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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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動亂,就是在戰爭的時代。不過有的人覺得這水是寡淡無味,有的人卻覺得著是清潤解渴的。

石磊部門最近組織了培訓,平時都是他們給別人做培訓,這回卻是調轉過來了。而且不知道從哪弄來的這個專業人士!他是特意來做反面教材的嗎?然後以此來提醒他們,那些行為和言語是不應該有的?!

每天中午,趕在大家午休的時間,除了部門經理之外,剩下所有的人都陪他玩講課游戲。部門裏亂作一團,抱怨著趕往會議室。

石磊坐在下面的椅子上,面前的桌子上攤著筆記本,講臺上的專業人士聲音在耳邊聒噪著。人是會變的嗎?石磊想著這個問題,又回憶起自己的逃課經歷。

“這位小同志。”專業人士換了語氣,石磊的註意力也被拉了回來,原來是部裏新來的小同事盧子怡,剛才因為接電話來晚了。“你怎麽就怎麽不聽我話呢?把我的話都當成耳旁風了?”

盧子怡捏著手機不知所措。

“我不是說過,來上我的課,不能遲到,手機一定要關機嗎?你看看你們現在的年輕人,天天玩手機,我不讓你們帶手機,還不是為了你們好。”

盧子怡分辯著“我剛才有事。”

專業人士沒理他,繼續指著投影儀,語氣一反剛才,滿臉的諂媚“來,我們看看這位董事長的成功經歷,其實我跟他也挺熟了,前年的時候,”

專業人士專心致志的吹牛逼,盧子怡尷尬的在門口站了一會,正打算向裏走。專業人士突然叫住了她:“怎麽這麽沒規矩,我讓你走了嗎?”

小姑娘明顯沒見過這種狀況,驚訝又委屈。

“規矩!規矩!現在的年輕人怎麽都這麽沒規矩!我還不是為了教你們規矩。”又是那尖銳的聲音。

石磊敲了敲筆,站起身來,與他平視。

☆、預兆(2)

石磊依舊是那樣的平靜,條理明晰的道來“首先,你的行為,並不是為了我們好,你只不過是在控制我們。你只不過是一個權力崇拜者。”

石磊覺得他這個當事人可能會聽不懂,還特意舉了一個例子:“你知道吧,希特勒,他在當權之前,也就是在當士兵的時候,就是一個取寵獻媚的性格。他一直向上爬,直到沒有人比他權力更大的時候,他的身邊聚攏一群和他當年一樣諂媚的人,因為他當年也是那樣做的。同時,希特勒也是看不起那些人的,畢竟他們只是一群依靠他的弱者。而你”

石磊只是看著他“對董事長恭敬的態度,和對我們頤指氣使的語氣倒是和他的性格,如出一轍。所以,你根本不是為了我們好,你只是喜歡行使權力所帶來的快感。”“另外,你的專業知識,有點落後。從性格上還有知識上,你都沒有資格做我的老師。”

一番話結束,專業人士那媚強淩弱的性格,讓他沒有辦法和石磊保持對視,他轉而對著其他學員說:“看看,這就是沒規矩,這要是在董事長面前,”

石磊不想聽他在這講什麽規矩,收拾了筆和本,就轉身離開了,路過門口的時候,他聽見盧子怡小聲說著“謝謝。”石磊微笑不辯解,其實主要是他看不慣講師這個人。

秦海洋拍著石磊肩膀:“啊呀,石頭,你今天太帥了!我家徐嬌都說你帥。”後面那句酸溜溜的。“沒事,你不用擔心,我覺得他不會找你麻煩的。”這個“他”指的應該是專業人士。

“我沒擔心。”石磊笑著搖了搖頭。

“沒事,我罩著你,放心吧。”秦海洋認準了石磊的沈默是擔憂。“當初,我就說過,你這種性格早晚把自己折騰失業嘍,那我肯定接濟你呀。”秦海洋按著石磊的肩膀,好似為這承諾加重了保證。

石磊感激他的友誼,回敬著微笑。

“何必呢?忍忍不就好了。”蔣楠一副杞人憂天的樣子“你現在表現的這麽好,沒準等上司走了你就升職了。”

“算了,都是小事,不要在意。”石磊不喜歡話題集中在自己身上,趕緊換了話題。

下了課,張栩正在打籃球呢,就聽見後面有人叫他。張栩一回頭,好家夥,一股濃濃的汗臭味,比自己的還濃,所以張栩嫌棄的皺了皺鼻子。

仔細辨認了一下,原來是那個大前鋒,張栩把球扔給劉世晨,直接發問:“你找我?”

