮裏活著,戲如人生,人生如戲。

“太子不能擔當儲君大任,這一任的東宮太子,朕瞧著老三不錯。”

正統帝這話一出來。

玉榮的心跳加快了一拍。她忙是回道:“聖上,太子的事情,您再多思量思量吧。至於老三……一切不急。您不妨再多考一考老三。”

這時候,不能急。

可不能猴急猴急的,那會懷了印象分。

玉榮的人設不能崩。

她兒子老三司馬賢的人設,更不能崩。

所以,玉榮忍得有點兒辛苦。

可她心中美滋滋。

真跟中了億點點,那般一樣。

那是只有一個念頭,發了,發了。

正統二十年,秋。

皇帝宣布廢太子。

朝野震動。

京都內外,謠言紛紛。

可這就是一個開頭。

皇帝頒布了廢太子的聖旨,然後,就是讓繡衣衛圈禁了慕容國舅的國公府。

總之,繡衣衛出動,在京都大加拿人。

那些人都跟慕容國舅有關系的。一個派系裏的一條戰壕內的盟友。

京都內外,在慕容國舅一系人馬出事後。

官場上突然安靜如雞。

人人都在揣測,這可是什麽大同波。

緊接著,慕容國舅府被查抄。慕容國舅被皇帝親自賜了自盡。

謠言散了。

皇帝的聖旨,也在京都傳開。

有消息的都知道發生什麽事情。

慕容國舅與太子謀反。

嘖嘖,這可是大事情。

皇帝一舉抓獲人證、物證。然後,廢太子的事情,賜死慕容國舅的事情,這便是有點兒順利成章。

事實呢?

有點出入的。

皇帝廢太子,那是真的。

皇後耿玉榮是當事人,那是親眼見證。

真正讓皇帝動怒,會賜死慕容國舅的,那是的起因。

起因便是東宮太子死了。

太子的死,非關外人。

而是他自己沒了鬥志,那是自己選擇的一條路。

總歸,太子就是死的幹脆。

坤寧宮。

玉榮知道的消息,便是早膳後,太子自盡的消息一傳來。

然後,午間,玉榮就得了慕容國舅府上,慕容國舅讓皇帝賜死了。

“唉,何苦呢。”

玉榮搖搖頭。

玉榮很清楚的。皇帝廢太子是真。可皇帝沒想兒子去死。

正統帝想的,就是讓廢太子圈禁起來,往後做一個牢犯,老實的過著被圈禁的日子。

可現實是太子死了。

“娘娘。”

秋蘭有些遲疑。

她還是說道:“奴婢得了最新的消息。廢太子死前,曾經見過雍郡王。”

玉榮一聽這消息,她楞了一下。

“老三怎麽會去東宮?他有事沒事的,湊上去做什麽?”玉榮想不通,她的兒子去東宮做什麽?

“有人給雍郡王傳信。奴婢讓人查了,那送信的是東宮的人。”

秋蘭給了肯定的回答。

玉榮聽了這一個答案,眉頭一動,她說道:“去,傳了老三,傳他到乾清宮。”

坤寧宮,這是屬於後宮。

倒底不方便見了隨時見了已經成年的兒子。畢竟,司馬賢已經冊封為郡王,又是開府的王爺。

玉榮還是要顧及了兒子的聲名。

所以,她去了乾清宮。

乾清宮那兒見了兒子,見了外臣,都是使得的。

“諾。”

秋蘭應了話。

玉榮擺駕,去了乾清宮。

玉榮剛到不久,雍郡王司馬賢也到了。

“兒子給母後請安。”

“平身。”

玉榮擺擺手,讓兒子起身後,對身邊的沈德子說道:“給王爺搬一把椅子。”

沈德子應了話。

然後,司馬賢得了椅子,落了座。

母子二人說些話,玉榮打發了侍候的宮人。

殿中安靜下來。

玉榮才問道:“本宮剛得的消息,你去瞧了廢太子?”

“是。”

雍郡王給了肯定的答案。

“為何去之前,求跟母後通一個話兒?”玉榮搖搖頭,說道:“這事情你可跟你父皇講過?”

