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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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統二十年, 夏。

天氣淡淡,皇帝依然在忙碌了修仙。

於是,朝政自然是輔臣們的輔理之下,朝堂正常運轉。

若說首輔慕容國舅有什麽不滿意的。

就是皇後的權威越發加重。

那鹽道衙門的侍郎周渭有點油鹽不盡的態度。

這讓慕容國舅不滿意。

當然, 這點子小事, 慕容國舅還能料理。

只是, 慕容國舅要顧及了皇帝的看法。周渭得皇帝、皇後的看重。慕容國舅可不敢一桿子打死了。

那樣就是開罪了皇帝。

至於開罪了皇後?

在慕容國舅的眼中, 皇後還是回了後宮,當一個老實本份賢後為好。

一個女子想拿捏皇權, 憑什麽?

以為皇帝支持就真能坐穩什麽二聖之尊的位置, 在慕容國舅看來可笑、可笑。

對於耿府的態度, 在對於皇後的敵視中。

慕容國舅的觀感覺自然不會特別的好。

畢竟,慕容國舅的姐姐是太宗的皇後。一樣是皇後,耿府這想出頭, 這不是想步慕容府的後路?

慕容國舅不爽利。

心情特別的不爽利。

也便是這等情況下。

東宮太子向慕容國舅靠攏。

慕容府。

“父親, 東宮太子那兒又是賜了不少的東西。賜來府上。”

慕容家的二爺跟父親回了話。

“你等幾兄弟跟太子走得可近?”

慕容國舅問了話道。

在慕容國舅看來,太子突然表示了親近是不是得了什麽暗示?

“依父親之意, 有族弟在太子身邊足矣。我等兄弟萬萬不敢違了父親的意思。”慕容二爺給了肯定的答案。

“……”

聽著兒子的回答。

慕容國舅沈默了。

其時,這慕容二爺敢打了包票。

那是他問過自家的弟弟們, 確實真沒有敢去摻合奪嫡之爭。

可事實真是如此嗎?

京都。

非常有名的“雅苑”茶棧中。

二樓的節雅間裏,太子正與慕容國舅的三子, 慕容家的三爺聊了話。

“臣參見太子殿下。”

慕容三爺給太子行了一禮。

“這不是在宮中。表叔父客氣了, 快快請起。”

太子對於慕容三爺,那還是拉攏的。畢竟, 這可是慕容國舅的兒子。

慕容國舅現在是首輔。

這可是百官之上的宰輔。權利之大,自然不言而喻。

太子想拉攏慕容國舅。

一直都想的。奈何慕容國舅不想摻合上東宮的這一艘船。

哪怕慕容國舅與皇後有利益沖突。

可不是意味了,慕容國舅就真的想得罪死了皇後。

若是摻合東宮、坤寧宮之爭, 這就是真沒退路。

可若是單獨的把皇後的權柄限制住,這是合乎了百官之意的。這背後就有百官僚屬們的支持。

若是奪嫡之爭。

這就未必了。

慕容國舅不想摻合。

可他的國公位置,只能傳給一個兒子。

慕容二爺在這一場爭鋒中,已經贏了。

慕容國舅已經定下了繼承人。

這讓與慕容二爺一樣的,同樣是庶子出身的慕容三爺能甘心嗎?

肯定不甘心。

當初都是庶子,都讓嫡出的兄弟壓一頭。那時候,大家一樣的出身,一樣的靠自己拼了前途。

這世道最患的,就是寡,而是不均。

慕容國舅的三子,慕容三爺現在就是心中不平衡。他不甘心。他也想坐一坐國公的位置。

那麽,慕容二爺上位了,這攔在了他的前面。他能怎麽辦

從龍之功就是映入了慕容三爺的腦海裏。當然,這一個念頭,他本來就有。同時,亦有人給他灌輸的。畢竟,有人想摻合一二,想讓慕容國舅府上與東宮聯系一起。

坤寧宮想,耿府也想。

慕容國舅想不想,這不重要的。只要他的兒子想,那麽,天子會怎麽想?

天子不會以為,只是慕容國舅的兒子們的意思。

天子只會覺得慕容國舅是想多方下註?

這把皇家的皇子們當做什麽?

籌碼嗎?