點頭“對,我叫夏峰。”

張栩可不管什麽“下風”還是“狹縫”的,他不記得自己有得罪過誰,應該不是來打架的,便放寬心的問他:“有什麽事嗎?你又是怎麽知道我名字的?”

“我昨天在球場上聽到的。”夏峰頓了一下“昨天下午你沒出來打球?”

“對呀,昨天中午都快累死了。”

“你打球很帥。”夏峰沒頭沒腦的插了一句。

張栩有點得意“我投籃可是很厲害的。”全然忘記昨天被壓制的很慘的事情。

兩個人雲裏霧裏的聊了大半個點,等到被李向幾個人叫著回去的時候,張栩都忘記問他是來幹嘛的?難道真的只是聊天?

石磊正在外面吃部飯,一般像這種人多的聚會,石磊都會去應酬一下。

部裏的這些死宅和屌絲們,出了公司的門,就基本上不會再說工作的任何相關事宜。三五成群的,有人聊買房、有人聊穿衣,平時石磊一般就是左右的跟著侃一會,不過今天盧子怡卻纏住了他,石磊也樂得和她聊一會。

而且盧子怡似乎也是個很安靜的人,話很少,石磊只得多說幾句。石磊搜羅著最近看的新聞,然後就不知道該說什麽了,總不能說自己最近看了什麽書,有了什麽心得和體會吧!又或者是講故事,然而石磊沒有這項技能。

後來聊了一會家鄉、風土、民俗之類的,盧子怡也開了口,多說了一些。不過石磊對此興致缺缺,但是又不好表現的太明顯。終於到了餐廳,石磊往秦海洋身邊一擠,隨便找了個凳子,紮根在了秦海洋身邊。

秦海洋瞪著眼睛,用口型質問他:“幹什麽呢,坐那邊去啊!”

石磊擺了擺手:“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這麽快就確定了,不多聊幾句。”秦海洋依舊驚訝著。

“相信我的眼光。”石磊點頭。

“你不培養培養?”秦海洋繼續引導著,

“你覺得你和蔣楠能培養出來?”

“難怪你單身!”秦海洋覺得石磊已經無藥可救了。

吃飯、喝酒、唱歌,聚會也好像翻不出什麽新花樣。石磊的生活一直很規律,今天也沒有太多的意外,只不過是多玩了一會,多喝了幾杯。

坐到出租車上的時候,酒已經醒了一半。開著車窗,十月的夜風微涼,石磊一個人坐在後座上,望著外面飛馳而過的行人和繁燈,一種叫做落寞的情緒湧上心頭。

畢業三年了,27虛歲了,石磊不喜歡說虛歲,因著他生日大,那樣就會往上虛兩歲。但是現在他就是想自虐般的這樣對待自己,過了年就28了,馬上就要奔三了。愛情和事業,兩手空空。

25個年頭裏,只談過一次兩個星期的戀愛,他知道自己一向看人很準,聊不來的、沒有發展的感情,他壓根不想浪費時間。但是,有幾個人是想真正的孤獨終老?

所以他試了一下,大三的時候,是他的班級同學,然而很快就發現那不是他想要的愛情。如果只是兩個人搭夥過日子,那他寧可不要這個東西。

工作也沒有發展,只能等著那個不知道能否兌現的升職?

進了門,李向來門口接他,石磊突然“嘿嘿”的笑了,揉著李向的腦袋成了蜂窩狀。隨即又閉上了嘴,脫了鞋子,光腳走到沙發上,繼續顧影自憐。

“哥。”李向叫他,石磊嗯了一聲。李向又摸摸他的額頭,連頭發絲都是涼的。

又是那杯溫熱的水,石磊端坐在沙發上,垂頭握著水杯,感受著手掌裏的溫熱,還有蔓延到臉邊的熱氣,似乎正在驅散著那股縈繞在心頭的寒冷。

李向覺得今天的石磊格外消沈,完全不同於往日的疲憊。李向從窗前的畫板前離開,走了過去,一手扶著石磊的背,一手抱著石磊的頭,貼向自己。

石磊反應遲鈍的腦袋還沒明白怎麽個狀況,只覺得一股暖流在背部散開,耳邊是熟悉的、節奏分明的心跳聲,腦袋也開始變得溫暖起來。隨著而來的是,一種舒暢伴著窒息的感覺從胸腹,向四肢蔓延開來。那溫暖的懷抱,仿佛隔絕了一切,讓人回到了生命最初的時代;那溫熱的氣息,是否就像母親體內曾經的孕育生命的海水。

