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子書紅玉並不是看上去那麽任性胡來，“上官依依，你我現在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自然不會丟下你。”

“我沒事了。”上官依依面無表情回答子書紅玉的問題，她緩緩擡起頭來，目光在子書紅玉身上掃了一眼，後者目光有些閃躲。

等到上官依依收回目光，便又看子書紅玉的目光在上官依依身上掃了一眼，此刻的上官依依早就恢覆得往昔那般模樣。看上官依依的確是一副並無什麽事情的樣子，子書紅玉也再未說什麽。

鮮血滴入額頭，刺疼的感覺讓上官青雲的身體不由地戰栗起來。

還處於狂化中的上官青雲，仿佛野獸一般肆意掙紮著，然而在赫連飛羽的面前，任憑上官青雲怎麽樣掙紮，都只是在做著無用功罷了。

刺耳的聲音時不時從上官青雲的口中發出。締結契約的過程分外困難，但是上官青雲的內心已經開始屈服，他無法敵過赫連飛羽，也自然就只能夠屈服，這份契約並非無法締結，只需要其中一方有著壓倒性的強大力量。

上官青雲敵不過赫連飛羽，他就自然只能夠任人魚肉，成為赫連飛羽的奴仆。

他的內心自然對此萬分抗拒，然而抗拒始終是沒有用的。兩人之間的實力差距太大了。上官青雲刺耳的叫聲傳入赫連飛羽的耳中，赫連飛羽並非沒有一點觸動，他甚至有些猶豫，但是最後一刻，他還是堅定了自己的決定。

契約被印在了眉心，鮮血滴入眉間，伴隨著刺骨的疼痛。

最後，契約完成的那一刻，赫連飛羽松開了對上官青雲的桎梏。雖然上官青雲已經和赫連飛羽締結了契約，但是上官青雲在此時此刻表現出來的樣子，就是一副和赫連飛羽敵對的模樣。他沖著赫連飛羽放聲嘶吼著。似乎隨時都可以仆向赫連飛羽。赫連飛羽面無表情地立在上官青雲的面前，他的目光中充滿威懾，他沒有想到締結契約這件事情真的能行得通。這樣的結果對赫連飛羽而言其實並非意料之中。

只不過他和上官青雲雖然締結了契約，眼前的情形看上去卻並未好轉，上官青雲的目光中滿是不屈服，所有的溫順屈從都只是表面裝裝樣子罷了。但是因為締結契約的緣故，上官青雲並不敢輕易對赫連飛羽發起進攻，因為他們所締結的契約非同一般。

赫連飛羽生平第一次締結契約，締結的是主仆之間的契約，赤炎狐阿青是赫連飛羽第一個締結契約的對象，但是赫連飛羽這一次締結的契約，卻並不是一般的主仆契約。如果只是一般的主仆契約，也唯獨狂化之後的上官青雲要受困於赫連飛羽的掌控中，這個契約就算締結失敗，也無外乎是以後依舊無法輕易壓制狂化之後的上官青雲罷了。這並不會對赫連飛羽自己造成什麽影像，就算是對上官青雲也一樣。

然而，赫連飛羽在最後決心締結的契約卻並不一樣。

卻看赫連飛羽的嘴角勾起溫和的笑容，很快，那樣溫和的笑容又帶上了一抹憂傷。

而眼前的上官青雲是看不懂赫連飛羽所露出的神情究竟具備什麽意義。

就在這個時候，上官青雲忽然大聲嘶吼一聲，響聲似能響窮天側，但是聲音卻痛苦不堪。

赫連飛羽就站在一旁，看著這樣的上官青雲，已的面上露出幾分倦怠的模樣。

不多久，上官青雲忽然倒在地上，似這樣昏厥過去。

赫連飛羽走上前去，發現上官青雲果然是昏厥過去了。但是誰不知道上官青雲會很快醒過來，又或者重新進入到幻境中。赫連飛羽輕輕閉上雙眼，他能聽見自己沈重的心跳聲。

他將上官青雲的手放入自己掌中，發現上官青雲的手就好像根本沒有溫度一樣。那一刻，他的內心卻很平靜。

他其實有一刻曾經很後悔那樣的決定。可是此時此刻，他又覺得再沒有什麽決定比剛才所作出的決定更加正確。

他在心裏問自己，這次的決定值得嗎。

大概很多事情，都並無所謂值得又或者不值得吧？

赫連飛羽的眉頭緊緊皺了一下，他在想，會不會有一天自己真的會為今日所做的事情而感到後悔，等到那一天，他又該要如何？大概，等到那一天到來，他才知道自己該要怎麽樣吧？

至於是不是真的會後悔，至少他在此時此刻並不會因此而後悔。

不知道過去多久，上官青雲始終沒有醒過來，赫連飛羽覺得大概上官青雲是再一次進入到幻境中了。這一次，他不知道自己還要等待多久的時間。原本以為上官青雲的狂化也許會是一場轉機，此時看來，卻只怕並非如此。