耿府。

耿老爺得了心腹的回覆。

知道事兒成了。

耿老爺很高興。

“很好。可得讓太子與慕容三爺好好的相處下去。最好成為一個同盟。”

耿老爺對於自己心腹辦事的能耐,還是滿意的。

當然,這耿老爺想撮合對方。這也是慕容三爺本來與東宮太子雙方嘛,那就是郎有意,妾有情。可謂是一拍即合。

以前缺的就是沒人拉線。這一有人拉了線,馬上就是弄一塊兒。

總之,像極幹柴與烈火。整一個絕配的。

“去,吩咐下去。一定要把證據落實了。最好是讓東宮與慕容三爺一起的給咱們耿府上設一個套子。老爺我不介意了,鉆一鉆對方的套子。”

耿老爺冷笑兩聲,說道:“不入虎穴,嫣得虎子?”

對於舍得一身刮,要把東宮太子拉下馬的態度,耿老爺是擺了出來。

他得了宮中娘娘的吩咐。知道一旦把事情落實了,娘娘肯定會落下要命的一擊。到時候,東宮太子倒臺後。

這新冊立的太子會是誰?

自然是他的嫡親外孫。

想一想啊,那美好的未來,耿老爺就是心裏樂得高興。

高興前,還是緩一緩。總要做出成績來。

萬事就得一個定數。

一旦確定了,耿老爺再高興不遲。現在嘛,還是全力以赴,讓對手完蛋。

正統二十年。

夏末。

在這暑氣的尾巴裏。

晚間,有了一些涼風的涼意。

乾清宮。

玉榮批了奏章。

她又是擱了一本,再是打開新的一本。然後,她停了筆。

那一本奏章,她是來回的看了兩遍。

事情簡單,這是彈劾她爹的。

她是皇後啊,要不要避一避閑話?

玉榮有這麽一點子意思。

更多的,還是玉榮讀到了信號。一個耿府掀起來的信號。

本著事兒不嫌大。

就怕它小了。

玉榮拿了奏章,然後,裝在一個小匣子中。

她起身喚來沈德子,把小匣子交給對方,說道:“去,去交給李善。告訴他,本宮要求見聖上。”

“奴才遵旨。”

沈德子應了話。然後,去辦了這事情。

玉榮在這等時候,哪還有心思批了奏章。

她幹脆的拿了一疊子的奏章,都是先翻開看了看。她倒想看看,他爹被彈劾,這裏面有多少人摻合了?

可是做到了,把慕容國舅拉下水?

要知道如果不把慕容國舅拉下水,那她不是白幹了一些事情嘛。

結果很喜歡人。玉榮在看完了這些彈劾她爹耿老爺的奏章後,心中只有無限的歡喜。這些奏章啊,玉榮只有一個想法。

幹得好,幹得妙。

這幹得瓜瓜叫。

這些人越多,聚起來的勢力越大。

只能說明一件事情,皇帝一直掌握的朝堂,這慢慢的讓慕容國舅拿捏到了手心裏。

光是當了權臣不夠。

如果首輔跟東宮聯合一起,再加上京都兵權的暗中的一些操作呢?

不怕人做死。

就怕皇帝起多疑。

玉榮知道的,皇帝在修仙。

可不意味著,皇帝就真不關註了皇權的安危。

皇權,是皇帝立身的根本。

權臣呢,哪怕是親舅舅,在天子這一個外甥的眼中,也不會是親人,只會是敵人。

“……”

玉榮的唇畔勾起一抹的冷笑。

她的目光望向了慕容首輔辦差的華清閣。

她心裏舒坦極了。

“真好,一切真好。”

玉榮輕輕的呢喃了這麽一句。

約是過了兩刻鐘。

沈德子歸來,他對玉榮稟了話,道:“娘娘,聖上那邊召見您。”

“很好,擺駕吧。”

玉榮起身,吩咐了一句。

從乾清宮,去了皇帝修仙的通天閣。

距離不算近。

當然,也不算特別的選。

玉榮坐了鳳攆上。

她一路上還在沈思了,她面對皇帝時的態度,是應該憤怒一點呢,還是幹脆佛系一點?