當石磊意識到那是□□,而身邊的人竟是李向,他猛地推開了。

“哥?”李向驚詫之餘,還在安撫他。

石磊也迅速地冷靜下來“沒事,我喝多了,我睡了。”

不等李向的回答,便逃回了臥室,都沒敢再出來刷牙!

☆、超脫(1)

清晨,是否因為正是生命的蘇醒的時候,石磊蘇醒的身體和意識,共同呈現給他一個纏綿溫熱的夢。夢裏的那個人熟悉又美好,溫柔的感覺在身體表面蔓延,但是情感上卻那樣清晰的知道他的存在。石磊感覺到恍若一股水流游蕩在身體之中,時而穿行、時而覆蓋,滋養了生命、安撫著靈魂。然而在意識清醒的那一瞬間,一切又都變得模糊了。

李向走到沙發前,石磊從早上起來開始,就一直盤坐在沙發上專心致志看書。李向不想打擾石磊看書,因為他自己畫畫的時候也不喜歡被打擾,於是在石磊與書之間揮揮手。

輕聲提醒著“哥,吃飯了。”

石磊答應著,人卻沒動,全心全意沈浸在書裏,李向俯身看了一眼書名《夢的解析》。

“哥,弗洛伊德就是個神經病人。”

石磊翻了一頁,姿勢也放松了一些“神經病人才能更準確的體會神經病人的真實感受。”

“可是醫生也不需要把病生個遍才能治病吧?”

石磊伸了伸腿“這兩者並不矛盾。”石磊看完這一篇後,兩人就一起去吃早飯了。

石磊看著李向,眼前的是細嚼慢咽,回憶裏又是悠閑自在,每天不是畫畫就是玩,學校對他而言,不過是另一片流浪的土地,安閑自由,李向可稱得上是最放松的高三生了。

吃過飯,李向上課,石磊放假。因而石磊也就刷刷碗,順帶著整理下屋子。盡管石磊在家務上絕對不是勤快人,但是李向更是指望不上。

李向在日常生活裏,可是充分的發揚了流浪漢的艱苦樸素精神,就李向那個屋子,石磊進去都不知道哪裏下腳,畫筆扔的東一只、西一根的,據說還有一個小櫃子是對石磊保密的。

當然最神奇的是,無論哪個屋子怎麽亂,李向依舊住的貼心,找東西也順心。所以,石磊做家務也就是擦擦客廳地板,換換被罩之類的。

而李向的日子也就如石磊所想,反正聽課他也聽不懂,打籃球倒是日漸在行。即使天氣轉冷,也沒受多大影響。

不過最近張栩不太打籃球了,天天和夏峰在一起,每天一有時間就湊在一起聊天,李向不知道為什麽人們有那麽多的話可以說,他在流浪的時候,有可能一連幾個星期都說不上一句話,但是他覺得閉嘴不是很痛苦的,而長時間的孤寂才是最可怕的。那種狀態下的人,無論是悲傷、或是喜悅,永遠都是一個人承受,那才是“天地之大,獨我一人齟齬前行”的孤獨。

那一陣子的張栩過的似乎很開心,李向在班級門口遇見過幾回夏峰,高高的個子,很有氣勢,對張栩很好,甚至有點殷勤。不過,突然有一天,情況似乎突然全變了。

張栩已經在桌子上趴了一上午了,雖然他是覺主,但是這顯然已經刷新了他的記錄了。張栩身上有點熱,似乎是發燒了。李向只是拍了拍他,而張栩竟像是被驚醒一般的坐了起來,滿臉驚恐的瞪著眼前的人。過了片刻,才意識到是誰。

“你發燒了,要請假嗎?”

