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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不做替身-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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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彥川臉色難看的要命,落在青蘊眼裏,這是種在乎。

周彥川很在乎黎司植。

不,應該說很介意黎司植是否真的效忠於他。

所以,如若周彥川真的知曉黎司植背地裏做的事,怕是會發瘋。

周彥川越想越怕這猜想成事實,便冷著臉問青蘊:“近來他除開幫我做事,還有做別的嗎?”

“每日在竹林裏練功,除此之外,倒也沒有去別處。”青蘊只說自己看見的。

周彥川一聽這話又覺得自己屬實想多了。

在黎司植心裏,他是相當重要的存在,撇開主子身份不談,兩人從小一起長大,他也會對他很好,不要回報的那種。

黎司植會將他看得很重要吧,哪來的理由背叛他呢?

周彥川自欺欺人,臉色奇異得又緩和下來:“平日裏沒事少去打擾他。江北畢竟是別人地盤,讓旁人發現他的存在,對我們不利。他是我的秘密,也是我緊要關頭反敗為勝的重要棋子,得保護好。”

他難得對青蘊說這麽多話,是希望青蘊能明白分寸。

這幾日裏他聽影衛說青蘊閑來無事就會去找黎司植,切磋來去,偶爾還會同進同出。

青蘊是他的近身侍衛,極容易被人盯上。

有心人盯上青蘊,自然也會發現身形肖似他的黎司植,往更深一步裏探,就能發現黎司植的存在。

他養黎司植的這些年自認做的密不透風,架不住萬一。

周彥川也不想讓這個萬一成為可突破之處。

如若真的發生了,那黎司植這枚棋子真的只能棄而不用,再幹脆點消失在世間。

耗費多年心思養出來的棋子,他舍不得輕易拋棄。

青蘊心裏發冷,面上不動聲色:“是。”

周彥川滿意點頭:“你能明白就好。”

青蘊收斂目光,垂著眼皮子想,這事兒若是傳到黎司植耳朵裏,會引發怎樣的事情呢?

黎司植並不想摻和青蘊和周彥川間的主仆交手,這邊忙著接受錢少爺乖乖送過來的消息。

他沒有天真的不驗證就相信,沒有任何查證的東西是站不穩腳跟的。

這時,蘇綿綿派上最為重要的用處。

經過錢少爺手遞出來的東西在蘇綿綿手裏轉了一圈,周轉到黎司植手裏,已經是被矯正過的準確消息。

太子周彥山這幾年聯合蘇檀盈利銀兩數額高到發指,那個數值在人看來無不驚愕。

對這筆錢究竟花在哪裏了,黎司植也想要個究竟。

這就只能靠蘇綿綿一點點探查,錢少爺是挖不到了。

兩人各自忙碌起來的時候,黎司植生生覺得他該想法子將手伸到周彥山哪裏去,這樣一來,或許消息的途徑更廣,也更方便他查證。

這事兒想起來很簡單,真正做起來難如登天。

朝中眾人都知道太子居住於東宮,因不在皇城裏面,整個東宮都由太子獨自掌管。

這就導致東宮裏面進了誰,連只蚊子是公是母,也被太子銘記於心。

黎司植塞不進去人的,畢竟很早以前想往東宮裏面賽人的人實在太多,從未有過成功之人。

也沒法與裏面的人裏應外合,那都是太子親近之人。

整個東宮可謂是滴水不漏,對太子而言,那兒比皇城還安全。

黎司植看著鋪在眼前桌子上面的紙張,頗為頭疼。

周彥山似乎比周彥川還要難對付。

他在周彥川身邊好似燈下黑,卻無法近周彥川的身。

消息宣稱周彥山不近女色,也不好男色,正直果敢,待人有禮,政務上公正平等,是個當明君的苗子。

當初因一句明君,周彥山被當今聖上古怪對待好幾個月,最終還是以周彥山伏小做低收尾。

周彥山很懂得審時度勢,那麽周彥川呢?