“一時著急,兒子糊塗了。”

雍郡王司馬賢給了答案。

“算了。也是一樁小事。只往後你可得做事前,想一個周全。似這等關系要緊的,還是與母後通通氣兒。也免得有什麽疏漏的,母後給你查補一二。”

玉榮說道:“母後也不是說,你這事情哪做的不對。”

“倒底廢太子是你的兄長。他不做儲君的位置,也是你的兄長。聖上……”玉榮嘆息一聲,道:“你這大哥歿了,你父皇也是傷心一回。如今都是閉關,不樂意見任何人。”

玉榮是知道的,兒子歿了。

正統帝在傷心。現在連她都不想見。

玉榮能如何?

讓皇帝且去閉關吧。她是樂得清閑些。

當然,面上不能這般表現,還得多關心皇帝,做一個知心皇後,做一個知心姐姐。

一朵解語花嘛,玉榮演的像模像樣。

可在兒子這兒,玉榮又是一種態度。

她道:“只是老三啊,你得知道了,你往後身上擔子重。萬萬要謹慎些的好。”

玉榮這是提醒。

廢太了倒臺了,老三司馬賢會做了新太子。

可問題在於,現在這不沒有立太了嘛。

皇帝什麽想法?

很重要的。

老三這等風口浪尖裏,可不能給人尋了短處。

“兒子謹記母後的教誨。”

雍郡王司馬賢回了話。

他的態度是誠懇的。可他的心中,卻是起了波瀾。

雍郡王想到的,就是他的大哥死之前,與他的談話。

大哥告訴他的話,還在耳朵回響。

“三弟,恭喜啊,有了母後的幫襯,你這坤寧宮的嫡長子註定要入主東宮。”

太子當時說話時,說著恭喜,可沒恭喜的神色。

這些雍郡王記得清清楚楚。

還有太子的一些挑拔之語。

雍郡王也記得清楚。

雍郡王是不相信了太子的挑拔的。

他跟四弟是兄弟情深。

四弟待他這一位兄長一片赤誠,何來的嫉妒一說?

還有五弟,五弟是他的最小兄弟。

他愛護都來不及,如何就會討厭了這一位親兄弟。

至於說母後?

太子說母後攬權,將來必然是什麽牝雞司晨。母後樂意扶了幼子上位,做一位垂簾聽政的太後。

現在一切都是父皇的意思。

母後如何行事?

太子大哥的話,皆是挑拔的言語。

雍郡王司馬賢當時義正辭言的,那是批了太子大哥的話。

哪料想,那一見,竟然是最後的一面。

玉榮與老三的談話。

倒也瞧出了這一個兒子的態度。

既然兒子態度不錯。

玉榮不多嘮叨,畢竟,她知道嘮叨久了,會惹人嫌棄的。

兒子這裏不嘮叨了。

玉榮又去了通天閣。她去看望皇帝。

天天去,一天去三回。

跟三餐一樣的,準時準點。

總歸,知心姐姐不好當。

“聖上,皇後娘娘來了。”李公公在皇帝跟前,不心的稟了話。

皇帝的目光幽幽,他想通了許久事情。

他說道:“讓皇後進來吧。”

“諾。”

李公公應這話時,聲音帶了一點小激動。

為何?

在李公公看來,皇帝樂意見了皇後,這說明事情應該過去。這等日子下的低氣壓,這算是趟過了臺風眼兒。

玉榮一進殿中。

她福了一禮,道:“恭請聖安。”

“免禮。”

皇帝回了一句。

“梓橦,坐吧。”

正統帝指了身邊的小榻,說道:“你來陪朕說說話,也好,也好。”

“太子,不,老大突然歿了,朕倒底還是要接受事情的。”正統帝嘆了一聲。皇帝是真的想通了。

這世道,救誰,也救不活一心求死的。

既然是老大自己的意思,他也不過問了。

總歸,是他們父子情份淺了一些。

“聖上,老大的身後事,我已經一一料理。”

皇後還是把廢太子的身後事,按著王爵給辦理的。總歸,也算得一片風光。

真當一個庶民?

當一個廢太子對待?

哪可能啊。

玉榮還要顧及了皇帝的看法。

“聖上,現在關於皇長孫、還有兩位皇孫女的事情,不知道聖上有沒有什麽吩咐?”玉榮把話題挪到了第三代的身上。

這兒子沒了。

可還有孫子,孫女呢。

皇帝聽後,說道:“皇長孫殃了。”

玉榮一聽這答案,當時,就是楞了一下。

明明皇長孫好好的活著。

皇帝這要會了皇長孫?