要是換做平時,張栩八成會一蹦三尺,歡呼著有借口回家了,不過今天沒有。張栩搖著頭,滿臉的痛苦,走了出去,不一會一身煙味回來了,校服褲子上燙出一個洞,而渾然不覺。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幾天,直到一天傍晚。

劉世晨怒氣沖沖的班級後門走了進來,直奔張栩,又硬生生的停在了兩米外。把籃球直接砸在了張栩面前的桌子上,“嗙”的一聲,驚起了一片人:“張栩,你他媽的跟他攪在一起,操,呸,搞基就夠讓我惡心的了,你還他媽的還讓他來找我,你他媽的怎麽想的。叫他給我滾遠點,還有你,別說我認識你,惡心。”

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張栩自己已經被嚇傻了,“攪基”兩個字像一記重錘,重重的砸在他的腦子上,世界一片扭曲。

側邊的李向站了起來試圖勸解,然而劉世晨那記憶裏的神經不知如何的搭錯了線,眼睛一亮,恍然大悟般的將話鋒轉向李向:“原來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來的第一天你就和他,你們兩個就在小樹林裏……”那幾個字劉世晨直接跳過的,就好像說出來,會玷汙他的嘴似得“難怪他帶著你打籃球呢,還那麽照顧你。”

班級裏盡管人不多,但是人們的目光都已經看向這裏,張栩一次也沒敢擡頭,那一聲“惡心”就已經讓他心驚,何況劉世晨還是他的朋友,即使是曾經的朋友,都能說出這樣的話。

“張嘴不是用來胡說八道的。”李向的話語裏也帶上了怒氣。

咣當,張栩站起的太猛,以至於撞翻了凳子,低著頭繞開人群,飛奔離去。他腳步淩亂,什麽都不想去思考,恐懼驅使下的他只想著先離開。他要離開這裏,所有的人,都是瘋子,都是變態。

什麽都感覺不到了,天氣好不好、光線暗不暗,他像一只受驚的動物,在林間穿梭。翻過校園的圍墻,墻上的青苔有點濕滑,落地的時候還摔了一跤。一起身,張栩就聽到了那個鬼魅似得聲音。

☆、超脫(2)

“小栩”夏峰的聲音在後邊響起。

張栩現在一聽到這個聲音就覺得惡心。

“我剛才看到一個身影往這邊跑,我還以為看錯了,沒想到還真的是你。好幾天沒見了,你是不是躲著我呢。”夏峰突然移近了腳步,就像上次一樣,步步緊逼。

張栩步步後退,覺得他的聲音就像是游曳的毒蛇,當初他為什麽會覺得這個人很好,像個大哥哥,帶著他出去玩,教他打籃球,甚至還去了他家好幾次。

“滾開”張栩依舊低著頭,壓低著聲音,喉嚨嘶啞。他討厭夏峰的目光,讓他惡心?還是畏懼呢?

“幹嘛搞成這副樣子,上回玩的不開心?”夏峰一下子抓住了張栩的手腕,張栩像被毒蛇咬住了一樣,驚恐的吼叫著掙開了他的手。

夏峰接著就去抓他的胳膊,張栩被恐懼加持下,大力的再次甩開,然而形式突變,張栩竟然被堵在了墻角了。

夏峰的聲音也有點惱怒“幹嘛搞得跟他媽我強/奸了你一樣,你他媽的那天不是也挺爽的嗎?”

夏峰繼續靠近,張栩看到了腳下的一塊磚頭,他想起那天在夏峰家裏看見的那個酒瓶,如果當時掄過去,會不會就不是這樣的。那天太可怕了,張栩慌亂的吞咽著,滾動的喉嚨顯示著他的極度緊張。

“其實,你根本不用這樣,你是一個同性戀,這是早晚的事,圈子裏都這樣。而現在你可以跟著我,我還是挺喜歡你的,雖然你床|技不好,還哭得我心煩。但是,只要你聽話我都不在意。而且我還可以滿足你,你覺得怎麽樣啊,寶貝。”夏峰循循善誘最後一句話幾乎是貼著張栩耳朵說的。

“你他媽的放屁,你那就是,就是!你個王八蛋,我不會放過你的。”張栩聲嘶力竭的放著狠話,好像這樣就能驅走恐懼。

而夏峰也失去了耐心,直接把張栩按到墻上,那塊磚頭也離他遠去,完了,無路可退,張旭絕望的想著。

“你老實點,要不是看你幹凈,你以為我願意碰你啊。我哄了你那麽多天,你難道不應該付出點代價嗎!”

