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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不做替身-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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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少爺崩潰地張大嘴巴,下刻破口大罵:“混蛋,怎麽能說話不算話?你別讓我有機會抓到你是誰,否則我讓你生不如死。”

黎司植不介意讓錢少爺罵兩句撒撒火,鋒利匕首貼在錢少爺白嫩臉蛋上,很輕又很冷:“多說兩句,我怕你過了今夜沒下回了。”

錢少爺推猛地抖起來,這什麽意思?

是不是這人得到他想要的答案,急不可耐得想要處理掉自己?

錢少爺怕了,這次是真的急於要活命的大聲哭喊求饒:“我錯了我錯了,那些話你就當沒聽見過。是我頭腦不清醒,說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你看在我還肯配合的份上,放了我吧。”

說完還嗷嗚嗷嗚得哭了幾聲,慘不忍睹。

黎司植只覺得好笑,用匕首挑起錢少爺的下巴,迎著月光還真將對方臉上滾滾不斷的淚痕看個清楚。

“我還沒問完,不能放了你。”

他故意將聲音壓得嘶啞難聽,倘若有天兩人正面碰上,錢少爺也不會因為聲音而認出他來。

這聲音落在驚弓之鳥的錢少爺耳中就像那催命符,是個小鬼都要抖三抖。

錢少爺早就忘記自己一開始在他面前有多硬氣,受肌膚冰涼鋒利觸感所迫,又看不見動彈不得,腦補出無數種恐怖事件,楞是給自己嚇得不行,別說黎司植問他問題,就是要他將錢家最賺錢的東西偷出來交給他,錢少爺也會點頭。

“你還想知道啊?能告訴你的,我一定都和你說,只要你不殺我。”

黎司植知道對方被嚇住了,匕首還是沒收回來,依舊在錢少爺脆弱的喉嚨地方時不時劃過,徒增恐嚇。

“真是個乖孩子。那先告訴我,你在這時來江北要做什麽?”

“幫太子從江北運點東西回京都。”

“什麽東西?”

“這我也不知道啊,我爹說只要我見到蘇檀,就能接到東西,一路原封不動帶回去交給太子,任務就完成了。”

“你真不知道?”

“我是真不知道,今夜剛到,還未來得及去拜訪蘇檀,哪裏知道是什麽啊?”

原來是他下手太早了,該等到錢少爺和蘇檀見過面再將人劫持過來,如此能知道的更多。

黎司植:“幫太子做了多少年?”

“記不清了。”錢少爺顫聲回答,“少說也有四五年了吧?我姐嫁入東宮都有六年,總不能比我姐成親還晚。”

黎司植緩緩搖頭,在他看來,錢家攀上太子只會更早,將女兒嫁過去是為鞏固雙方利益。

這不可能和錢少爺說的,他繼續問:“之前也是你負責押送?”

錢少爺搖頭,慌張解釋著:“不是,以前是我叔叔來,去年、去年我叔叔意外身故,我爹才漸漸讓我接手這方面的事。畢竟外人再親近也不會比兒子更親,我又是他的嫡子,將來錢家是要我繼承的。”

“別說那麽多沒用的東西。”黎司植提醒道。

錢少爺當即明白這位綁架他的人耐心不是特別好,更不喜歡聽富商八卦,一時有些遺憾。

要是願意聽,他還能多說點兒,回頭指不定能靠這八卦將人給挖出來呢。

都到這地步,錢少爺還是沒能弄懂到底誰那麽大膽敢綁架他。

錢家因背靠太子,在商行裏面儼然橫行霸道,朝中更不會有人眼瞎的和太子過不去。

雖說當今聖上如今偏寵五皇子周彥川,但是東宮早就定下了。

太子是嫡子,由身份尊貴的皇後孕育,外公家又是為皇帝南征北戰打下諸多疆土的大將軍府。

說是權勢熏天也不為過,裙帶關系左牽右扯,錢家也算是皇親國戚,誰會那麽沒眼見呢?

被捆坐在破爛椅子上面的錢少爺想破了腦袋。

黎司植敲了下出神的錢少爺:“你叔叔是怎麽出事的?”