此行目標是蘇檀,就眼前來看,他大概不會急著和蘇檀撕破臉。

自己怎麽辦?

黎司植想要回到京都,只有那樣他才方便往周彥山身邊見縫插針塞東西。

他心不在焉的捏著紙張,這時就該探探周彥川的態度,是會和蘇檀逢場作戲到回京,還是一直逢場作戲以此挖到更多東西呢?

太過殷勤的過問,會引起周彥川疑心病發作,對他大打出手。

再等等,他想著將桌子上面的紙收起來都燒掉了。

三日後,蘇檀府上的人來下請柬,說是宴請五殿下過府,細談押送稅收回去的事兒。

稅收快要收拾準備好,端看五殿下何時啟程回京。

這是個信號。

旨在讓周彥川做選擇,是和太子及蘇檀合作,還是固執己見的向當今聖上表忠心,用為數不多的證據搞垮蘇檀。

周彥川收集到蘇檀貪汙的證據並不多,甚至有部分可以說是荒謬的偽證,真的三師會審,壓根站不住腳。

不是周彥川不想找證據,是蘇檀將屁股擦得太幹凈了,不給人找麻煩的機會。

於是,這和蘇檀扯皮的事就得繼續下去。

當晚赴宴的時候,周彥川難得沒帶黎司植,而是讓他去做另件事。

這會兒周彥川剛用過藥,被苦得直漱口:“卓煊,晚間我與蘇檀把酒言歡,你從後門悄然入蘇府,去書房看看。”

書房,一個古往今來都容易藏有極大秘密的好地方。

黎司植低頭應是。

“機靈點,別被巡視護衛看見,蘇府戒備同樣森然,不亞於皇城。”周彥川淡淡道。

這並非恐嚇,是事實。

蘇檀是兩廣總督,還是個背地裏暗藏諸多骯臟交易的大貪官,不可能讓自家後院好出好進。

周彥川先前便調查過了,好幾次讓人想法子潛進去,都沒能找到合適機會。

蘇檀的警惕心太強,一般在家時候,都會在後院寸步不離。

這就讓周彥川更加坐實他書房裏面有秘密的猜想,今夜也是個契機,周彥川私以為憑借黎司植的本領,絕對會滿載而歸。

黎司植重視地點頭,能讓周彥川不耐其煩的交代,蘇檀家後院或許是龍潭虎穴吧。

真等到黎司植從後門翻墻而入,看見靜謐無人的後院,他幾乎要懷疑被周彥川誆騙了。

空空如也,好去也好回。

心裏這麽想,腳落在暗處桂花樹陰影之下,還是下意識放輕。

萬一是個陷阱呢。

他不能讓自己失手,成為蘇檀拿捏周彥川的戲碼,那太過丟人,也會任務失敗。

得虧桃花樹在入冬季節依舊枝繁葉茂,體型龐大,陰影足夠掩藏住黎司植修長身形,讓他在暗處靜候良久,也不易被人發現。

他在暗處等了許久,四周靜悄悄,聽不見任何動靜。

萬籟俱寂。

黎司植本能感受到危險,不想再往前探,也許今夜對周彥川來說,是個試探的好機會。

對蘇檀來說,也是個反抓到周彥川裝模作樣的好機會,雙方都在演戲,端看誰先落得把柄到對方手裏。

這也是黎司植遲遲不動的緣故。

貿然出手,辦不成周彥川交代的事,還得弄巧成拙。

那只能另出一策了。

說來也巧,這時蘇綿綿帶著小丫頭從他不遠處的小徑上面匆匆而過。

蘇綿綿整理著衣裳,語氣匆匆:“我這樣差不多了,不知我爹搞什麽鬼,將後院的人撤走就算了,還要我去全是男子的桌上陪坐,要別人知道,我名聲就完蛋了。”