最後一句話,張栩被徹底的激怒了,絕望的廝打著他。夏峰又露出了那種眼神,上次就是,那樣的陰毒,張栩害怕了。那蛇一般的氣息縈繞在他的脖頸,好像隨時會給他致命一擊。然而上次他也那樣做了,他鮮明的記得夏峰是如何牢牢地箍住的他的手腕,那種無可奈何的、失去尊嚴與人權的感覺,被動的承受著那種醜陋的侵犯。像一只被虐殺的動物,無力的承受命運。

難道又要重演了嗎?

混論中,張栩摸到一節樹枝,硬生生的扯斷,狠狠地朝著夏峰的胸肋插去,夏峰痛呼一聲,反手就是一拳,張栩顧不上疼痛。連滾帶爬的逃回家,沒有脫衣服,便打開了蓬頭的開關,這時才發現原來整個手掌都擦破皮了。

那種感覺又回來了,就像那天,腥臭的□□味揮之不去。張栩不記得那天有沒有帶套子,他深深地覺得自己一定是感染的艾|滋病,或者是其他的邪惡的病毒,每天晚上他都覺得自己在腐爛中死去。

張栩對著鏡子裏的自己,揮著拳頭,大吼著:“看看你,什麽樣子,不就是上了一次床嗎!早晚的事,就他媽的當做一夜|情了!”

張栩擦幹凈了身體,換好了衣服。躺在床上,似乎想讓自己沈睡過去,這幾天睡得都不好。手機響了,他不想去看,愛誰誰吧,全都無所謂。

“兒子,你今天怎麽了?不舒服嗎?沒去上課,還是放假了?”張媽回來了,看到床上的兒子,迫切地想知道發生了什麽。

“媽,我想,”像是下了很大的力氣似得“我想一個人待會。”

“兒子,你到底怎麽了,你這樣我怎麽放心你一個人哪!兒子,媽媽願意陪你。”

張栩起身下床,穿衣服開始向外走。

張媽還在後面緊跟著,滿臉的焦急“兒子,你到底怎麽了,別讓媽媽擔心呀!”

“沒事,我去上課。”

“你看看你,你都把這小兔崽子慣成什麽樣了”張爸的聲音,憤怒的從客廳裏傳來。

“我怎麽就慣孩子了,總好過你的不聞不問吧!”

張栩把兩人的爭吵關在了門裏,現在去哪呢?先吃點飯吧。吃飯的時候,打開手機一看,是同桌和班長的短信。張栩茫然的看著手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裏?

嘈雜的音樂震天撼地,酒氣氤氳、氣息迷離,是不是主動的一夜|情,就能抹去被動強|奸。張栩從來沒有來過這種地方,他還沒滿十八歲,不知道讓不讓進。

這是張栩在網上找的本地的GAY吧,跟其他的看上去並沒有太多的區別。進去的時候也並沒有受到阻攔。張栩剛一進門,就看見黑暗中的人一起扭頭,而他在燈光明亮的門口則更加不知所措。不知道是先找個地方坐著等人伺候,還是主動遞錢消費。不過服務生很熱情,到是解決了這個尷尬。

剛坐好,張栩就聞到一股濃濃的怪味,大概是臭腳味、汗味、屁味的一個綜合體吧,張栩在內心幹嘔一番。過了一會,就久不聞其臭了。

張栩一方面希望有人可以和自己說話,又有點害怕這裏的人,大多都是男性,也有零星幾個女孩,不過他們看上去都好像年齡很大,張栩又緊張的吞咽著。

有人路過的時候,張栩感受到了探尋的目光。坐了一會,眼睛也漸漸的適應了光線的時候,一個年輕?中年?大概三十幾歲的男人坐到了張栩的對面,張栩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

“newer”

“?…………嗯嗯”

“還在上學吧?”

對面男人不停地問著一些問題,酒吧裏轟轟作響的音樂聲,不得不讓人喊來喊去。張栩覺得有點興奮,他喜歡熱鬧的生活。不過那個人關切的態度,總是和夏峰有幾分相似,那種感覺又回來了,張栩想離開了,可是那個人一直拉著他說話。

李向的電話打來了,聽著對面的嘈雜背景音。

“張栩,你在哪,沒有在家嗎?”