“還能怎麽出事?”錢少爺不屑道,“他素來沈迷女色,看上個漂亮姑娘就要弄到手。那次不長眼碰上常勝大將軍家的小孫女,也不知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讓那小姑娘回家告狀,第二日被抓緊大牢裏關上段時日,再出來老實許多,但人性很難改,偶然又在郊外碰上小姑娘,推搡著不慎掉下山崖,等人從山底下撈上來,死得透透的。”

這事兒乍然一聽,簡簡單單。

仔細一想,漏洞百出。

人恐怕不是不慎掉下去的。

黎司植又想起這常勝大將軍可不就是太子的外公,如此說來,那小姑娘可就是太子的表姐妹。

錢家一介商賈,能傍上太子實屬不易,還非要作死的去調戲太子表姐妹,這不是作死嗎?

黎司植恍然抓到個要點:“你爹和這位叔叔關系如何?”

錢少爺咬著唇回答:“挺好的,那是我親叔叔,和我爹同一個娘生的。要不是他死了,我還真沒機會接觸這些。”

黎司植見他說著說著竟然得意洋洋起來,不由得眼含同情。

這大概是個真的傻子,被送上砍頭臺還喊著說和家人無關的那種。

“今夜我放你回去。”黎司植說。

錢少爺大為驚喜,不敢置信問:“真的?”

“當然,”黎司植見他笑得那麽沒負擔,慢悠悠補充道,“我有個條件。”

錢少爺的臉肉眼可見的垮下來,緊張仿徨外加不知所措。

這大概就是對未知事件所到來的一種自然表態吧。

黎司植沒給錢少爺拒絕機會,開門見山:“往後太子和蘇檀有往來的東西都要告訴我,甚至,太子讓你家做了什麽,你也得告訴我。”

“憑什麽?”錢少爺弱弱問,是怕極了黎司植的匕首抵在喉間的觸感。

黎司植思索片刻,從袖子裏面摸出前幾日青蘊來送給他的糖豆子,倒出一粒捏開錢少爺的嘴,往裏面塞了一顆。

錢少爺被嚇得不輕,咳著就想幹嘔將糖豆子吐出來。

被黎司植錘一把胸口,楞是給咽下去了。

錢少爺張大嘴巴,即便看不見眼睛,黎司植也能猜到此人此時有多生無可戀。

“……你給我吃的是什麽毒藥嗎?”

黎司植高貴冷艷:“你以為我傻,告訴你名字,讓你回去找神醫解嗎?我告訴你,這毒只能我解,也只有我知道如何解。你足夠聽話懂事,我就會給你解藥,不聽話便是死,懂嗎?”

錢少爺大概沒想到自己會落得這個地步,張大的嘴巴半天都沒有合上的打算。

黎司植踢踢對方僵持的長腿:“聽見了沒?”

錢少爺嗚呼一聲,淚水又下來了,包含哽咽道:“你怎麽那麽狠的心?我在錢家爹不疼娘不愛,好不容易混出點名堂,又碰上你這種混蛋,我怎麽倒黴啊。”

“那是你的事。辦好我要求的事,你說的那些都能實現。”黎司植幹脆挑破錢少爺編織的美好夢境,“你想要錢家,辦成這些事後,錢家就是你的。”

錢少爺的淚水止住了,哽咽還在:“真、真的嗎?”

“算是你幫我的回報。”黎司植退後兩步,不再給錢少爺過多壓力。

錢少爺打著哭嗝:“你,你讓我想想。”

黎司植也不催他,往外面走,踩在堆積厚重的枯葉上面,發出吱呀吱呀的清脆聲音。

在他走到第二十步的時候,錢少爺用極為微弱的聲音喊他:“餵,我想好了。”

黎司植便轉身往錢少爺面前走:“想好什麽了?”

“我答應你。”錢少爺鼓起勇氣道,“你不能騙我,事成之後,錢家歸我。”

黎司植勾唇:“不騙你。”

生來爹不疼娘不愛,為自己拼搏一把的小可憐,有什麽好騙的?

“行,我怎麽將知道的消息給你?”錢少爺問。

黎司植摸出個口哨塞進他手裏:“吹這個,會有鴿子到你面前,它會將你想給我的東西都帶過來。”

錢少爺捏住了,如今也不敢再造次,小命被捏在旁人手裏,唯命是從是最好的選擇。

然而錢少爺還有無數疑問。

“你為何要對我下手?你知不知道我在我爹眼裏就是個掛著嫡子頭銜的廢物,要不是我姐姐,他是絕對不會讓我接手和太子有關的事。說來說去,都是我姐姐厲害,那些個兄弟姐妹,都很羨慕我有這麽個好姐姐。”

“我知道我姐姐是為我才嫁入東宮的,以後我要是能掌管錢家,就讓我姐姐過上吃喝不愁,再也不用伺候人的生活。”