最後還是決定自己的本色。

一切依舊以皇帝的意志,為自己的意志。

沒能耐時,躺平了。

有能耐時,再是施了自己的抱覆。

玉榮現在得了一點小權利。

她還不會忘乎所以,以為自己給皇帝當錢袋子,就真的可以呼風喚雨,為所欲為。

人嘛,一旦看不清楚自己,那會是很可悲的一件事情。

通天閣。

玉榮到了時,李公公恭敬的候著。

“奴才參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李公公對玉榮福了禮,態度恭敬著。

“平身。”

玉榮擺擺手。

“娘娘,聖上在裏面等著您,您請進。”

李公公躬身,給玉榮引了路。

玉榮便是隨了其一起往殿中去。

“恭請聖安。”

玉榮一見著皇帝,便是福了一禮。

“梓橦來了,免禮。”

正統帝一身道袍。

這是修仙,也不知道是真修仙,還是寄於修仙來給自己精神上的滿足?

總之,皇帝的日子,快樂無邊。

玉榮不置疑什麽。

“聖上,我此翻為難,朝野有非議。不得已打擾了您的修行。”

玉榮福一禮,臉上全是愧疚之色。

玉榮的心思,真是盼著皇帝一直修仙,去快樂無邊。

總歸,她想掌了權利的。

可現在嘛,為了對付慕容國舅與太子,還是要把皇帝請出來。

沒法子,這皇帝是明正言順的天子。

鬥倒這二人沒皇帝的旨意,那是絕對不行的。

“朝政要緊,梓橦,你無錯處。”

正統帝肯定了玉榮的做法,皇後無錯。

皇後是皇帝一手扶上去的,皇後錯了,豈不是說皇帝信錯了人?

這天下間,什麽人都能錯,偏偏皇帝不能錯。

有錯,也是皇帝身邊的臣子們錯了。這是政治.正確。

“得聖上一句話,我心中總算踏實。”

玉榮起身,淺淺一笑。

“聖上,父親被彈劾,我乃耿氏之女是否要避嫌,以免傷了皇家的清譽。”

玉榮講了她的來意。

這答案得皇帝給。

正統帝搖搖頭,他說道:“朕信得過梓橦,卻是信不過旁人。此事朕來做決斷吧。”

正統帝不會說,皇後與國丈這些事情,挺合了他的意思。

他那舅舅啊,應該下臺清醒清醒。

在正統帝的眼中,親舅舅這些年裏,不是什麽安生的主兒。

當年有表妹在。

因為婉兒表妹之敵,正統帝是帶了過濾鏡在做事情。

可一旦從初戀的情節裏清醒過來,皇帝的多疑一上頭。那麽,正統帝的目光一盯上了慕容國舅府,那對慕容國舅的態度就是翻身翻天覆地的變化。

慕容婉兒再好。

已經伊人已逝。

正統帝追封了婉兒表妹為皇後,在他在看來,他就是一片情深。

可這些情深,也不能掩蓋住,江山社稷的重要。

一旦有人威脅了皇權,威脅了江山與社稷。

那麽,正統帝就不會吝嗇了天子的雷霆之怒。

“既然聖上查,且要查到底,那再好不過了。我這心裏萬萬是放心的。我信任了聖上,聖上乃有為的明君,一切的決斷必然是與國有利,以社稷為重。”

玉榮小小的給皇帝拍了馬屁,戴了一頂子高帽。

“梓橦,你這話朕聽著,倒討巧。”

皇帝嘴裏說不要。

身體很誠實,從來都是愛聽了好話的。

這事情本來就是玉榮早早挖好的坑。她可等了結果,等了太久。眼瞧著有收獲了,她只有開心的份兒。

當然,這一份開心還得掩飾一二。

也挺辛苦啊。

玉榮與皇帝說些話,然後,告辭。

她不打擾皇帝清修。

皇帝想修仙,在玉榮瞧來是美事,她自然要成人之美。

皇帝喚了暗衛來。

讓其調了慕容國舅府上的一切資料來。

不光是暗衛皇帝讓調了暗檔。

便是繡衣衛那邊,皇帝也讓拿來了檔案,總之,兩邊的查證對比,皇帝是要摸一翻底細。

皇帝從來不偏聽偏細。

他需要更客觀一些的態度。

晌後。

皇帝午膳用的不香。

午後,皇帝沒歇了午覺。

他在生悶氣。

“逆子。”

皇帝罵的便是太子。

對於東宮太子的做為,在皇帝看來就是走了邪途。

去拉攏了慕容國舅府上,去拉攏了權臣首輔。

太子憑什麽?