張栩吞吞吐吐,說不出來。

李向的聲音又傳來了“張栩,遇到事情,你應該堅強一點。等到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一切都會好的。”李向故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沈著可信一些,向石磊平時對他講道理時一樣,讓他覺得事情真的就會是像這樣的。

“同桌,你不會覺得我,惡心吧。”

☆、超脫(3)

李向的電話督促下,張栩灰溜溜的回來了。

那烏煙瘴氣的環境裏讓他看不清那些人,不光是容貌,還有人心。他已經上過一次當了,他覺得那裏不適合他。路上和家裏撒了個不得不去李向家住宿一晚的慌,李向在自己家小區門口接到了張栩,同時石磊又向張母匯報平安。折騰了半夜,三人才算躺下。

李向把自己的房間讓給了張栩,走之前還貼心的收拾了一下滿床的畫紙。然後跑到石磊臥室,兩人住一張雙人床。

李向覺得屋裏的光有點晃眼,石磊調暗了關了大燈,調亮了床頭燈。李向躺在靠窗的一側,透過窗簾的縫隙,望著外面的天空,但是城市的光太強了,連星星也不得不收斂著光芒。

模模糊糊的李向想著,或許人們就是這樣的容易被眼前的東西遮住了視線吧,當這一刻的張栩被打上同性戀這束“強光”的時候,人們就忘記了他過往留下的點點繁星了。

李向轉頭看向石磊,石磊也隨即看向了他,四目相對,柔和燈光下的石磊,帶上了另一種風采,不再似白天的硬朗與尖銳;面目曲線變得圓潤了,仿佛披上了柔和。

“傻小子,又犯什麽傻?”石磊的眼睛與李向一觸即分,靠在床頭,望向天花板。

“哥,你說話時候都不看人眼睛嗎?”李向側頭還在看他。

石磊又是迅速的看了他一眼,解釋道“工作的時候,有的人被直視會覺得不舒服,所以一般都看向兩眼與鼻子之間的三角區。而且,講話的時候,眼睛直視所占的比例最好以30%到60%為宜。過低,就是對於談話人以及講話人都沒有興趣。過高,也許她會覺得你對他有意思。”

“哥。”李向伸長胳膊,掰著石磊的肩膀,試圖把他拉成對視的狀態。結果沒扳動,石磊詢問著李向的意思,順勢躺了下來。兩人臉對臉,分別側臥著身子,像一個合攏的手掌。

“哥,忘掉那些理論,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麽?”

石磊果然照做了,就像聽李向教他品嘗食物的時候一樣。石磊觀察著他的,眼睛,睫毛,眼角。半晌:“我看到,我靠近你時,遮擋住燈光後,你的瞳孔收縮了。”石磊的眼珠子轉了起來。

“哥。”李向再次打斷他的思索。“不要想什麽微表情心理學,告訴我你感受到了什麽?你覺得我的心情是怎樣的?”

“然而,你在笑。”石磊看著他的臉。

“好啦,下次再教你。”

“哎,”石磊嘆著氣,臉上是可以表演出來的無奈“我居然跟傻子較真。”

張栩覺得今天似乎太累了,在李向的床上時夢時醒的過了一晚上,算是睡著了,至少沒做噩夢。早上被李向敲著門叫了起來,跟著李向一起叫了石磊一聲“哥”,是問候早安。

在衛生間簡單的清洗了一下,反正什麽都沒帶。看著鏡子中滿臉憔悴的自己,很是憂愁,自己都不帥了。

出來就看見李向和石磊正擠在廚房,一起忙活、一起聊天。其實聊的是做菜的,李向正在培養石磊的做飯技能,因為石磊的菜式只會亂燉、能達到的水平永遠都只是熟了能吃!

看到張栩杵在客廳的時候,李向叫他坐餐桌旁等著,石磊則是招呼他來端飯。廚房裏的兩人一對視,李向揮著勺子:“同桌,端飯。”

三盤早餐端出來的時候,李向給張栩的那份多加了半勺番茄醬:“我倆口味有點偏淡,我覺得你會不習慣。”

“你怎麽知道?同桌,這是你做的嗎?”

張栩虧空多時的肚子,終於得到了救濟,畢竟昨天半夜他就餓了。飯吃下一多半,張栩的精神也隨著胃腹的充盈而飽滿起來,之前的憂慮掃去一半,話也多了起來。還能即興表演,筷子都快揮到天上去了。

李向和石磊兩人,半是好笑、半是捧場的看完了全程。一路上,張栩都挺開心。“哇,我以前都沒做過這趟公交。”東看西看“哪裏有小吃街。”“這個車上好多小娃娃啊。”

站在了學校門口,張栩才記起:“李向,你真的不覺得惡心嗎?你真的不會討厭我嗎?那我們兩個一會一起進去,會不會對你不太好呀?”語氣裏滿是焦慮。

“別人的眼光,很重要嗎?”