“青雲……”赫連飛羽輕輕握住上官青雲的手，那雙手很冰涼，沒有溫度，仿佛一個死人一樣，這樣的上官青雲看得人很心痛。可事實上，赫連飛羽卻好似在承受著更為巨大的壓力。

最初困惱赫連飛羽的問題再一次擺在了赫連飛羽的面前。

他想，他也許還是應該進去到上官青雲的幻境中。不到萬不得已，他不願意輕易這樣做。但是最壞的結果，其實也不過就是……

他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冷的笑，冰冷，淡漠，一點兒也不像是上官青雲所認識的赫連飛羽。

也許是進入紅海仙境之後的重重經歷讓赫連飛羽再度發生變化，也許是因為上官青雲本就沒有真的全然看透過赫連飛羽。

這一切其實並不重要。

“青雲，我在等你醒過來。”赫連飛羽沈沈地在上官青雲耳邊留了這句話。他緩緩閉上眼，輕輕擁抱著上官青雲，他始終並不完全明白自己對上官青雲是懷著一種怎麽樣的感情，他曾經為這個問題困惱，但是此時此刻，他已經不再執拗於這個問題的答案。他雖然勘破了自己的心魔，卻始終沒有猜到上官青雲的心魔，就算進入到上官青雲的幻境中，他也一樣未必能夠幫助上官青雲從幻境中走出來。

最好的解決方法是上官青雲自己打破心魔。

赫連飛羽介入此間，純屬於無可奈何的舉動。

“青雲，你的心魔到底是什麽？”只有真正明白上官青雲的心魔到底是誰，赫連飛羽才能幫助上官青雲解開心中的劫。

赫連飛羽的聲音有些沈重，他的嘴角掛著牽強的笑容，他其實已經笑不出來了。最初他們只一心想著一定要得到九霄鏡，誰會想到最後的結果會落得現在這樣的境況？

而是所有後悔的話已經來不及了。這樣接連等待了很久，赫連飛也覺得自己幾乎要放棄，或者下定決心進到上官青雲的幻境中，這是最後的辦法，卻並非是萬無一失的辦法。相比之下，他想要的是真正萬無一失的辦法！

雙手緊緊握住上官青雲的手。赫連飛羽意識到，自己從來沒有這樣在意過一個人。

在赫連飛羽下定決心再次進入到上官青雲的幻境中，上官青雲竟然醒了過來。

這一次，先一步睜開雙眼的人是上官青雲。

此時此刻的赫連飛羽已經在焦急和不安的等待中，日覆一日，萬分煎熬地度過了不知道多少時間。他有些疲憊的瞇著雙眼，而睜開雙眼的上官青雲卻顯得神采奕奕精神煥發。

赫連飛羽會定時為上官青雲註入法力，以保證長時間進入到幻境中的上官青雲不會因為在幻境中待得時間過長而過快消耗法力無法完成對自身法力的供給。然而這樣一來，赫連飛羽日益疲憊倦怠的面容，成為上官青雲睜開雙眼後入目的第一個畫面。

上官青雲感覺心間微微顫動了一下。一低頭，目光恰好落在赫連飛羽的手上，赫連飛羽的手緊緊將上官青雲的手握住，仿佛緊緊捉住什麽極為重要的東西，不願意松開手來。

“赫連師兄……”目光落在赫連飛羽有些疲憊倦怠的面容上，上官青雲有一種夢裏不知身是客的感覺。他雖然很確定眼前的一切是現實並非幻境，內心卻似被漣漪打破平靜的湖面一樣，他想著，還是讓赫連飛羽再好好休息一下。他們幾乎是相偎依地坐在一起，他只需要稍稍一動，赫連飛羽便能感覺到他已經醒過來。果然，即便上官青雲閉上了嘴不願意打攪赫連飛羽，赫連飛羽卻還是醒了過來。

“青雲，你……”赫連飛羽的目光疲憊又帶著些驚喜。他在某個瞬間很是懷疑眼前的一切是否都只是自己的錯覺罷了。未曾等到上官青雲開口，他已經下意識將上官青雲一撈，直接撈入了自己的懷中。他的內心輕輕顫抖著，面部表情卻變得很是溫柔。

“師兄……”上官青雲楞了一下。任憑赫連飛羽將自己擁入懷中，兩人仿佛才經歷過一場生死存亡的劫難，此時此刻，都有一種死裏逃生的雀躍。但是上官青雲能夠感覺到赫連飛羽擁抱著自己的時候，一雙手都在輕輕地顫抖著。赫連飛羽極少露出這樣慌亂的模樣，此時此刻，他又是疲憊不堪又是慌亂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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