太子莫不成以為儲君的位置做得不舒坦,這想過一過皇帝的癮了?

皇帝一時間能想到的,就是這麽一個念頭。

還有慕容國舅府上。

皇帝發現他的表兄弟們,一個一個的也不安生。

耿國丈為何被彈劾了。

慕容國舅為何一直針對皇後了?

是不是慕容國舅也不滿意了現在的位置啊。

皇帝的腦海中,有了這麽一個想法。

慕容國舅往昔的一些做派,又是浮現了皇帝的腦海。

只能說,以前的種子,現在開始發芽了。

“李善。”

皇帝喊了一句。

“奴才在。”

李公公想隱形啊。在皇帝生氣時,很容易當了出氣筒的。

奈何他是皇帝的貼身大伴,誰都可能不在皇帝跟前侍候,他不能缺席的。要知道他這位置太多人盯著。一旦有一個疏漏了,肯定很多人想踩了李公公的肩膀,那是爬上了高位的。

畢竟,李公公現在升無可升。

他目前的位置,就是太監們的最高榮耀。

“去,調了繡衣衛裏的東宮檔案。”

皇帝吩咐了一句。

李公公一聽,差點一個身接抖。

東宮的檔案,皇帝要細看,這擺明了大事兒來了。

不光是繡衣衛的底檔,皇帝要了。

暗衛那邊的,皇帝同樣的調動了。

皇帝倒想看看,東宮有些什麽小動作。

皇帝一直修仙,哪怕握了大局。一些小枝小節的,皇帝關註的少了。

可蛛絲馬跡的,只要綜合起來一考量。

皇帝不怕不發現了真相?

乾清宮。

玉榮結束了一天的忙碌時。

她是回了坤寧宮。

她結束了晚膳。

她還得了消息,皇帝沒傳了禦膳房的晚膳。瞧瞧時辰,也不早了。

那麽,只能說明了,皇帝沒胃口?

玉榮是皇後,她可是關心龍體的好賢後。

於是,借著禦膳房那邊的消息,玉榮去了通天閣。

玉榮一來,就感覺到了李公公的歡迎。

那就差了五體投地。

玉榮懂了,她這一來,做了救苦救難的觀音菩薩。想是通天閣這兒,皇帝應該發過大火。

現在還在低氣壓中。

“去讓禦膳房的把膳送來。聖上龍體要緊,你等怎麽可以讓聖上晚了時辰用膳。”玉榮嘮叨了話。

李公公覺得能避一避,再好不過了。

於是,他是一應了話,準備親自去辦事兒。

玉榮進了殿內。

“誰讓你進來的……”皇帝在怒吼。

“恭請聖安。”

玉榮福了一禮。

本來背對著玉榮的皇帝一聽著皇後的聲音,那是轉過身來。

“原來是梓橦啊,你怎麽來了。”

皇帝有點小驚訝的樣子。

“天晚將歇了,聖上一直未嘗用了晚膳,此等大事我做為中宮皇後,又豈能置之不理?”

玉榮走上前,說了來意。

正統帝一聽後,搖搖頭,他說道:“朕沒胃口,朕讓逆子給氣飽的。”

正統帝一說話時,語氣裏還帶著怒火。

“聖上。”

玉榮喚了一聲,她道:“再生氣,飯還是要吃的。您未用晚膳,我心擔憂,怕是夜難安寢。”

“不若我陪您一直少少用一些吧。”

玉榮本來用了晚膳。可這會子,皇帝沒用呢,她不會不懂了眼色的。

玉榮走上前,執了皇帝的手。

玉榮會大膽,在皇帝生氣裏來撩一撩龍須,那是她有底氣的。

做為皇帝的中宮嫡妻,做為皇宮的小金庫總管。

皇帝看在嫡妻的份上,看在大把大把銀子的份上,也會講一講人情味兒的。

現實嗎?