“難道不重要嗎?”張旭也反問著,卻很迷惑。

“當然不重要,你是在為自己而活,不要去要求別人、也不要因為別人而束縛自己。你應該有自己的生活。”

“可是我做不到呀!”

“每個人都可以做到。”李向的眼神如此的堅定的看著張栩,他想給這個朋友力量。

然而。“現在,你沒穿校服。所以,我們需要沖進校門,最快速度到達班級,你懂吧!”

跑!一聲令下,發足狂奔啊,要是被教導主任抓到沒穿校服,那可是個大事了!張栩的爆發力非常好,起跑的時候,李向險些就被甩掉了。

踩到了教學樓的第一節樓梯的時候,張栩一邊心跳如鼓,一邊罵著“太他媽的丟人了。”,看著同樣喘著粗氣的李向,一對朋友,哈哈大笑。

“你先進班級,我他媽的現在最討厭他們這群狗娘養的嘴了,去年有隔壁班有個女生,大家都說她是雞,最後硬是把人家給整退學了。一天到晚都他媽的吃飽飯沒事幹啊!”張栩低聲的怒吼著,有煩躁的的踹了一腳墻“我他媽的,我他媽的以後再他媽的也不八卦,傳謠。,哎。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有這個機會。”

張栩從後門進來的時候,果然引起班裏一堆人的矚目,刺得張栩腦袋直疼,裝作鎮定的樣子,打開書包,掏出書,睡覺。

下課上廁所,張栩都覺得有人看他,操,不尿了,憋著;放學也是最後一個走,他覺得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是異樣的;吃飯的時候,每當有人轉向張栩的方向,他就開始疑神疑鬼,李向看他一樣:“根本沒有那麽多人在看你,因為很多人都會想你這讓想,都覺得視線是集中在自己身上的。”

張栩覺得自己真奇怪,現在的他不想見到他的任何朋友,尤其是那些從小玩到大的,反倒是這個只認識幾個月的同桌,讓他更覺得放心。

“你想知道為什麽嗎?”

“不不不,別說了、別說了。”張栩不想在聽大實話了,太受摧殘。

李向點點頭,其實他是很喜歡聽石磊給他講的這些東西,在敲碎蒙在眼前的虛妄之後,李向感受到一種清明;然後在抓住心中的黑暗,讓他暴露在陽光下,看著那些東西在心靈中膨脹、破裂、又消散。不過張栩不喜歡,那就算了吧。

“你先走吧!我等一會再走。”這是張栩的原話,三秒鐘後“你等我一會,咱倆一起去坐公交。”等了十幾分鐘,學校裏的人基本上就已經散了,巡視的老大爺,舉著手電筒在各個樓層間察看著,以防有哪個粗心的同學忘記關掉用電設備。

出了校門的小路上人並不多,昏黃的路燈把人牽引向遠方,鞋子摩擦地面發出沙沙的響聲。

另一種聲音出現了,淩亂又沈重的,李向有點警覺的打斷了張栩的話。旁邊的樹林裏鉆出幾個人影,同樣的校服:“真巧。”

張栩認識這幾個人,是隔壁幾個班的男生,家裏有幾個錢。平時幾個人就喜歡聚在一起橫行霸道,在整個高中聲名遠揚,是一群實打實的暴力分子,下手特別狠。

張栩有點畏懼,不想跟他們打任何交道,拉著李向就要繞開。

“你們倆還挺恩愛呀。”一個男生陰陽怪氣。

張栩套這近乎:“龍哥,我從來沒有招惹過您呀。”李向也跟著張栩見機行事。

“哈哈哈,快看這幅小娘們樣,真他媽惡心。”張栩臉變了。“我想揍你還需要理由嗎?看你不順眼行嗎?”幾個人哄笑著,但是行動上卻沒放松,竟是要把他們圍住,包圍圈正在縮小。李向掃了一眼張栩。

跑!

張栩這回的速度更快,兩人分別撞到眼前的兩人,碰撞中有人揪住張栩的衣服,張栩直接脫手,給你了,去你大爺的!

李向也是拼力跑著,害怕挨打是真的、不過厭惡這群人也是真的。扭曲、醜惡的世界觀,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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