說著若有似無的往黎司植所在地方瞥了一眼。

黎司植眉梢輕動,好了,破案。

蘇檀就是故意放個機會過來,這會兒保不準院子裏有多少人,在守株待兔呢。

黎司植不可能知道有陷阱還往裏面跳,借助黑暗幫忙,他跳出蘇府後院,翻到離正廳最近的地方,學著鳥叫。

將消息傳遞出去,黎司植靜候在原地,等著周彥川新指令。

大約過了半盞茶,他得到了。

趁亂摸魚。

黎司植翻身躺在屋檐上,望著烏雲漸起遮住郎朗月亮。

蘇檀妄想守株待兔,周彥川幹脆給他來個狠的,攪亂後院這攤清水,讓自己渾水摸魚。

這當真是誰比誰更有心機,詭譎難辨的局勢裏,周彥川的疑心病也變得合理起來。

哢噠。

輕到不可聞的瓦片被踩碎聲驚醒黎司植,他悄然起身,宛如一只休憩時候被驚到的大貓咪,輕巧靈敏的躲在暗處,觀察著突如其來的訪客。

兩三波打扮不同的黑衣人從不同方向翻進蘇府後院,再往不同地方去。

黎司植從未感覺過眼睛不夠用,眼觀四路的事難做。

他順便耳聽八方,先出動靜的是西廂房,發出尖叫,混著怒罵聲。

西廂房的動靜還沒結束,東廂房也出了事。

這兩邊一鬧騰,書房各角落的地方也不再平靜。

整個後院亂成一鍋粥,被安排在暗處的護衛再也按捺不住,有序不紊地跑向發出動靜的地方。

這時不用青蘊再多指揮,黎司植順著無人發現的墻壁落下,貼著墻面快速往書房裏跑去。

蘇檀的書房角落算不得偏僻,周圍沒有任何遮擋物,光明正大從前面三方走,很容易被看見。

黎司植只一眼,當機立斷的從後面翻。

也不知道蘇檀怎麽想的,真在書房後面留有兩扇窗戶,生怕沒人敢翻似的。

窗戶從裏面是上了栓的,這並不能攔住心靈手巧的黎司植。

推開窗戶的那刻,他先站立靜聽,沒有多餘呼吸聲,這才一躍而進。

書房裏面很暗,外面的月光也被烏雲遮住,黎司植走到哪能看見什麽東西,都只能慢慢摸索。

想要找到心屬東西的進展實在太慢,再這麽磨蹭下去,東西沒找到,他要先被蘇檀先抓到了。

黎司植回想關於蘇檀的消息,又想起和蘇綿綿聊的東西,拋下過多不必要檢查的地方,幹脆往書架方向走。

找到蘇檀最喜歡的那本書,他抽出來,在書架底部發現個極小按鈕,像是個機關。

黎司植不假思索地按下去。

對面的墻從中間分開,緩緩向兩面劃去。

剛才他看見書房正面就覺得這裏大的過分,真的進到裏面,才發現裏外看起來大小不同。

這種情況不是墻體足夠厚就是藏有暗門。

以蘇檀的性子,藏暗門是其次,主要是暗門裏面的東西,不知道會是什麽。

黎司植向來不起波瀾的心難得緊張起來。

他壓了壓心,擡腳走進去。

暗門後面的東西和他想的不太一樣。

他以為這道暗門後面會是個藏室,放著蘇檀這些年來不為人知的東西,結果是一條由燭光照亮的長道。

長道有風,火光跳躍,像吞噬人心的魑魅魍魎。

黎司植知道暗門關了,盯著長道看了好一會,這才擡腳走上去。

他很註意四周,這裏不可能太平,蘇檀必定會想到有人闖進來的一天,留有後手。

太安靜了。

黎司植只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透著鬼鬼祟祟。

走到一半的時候,他若有所思回頭看著那道暗門。

門外,蘇檀陰沈著臉盯著暗門,眼神滿是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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