在金錢面前,現實一點的好。

晚膳。

玉榮真真吃不下。

所以,她能做的就是給皇帝布菜。

讓皇帝多吃,她呢,做一個看客。

總歸,這法子還不錯,皇帝的胃口瞧著也沒有比平日少了量。

等晚膳罷後。

消消食,宮人送了茶水、點心。

玉榮擺擺手,讓侍候的全退下。

“本宮與聖上說些體己話,你們全退下吧。”玉榮吩咐了話。

宮人們得了皇後的話,自然告退了。

倒是李公公是瞧了皇帝神色,得了皇帝的頷首,那才是告退離開。

殿中,安靜了下來。

玉榮說道:“我乃聖上的妻子,聖上,您若是心中有事,不妨與我講一講。煩惱講出來,就是一分為二,那是少了一半。我也與聖上出出主意才是。”

正統帝聽得此話,目光在玉榮的臉上來回打了幾個轉兒。

那讓玉榮心底不自在。

好在宮裏這些年,歷練出來了。玉榮面上很淡定鎮靜自若的。

“可是我的臉上妝容,哪處不妥當了?”

玉榮笑問一句。

正統帝回道:“不,梓橦甚美,朕一直都覺得梓橦乃是一位賢後。今日仔細一瞧,朕發現,朕往昔錯過許多。”

正統帝覺得皇後漂亮美麗。

這一種美,出乎了容貌之外的,是那一種讓他心能靜下來的美。

是一個安心與寧靜,就像是找到了靈魂的港灣。

“聖上的誇讚,我聽著心裏美美的。”玉榮笑了,回道:“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

“得聖上之誇,我這妝容便是沒得白廢了半分。”玉榮當然得承認了。有一張好皮囊還是非常重要的。

皇帝從來是視察系的動物。

對於皇帝的誇讚,聽一聽,心頭美滋。

可當真了,就是傻子。

畢竟,就皇帝一直渣得明明白白的態度。

這等讚了女子的話,也不知道對多少人,說過多少回。

玉榮面上裝了欣喜,心中一片淡定。乃至於有點兒小淡漠。可能是心裏有一種抵禦力吧。

“梓橦之美,梓橦的好,朕能發現。奈何,奈何他人不與朕一樣的看法。梓橦你做事,從來以皇家的利益為重。端是不怕皇家兒媳的身份。”

皇帝話題一轉,就是挪到了正題上。

皇帝目光中,一片冰冷。

“可惜,有些人身上流著司馬氏皇族的血,卻是幹著禍害了社稷的事情。”皇帝這話指了誰?

玉榮眼睛不瞎,耳朵不聾,她當然聽出來了。

“聖上,老三、老四什麽性子,我是知道的。他們剛剛成婚的郡王,一爵一府也是聖上賜的。萬萬不敢辱沒祖先,做了危害了社稷的事情。他們還沒有那等能耐。”玉榮一席肯定的話語,先把自己家的兒子摘出來。

“聖上,您可是查到了太子什麽不法之事?”

玉榮聲音弱弱了兩分的問道。

“太子辜負了朕。”

正統帝這般說道。

玉榮心想,辜負的好啊。

面上嘛,玉榮得說道:“聖上,可否再查一查,這會不會有什麽誤會?”

“太子乃是國之儲君,是國本。萬萬不可輕易動搖,聖上之語一旦讓有心人聽去,必然要野震動。可能會引來大亂子。”

玉榮講一講後果。

她清楚的知道,皇帝的性子。

皇帝自己一直引以為驕傲的,就是拿捏住皇家的權柄。

朝臣們,可是一直讓皇帝壓在腳下的。

誰也動搖,誰能動搖?

這一個人指了誰?

玉榮差點兒就要明晃晃的標註上“慕容”二字了。

“朕給過太子機會。”

正統帝不會講了。他一直把太子培養出來,那是因為他在乎了江山社稷,也確實也想培養一位能幹的繼承人。

可若是繼承人在表現了讓他滿意的能耐前。

先是不滿足儲君的位置,還想進一步?

正統帝只有一個想法,摁死這一個兒子。

他不缺兒子,這一個摁死了,還有下一個更好的。

“還有朕的舅舅,朕的舅舅居然敢與太子摻合在一起。他們一個是儲君,一個是首輔,他們摻合一起不夠嗎?還要謀了京都的兵權,他們想幹什麽?想謀反不成?”