“太子妃對朕的長子一片深情,她亦殉情而去。”

皇帝給這一個兒媳的命運做了決斷。

玉榮聽後,只可惜了太子妃。不過,玉榮很清楚的,其時,太子妃真沒多少活路。

皇帝這是牽怒。

皇帝牽怒太子妃,這能不牽怒了寧國公主府?

玉榮覺得寧國公主往後在皇宮裏的體面,怕要薄了。

倒底姐姐、外甥女,那也是比不過親兒子的。

“聖上,太子妃待老大一片深情,她殉情而去,她怕是願意的。唯皇長孫……”玉榮還是提了話。

倒底皇長孫一個小兒,歿了?

這太殘忍。

“皇長孫歿了。我就想著也許皇家的寺廟裏,多了一個小沙彌,一個在佛祖跟前為長輩祈福的小少彌。”

玉榮的提議也簡單。

皇長孫歿了,這是對外的說法。其時,讓這一個孩子在皇家寺廟裏,那是一輩子做一個沙彌吧。

也許這般清靜的活著,也是一種福份。

“好,依梓橦你的意思吧。”

皇帝聽懂了,最後,同意了玉榮的法子。

“那兩位皇孫女呢?聖上,可是賜一個郡主的爵位。”玉榮又問了話。

正統帝想了想,才道:“朕這兩個孫女就賜郡主的爵位。二人封號,一個冊封安樂,一人冊封安康。”

“安樂郡主,安康郡主。”

玉榮念了一句,倒覺得也不錯。女子一輩子,得了快樂與健康,也是足矣。

“至於老大的女眷們,全部責令她們去皇家寺廟中遞發為尼,往後念經吃齋為她們自己祈福。”

皇帝對於太子的女眷,那是一言庇之。

“聖上仁厚。”

玉榮能如何?

自然這般誇了皇帝。

廢太子的事情,這般的結束了。

後面的辦理,在玉榮看來皆是小事。

兩個郡主養在皇宮裏的公主所便是。倒底她們現在年歲小,待在皇宮裏長大了,往後賜一樁婚事即可。

東宮。

太子妃得了懿旨。

她沒求情。

她沒留了什麽遺言。

倒是玉榮差了秋蘭去,告訴了太子妃關於皇長孫的去處。

“娘娘讓奴婢來告訴太子妃。往後皇家寺廟裏添一位法號定心的小沙彌。太子妃盡可安心,靜心小沙彌一輩子,必是平平安安、喜樂隨心所欲。”

秋蘭的話,讓太子妃聽懂了。

她點點頭。

“請嬤嬤替我謝謝母後。”

太子妃哪怕知道的,東宮倒臺,坤寧宮會得了好處。

可她到最後,還是掛念了兒子。

她不敢因為自己的隨心所欲,而害了她的兒子。所以,她低頭了。

“奴婢一定帶話給皇後娘娘。”

秋蘭應了話。

坤寧宮。

當晚,玉榮知道了結果。

“好生料理太子妃的身後事,與廢太子合葬一處吧。”

玉榮給了一句吩咐。

至於秋蘭說的,太子妃的感謝?

玉榮聽後,也是感慨,說道:“倒底最後啊,太子妃還是念著慈母之心。罷、罷,本宮非是無情之人。”

“秋蘭,往後每半旬,都差人去皇家寺廟裏,去看望了定心。一定要讓他一輩子過得富足些,也是自在些。”

玉榮這般說道。

“奴婢遵旨。”

秋蘭應了這差事。

在玉榮看來,這往後沒了皇長孫,就有一位定心小和尚。

和尚說是吃素。

可這素食,也是分了等級。

那頂級的素食,可是吃著營養,又是美味。並不比著吃肉,那就是低了什麽。

相反一桌齋菜,想做了好,可不容易。

讓定心小和尚一輩子過一個舒坦。

玉榮覺得,她就是問心無愧了。

京都。

耿府。

耿老爺最近有點兒春風得意。

人人都樂意捧這一位國丈。

誰都看得出來,坤寧宮的前途不可限量。

皇帝膝下的皇子,除了皇後生的,還是皇後生的。

耿國丈可是這些皇子的親外祖。

那可不一樣的,特特的尊貴了。

“老爺,今個兒又去吃酒了。”耿武氏聞著耿老爺身上的酒味,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最近耿老爺的應酬,可是有點兒特別的多。