錢少爺發了兩句牢騷,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不由得撇撇嘴。

就在他想抱怨人上哪去了的時候,捆綁手腕的帶子松了。

錢少爺呆楞了下,接著欣喜若狂的扯上遮住眼睛的黑布。

眼睛朦朧看不清,也看清他身處哪裏,空無一人。

黎司植回到驛館見完喝過藥的周彥川,將綁架錢少爺前後做下的事稟告一通,得以回到小房間裏休息。

他身份特殊,無法與同來的侍衛同睡。

周彥川給他安排了個房間,也方便他時刻出去探查消息。

只是今夜的黎司植沒有休息,連夜趕往郊外,截住周彥川發回京都的指令,在上面添了些許東西,這才將其送上繼續回京的路。

他私以為這件事做得夠細致甚微,不會被外人察覺。

哪裏想到剛回到房間便遭到青蘊的突然襲擊。

這人應當是早就在他房間裏藏好,在他踏入房間的那刻,長劍隨著身形同出,直刺他喉間。

黎司植反應夠迅速,甩出軟劍同青蘊打在一起。

兩人武功高強,交手也不再是點到為止,按理說破壞力驚人,可房間內的一物一件都沒有受到破壞,可見還是有所保留。

青蘊冷著臉,劍劍致命,卻不肯多說一句話。

黎司植也懶得說,在這等殺人易逃脫的時代,聽從旁人指令的侍衛要殺他這個替身難道還要個理由嗎?

縱然他清楚周彥川短時間內不會處理掉他,可萬一呢?

萬一那疑心病犯了的神經病就想給他來套教訓,這誰也說不準。

他和青蘊從屋裏面打到屋外面,又踩過屋頂直達他每日都會去練武的竹林,這才放開手腳的大打出手。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月亮挪動了好幾步,青蘊一個抽身離去,收劍背在身後,神色依舊高冷。

黎司植也隨即收起軟劍,皺眉盯著青蘊,不知這人今晚鬧什麽幺蛾子。

“你知道嗎?”青蘊突然冒了句驢頭不對馬嘴的話。

黎司植動了動嘴:“知道什麽?”

青蘊往他面前走,劍入劍鞘:“殿下在查你的身世。”

黎司植眼眸微閃:“是嗎?”

“你不知道。”青蘊肯定了,“你覺得他為什麽會找你父母,是不是覺得你如今不聽話,想要找個能更好拿捏的地方?”

“為什麽要告訴我?”黎司植問。

青蘊看向遠方:“覺得你可憐,本就為他賣命,還要被迫賣更多的命。”

“犯不著。”黎司植轉身就走,方才青蘊和他交手用了八成功力,後面這亂七八糟的話也不是真心要說的。

周彥川還真是個極品疑心病,父母一事試探不完了該。

黎司植先前看卓煊的身世,並沒在父母上做過多糾結,此時再想起來,系統上沒明確說過卓煊到底是誰的孩子。

回到房間裏對著盆水沈思的黎司植默然,到底得有多巧合才才能兩人一模一樣呢?

他摘掉面具,指尖在眼尾小痣上劃過。

他和周彥川面相幾乎一樣,唯有不同就在這顆不太醒目的淚痣上。

沒有青蘊生硬的試探,他不會由父母想到自己的臉。

現在,他又由這張臉想到身世。

卓煊,到底是誰的孩子?

驛館,備受保護的廂房內。

傷寒分外嚴重的周彥川捂著小暖爐,捧著卷書在燭光下發著呆。

門發出輕響,一身寒露的青蘊走進來,跪在他面前。

周彥川咳嗽著,嗓音發啞:“沒打過他?”

青蘊點頭:“他的功力較前些時候又有長進。”

“不奇怪,他和我同出師門。”周彥川喉嚨癢癢的,偏頭又咳嗽了幾聲。

這傷寒逼得他眼角發紅,無端增添幾抹病弱的味道,他凝視青蘊。

“讓你說的話說了嗎?”

青蘊道:“說了。”

周彥川追問:“他有什麽反應?”

“沒反應。”青蘊如實稟告,“他像對此事不感興趣,連個腳步停頓都沒有。”

周彥川擰眉,像是自言自語道:“不應該啊。”

確實不應該。

不久以前,他假意和黎司植促膝長談,談及親人時對方眼中那種對親情的向往還歷歷在目。

這才過了多久,便能做到毫不在乎。

是被察覺出了用意,還是他真的生出了異心?

周彥川想到那張紙條,捏著書的手發緊。

他無法容許旁人背叛,尤其是黎司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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