最後的一問,才是正統帝的靈魂一問。

玉榮知道啊。

她做的那些,皇帝全是知道了。

很好,一直給太子、慕容舅國挖的坑,總算是填上了。

不往啊,她這些年裏,在軍中埋的釘子。

哪怕不多,可關鍵時候,來一擊。太子、慕容國舅二人啊,果然一起掉坑裏了。

玉榮是挖坑了。

可她也要承認一件事情,是這二人有野心的。若不然,他們不會掉進去。

從來中了陷井的,都是自己一頭陷入去的。

為什麽?

不過是利令智庸罷了。

“聖上,您打算如何辦?”

玉榮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她說道:“您的話,實在是關系太重大了。儲君、首輔,二者皆是天下重望所歸。這一旦動搖,我怕,朝廷內外皆要不安。”

“聖上,還請您暫緩一下仙緣,還是坐鎮朝綱為重。”

玉榮請皇帝出山。

修仙嘛,什麽時候都可以修一修的。暫時還是把皇帝位置坐穩的要緊。

正統帝聽懂了。

正統帝說道:“朕心中有數。”

皇帝心中有數。

皇帝要如何做?

玉榮不介意。

正統二十年。

秋,初來的秋,帶了冷意。那是一種宜人的涼意,很舒坦。

這一年豐收祭,玉榮也是已經差人在準備了。

然後,朝堂上,先是發生了一件事情。

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陳次輔被人彈劾了。跟之前,皇後的親爹被人彈劾一樣。

這當官的,想捕風捉影,那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同樣的,如果有人想保住官位。那得有能耐,有勢力。

可若是皇帝降維打擊呢?

在皇帝一手以快打慢的料理下。

陳次輔失了輔臣的位置,然後,告老回家了。

陳次輔的失勢,算是一個開頭。

陳次輔失勢,慕容國舅卻是一舉迎難而上,吞了陳次輔的勢力。

不減半分風光,更是越發的上了一層樓。

慕容國舅府上的喧囂,京都城裏,人盡皆知。

耿府。

耿老爺知道一切後,只是冷笑。

他在看好戲呢。要知道,當初他被彈劾時,皇後是出面了,讓他回府上修養修養。一切以觀後效。

後效,果然很快來了。

陳次輔可是皇太子的姻親。陳次輔的倒臺,擺明了這是在剪除了皇太子的羽翼。

這在耿老爺的眼中自然是好事。

皇太子的羽翼被剪除後呢?

後面的更好操作。

永安侯在陳次輔告老還鄉後,那也是告病了。

總之,永安侯很識趣,自己把自己關了禁府,在侯府裏養病,那是一直不外出,也不多翻的交友廣擴。

東宮的情況,有些不明朗。

這等情況下,太子、太子妃的日子過得有點兒壓抑。

也是在這等情況下。

玉榮得到了一個最親的消息。

不,應該說玉榮以前就得到了消息。只是她壓著了。

她一直沒讓爆雷出來罷了。

現在是時候了,應該是有人樂意落井下石的。

乾清宮。

玉榮與皇帝在一起用了午膳後。就聽了太醫院的消息。

東宮皇長孫請了太醫。

皇長孫是皇帝目前膝下唯一的皇孫,那自然重視的。

“皇長孫的病情如何?”

玉榮對於來回話的太醫院的院判,還是尋問了皇長孫的情況。

“娘娘……”

院判那是遲疑了一下。

“講。”

正統帝吩咐了一個字。

院判一下跪了下來。

“臣恐慌。”

院判一下子驚訝的樣子,顯然,這真是有大事兒。

“今日匯診,臣親自去給皇長孫診了平安脈,方是發現一樁問題。皇長孫喉頭無礙,卻是一直沒法學會說話,實是……”

院判的話,到這兒磕磕斷斷的。

玉榮低了頭,眸光裏,全是冷冷的嘲諷。

其時,近親成婚啊。

這一個時代裏叫親上加親。

這等親上加親有沒有害處?

當然有。

要親上加親的下一輩裏,有可能生出天才嗎?

那是微乎其微的。

可能有吧。

但是,最大的可能,還是得了遺傳病。

總之,很容易造成基因上缺陷。

皇長孫是什麽病?

就是有一點兒傻。

不,應該是挺傻的。是智力發育太慢了呢,還是其它的。

這重要嗎?