“沒法子,官場上的一些舊友,推脫不得。”

耿老爺很享受了現在的氛圍,被人捧著的日子,真是舒服極了。

耿老爺就是琢磨了,也難怪人人都想做了人上人。

以前嘛,還有太子攔路。

現在不同了。女兒與外孫的前途,可沒了攔路石。

耿府的未來可期。

耿老爺的心情能放松一樣,也是可以理解的。

“老爺,您可得謹慎一些才是。宮裏的娘娘最是見不得,一朝得勢,便是過於輕狂。我這進宮裏,娘娘多翻叮囑著。”

耿武氏搬出了宮裏的娘娘。

雖然,宮裏的耿皇後確實叮囑過。可在耿武氏的眼中,最不耐煩的,還是那些想捧了耿老爺的人。那些壞坯子裏,居然有人想給耿老爺送了美人。

這豈能忍?

耿老爺都是孫兒娶妻了。

這等情況下,按說,真是年歲大了。

那又如何?

一只梨花壓海棠,在這一個時代裏,在這富豪之家,那不少見的。

只能說,上位者最不缺的就是美人。

有權有勢,一切的蒼蠅,那是聞著味兒就來。

想巴結的那恨不能多翻的法子。

只要見效,哪管是什麽下流的招數?

“嗯。”

耿老爺剛飲了耿武氏讓人送來的醒酒湯。

這醒酒湯,最近可是常備著。

耿武氏算是有先見之明的。

“太太,你說的對,我這些日子確實不應該輕狂下去。”耿老爺一飲醒酒湯,再是讓嫡妻這麽一說,也是清醒過來。

外人再捧。

那為的什麽?

還不是耿府的富貴日子。

而耿府的富貴從何而來?

莫說了,真以為他這官老爺做的位高且權重?

真實的,還是因為他女兒是皇後。

他的外孫們是皇子,是註定了,有人能繼承大統的皇子。

耿老爺一清醒後。

他就說道:“無外人道,富貴迷人眼,我這些日子可能真是醉了,醉了。”

耿老爺又是對耿武氏躬身一禮,道:“還是太太賢惠,這提醒了我。提醒的對,提醒的對。”

耿老爺滄瀟灑這些日子。

這一朝清醒,他想的更多。

他最怕的,還是被人下套了。

當然,這怕的,還是開罪了宮裏的娘娘,以及娘娘膝下的皇子外孫。

至於旁的?

耿老爺不畏懼。

好歹他是國丈爺。

耿府,一片花團緊簇的。

京都,安郡王府。

安郡王司馬禮正與嫡妻武秀秀在做畫。

他這日子過的清閑。

安郡王司馬禮那就是做了閑王的料子。

至少,他表現出來的,就是這般的富貴閑人。至於上朝聽政?

這自然是上朝的。

聽政,也是帶了耳朵的。

至於去衙門學習?

雍郡王司馬賢很努力。

安郡王司馬禮卻是憊懶的。

他能如何呢?

司馬禮自己最清楚,他一個啞巴王爺,還是繼續這般富貴閑人當著,才不會礙了三哥的眼。

太勤快,只招了麻煩來。

“……”一個小紙條,遞到了安郡王司馬禮的跟前。

司馬禮看了。

一首小詩,是嫡妻所做。

司馬禮小小的改了兩字。

然後,他再是遞了回去。

武秀秀瞧了,回了一笑。

然後,她提筆,在司馬禮作的畫上,那是提筆寫了小詩。

夫妻二人,一人作畫,一人作禮。

這算得夫妻合作,頗得一翻紅袖添香的樂趣。

又是一個小紙條。

上面寫著:夫君,畫詩皆上上,可贈五弟?

司馬禮回了一個字:善。

夫妻二人對視,就是一笑,一切皆在不言中。

就是此時。

武秀秀是捂了嘴,然後,幹嘔了兩聲。

司馬禮遞了帕子。

他的眼神裏,全是關切。

夫妻成婚日子久了。

最初,可能有點陌生,慢慢的越發的熟悉。

先婚後愛,可以說,這是面前一對小夫妻的寫照。

他們曾經是陌生人,後來是最親近的枕邊人。一切順水推舟,在日常生活的小瑣碎事裏,慢慢的磨合到了一起。

悠悠時光,歲月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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