很重要的。

要知道,皇長孫是皇太子的嫡長子啊。

他代表了皇太子的正統地位,大義名份之所在。

一旦皇長孫有問題。這說明什麽?

皇太子失德,才會生下有缺陷的皇長孫。

“……”

玉榮在沈默。

這等時候,她不急著出頭的。

皇帝一個冷冷的眼神,那是盯著院判。

然後,院判終於還是給了答案。

那一個答案,顯然是皇帝最不想聽到的。

“皇長孫較之常人學習知識緩慢。可能……先天缺陷,後天無法彌補。”

這一個答案,正統帝不想聽。

這一個答案,正統帝聽著,就是覺得刺耳。

“為何太醫院以前沒有發現問題。皇長孫今年四歲了。”

皇帝壓抑了情緒。

那是暴風雨的前奏。

“太子妃娘娘收買了之前為皇長孫看病的太醫。”

院判恭敬的回了話。

他道:“臣失職,臣有罪。”

“你當然有罪。”

皇帝一個茶盞,那是直直的摔了院判的頭上。

那一下子把院判砸了一個身歪,整個人的倒在了地上。血,從院判的頭上流了下來。

院判遲緩地好片刻,才是再度的清醒樣子。

然後,又是跪伏在地上,那是恭敬的說道:“臣失職,臣有罪。”

“……”

殿中的氣氛,越發的壓抑。

“梓橦,你說說,老天爺這是罰太子,還是罰朕?”

皇帝突然問了一句。

“事情已經出現,聖上,不若早下決斷。萬萬不可傷了皇家顏面。”

玉榮給了一個答案。

這是一個答乎皇家規距的答案。怎麽樣,都不會是錯的。

“擺駕,去東宮。”

皇帝說了一句,然後,起身。

至於那院判,皇帝都懶得再看一眼。

倒是玉榮臨走前,回望了一眼。她知道,這一個人其時就是一個糊塗蛋。

那又如何呢?

沒本事還在皇家摻合,這等人,早晚會出事。

不是早,就是晚。

總歸逃不掉。

院判冤不冤,在玉榮看來,不冤的。

那太子妃能收買了人,自然有人給這中間出了頭。做了保護的人,誰呢?

這一位得了好處,能沒少摻合嗎?

東宮。

皇帝來了。

皇後來了。

太子、太子妃一起迎接。

皇帝看著這一對曾經他誇過的佳兒佳婦。

他再看了小榻上的皇長孫。

皇長孫病了嗎?

沒有。

只是額頭受了一點子傷。

瞧著,像是磕了碰了。

若是以往,皇帝肯定先心疼一翻。

那些照顧皇長孫的,必不能輕罰了。

現在呢。

皇帝望了四周一圈。皇帝說道:“太子、太子妃,關於皇長孫……你們有沒有什麽話,想與朕說一說。”

太子有點蒙圈的。

太子不知道,父皇如何不關心了他的兒子。

這可是皇家目前唯一的皇孫。

倒是太子妃低了頭。

玉榮瞧見了,太子妃是緊張的。

夫妻呵。

玉榮心中冷笑。

太子妃在宮裏的名聲非常好。一直是一位賢惠的好嫡妻。

可謂是不缺了母儀天下的風範。

現在瞧瞧呢,在皇長孫的事情上,太子妃不是也瞞了太子嘛。

果然不出所料玉榮的看法。

這世間的夫妻,在利益面前,再深的感情也得退了一舍之地。

“父皇。”

太子有些不解。

“兒子糊塗,不知道您的話中有何深意?”太子認了錯。總歸,他知道的最近皇帝看他不順眼。

“你當然糊塗。”

皇帝冷哼一聲。

“太子妃,太子是糊塗,你呢,你應該不糊塗吧。”

皇帝的目光,盯著這一個他自己挑的兒媳。

皇帝對於兒子可能會有一點子父子情份。到底虎毒不食子。

可太子妃嗎?

抱歉,缺了這一種血源親情的。

“……”

太子妃跪地上,一直不說話。

太子妃跪那兒,低了頭,似乎認了罪的模樣。

“父皇,這裏面會不會有什麽誤會?”

太子求了情。

對於太子妃他在意了。他們夫妻之間一直感情不錯的。

“誤會,朕不會誤會誰。”

正統帝冷哼一聲,冷冷的嘲諷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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