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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一朝平和,一朝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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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涼風總是那麽瑟瑟,吹得樹葉嗖嗖作響,一只野貓從枝頭串了下來,把芙兒嚇了一跳,芙兒疾步走回了雎陽殿。回到殿中,見趙源正立在榻邊瞌睡,遂走過去將趙源搖醒,輕聲問道“洛雲哥哥一直都沒醒過來嗎?”

趙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著哈欠回道:“是的姑娘,姑娘把殿下的藥膳熬制好了?”

芙兒點了下頭,“趙總管你去休息吧,我來守著洛雲哥哥就好。”

趙源應聲退下,隨後又叫來幾名太監在門外守夜。

芙兒將食盒提到了榻邊,將它放在了旁邊的矮幾上,隨後便走到了榻邊坐下,看著洛雲緊閉的雙眼而又略顯蒼白的面容,心中泛起了點點傷痛,顫抖著用指尖輕輕描繪著洛雲俊逸的臉龐,滑過在睡夢中依然緊促的眉頭,心中更加泛疼,“洛雲哥哥,你在睡夢中也有那麽多傷痛嗎?看著你這樣,芙兒的心感覺好疼好疼。”

洛雲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縈繞在鼻尖,緩慢的睜開了朦朧而又虛弱的雙眼,芙兒見洛雲突然醒來,被嚇了一條,急忙抽回了冰清玉潔的纖手,紅著臉道:“洛雲哥哥,你醒了。”

洛雲呆滯地看了芙兒好一會兒,突然間自嘲道:“我是睡得太久眼前出現幻覺了嗎,我竟然看見了我的芙兒。”

芙兒牽起洛雲虛弱而又溫暖的手,放在了她的臉頰,緩緩道:“洛雲哥哥,這不是幻覺,我真的是芙兒,你要趕緊好起來,芙兒等著你一起釀制桃花醉,一起去雪地滑雪,好不好?”

洛雲聽著流出了幸福的眼淚,掙紮著想要坐起來,芙兒幫助洛雲坐起後,正想起身去端她熬制的藥膳,洛雲立即把芙兒拉住抱在懷裏,“別走,不要離開我。”聲音中透露出急切、害怕、慌張。

芙兒笑了下,安慰道:“洛雲哥哥,我不走,我去端我為你做的晚膳。”

洛雲聽聞這才安心地放開了芙兒,但是雙眼仍是目不轉睛地望著芙兒,好似只要他一不留神芙兒就會離去,看著芙兒端著藥膳走了過來,才放心下。

芙兒舀了一勺,輕輕在嘴邊吹了下,才餵到洛雲嘴邊,洛雲仍是目不轉睛的看著芙兒,不見張嘴,芙兒淡和笑道:“洛雲哥哥吃呀。”

洛雲微微張開了嘴,但是目光仍是望著芙兒,芙兒笑道:“我臉上有花嗎?洛雲哥哥怎麽一直望著我。”

“我怕我一不留神芙兒就又會從我身邊消失。”洛雲才從鬼門關回來,心中極度的不踏實芙兒心中微微一痛,放下了碗,將洛雲抱住,安慰道:“洛雲哥哥,芙兒再也不會走了,芙兒要和洛雲哥哥在一起。”

洛雲似乎還是不相信,再一次問道:“真的,芙兒真的不會走了嗎,不會再離開我了嗎?”

“嗯,芙兒要和洛雲哥哥在一起。”

洛雲激動的流下了眼淚,這幸福來得太快,讓他一時間還不能適應,“芙兒,謝謝你,謝謝你能留下。”

“洛雲哥哥,你先把藥膳吃了吧。”

芙兒重新端起藥膳,然後又一口一口地餵給洛雲吃了,一碗藥膳很快就見底了。芙兒放下碗,問道:“現在離天亮還早,洛雲哥哥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洛雲搖了搖頭,“白天睡得太久了,現在睡不著。”

“那芙兒就陪洛雲哥哥說一會兒話,好不好?”

洛雲點了點頭,芙兒拿過一旁的軟枕讓洛雲墊著,然後就開始說起了自己小時候的樂趣,直把洛雲逗得大笑不已。

當進入到四更天時,洛雲才疲憊的睡了過去,芙兒看著洛雲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遂才滿意地笑了笑。

……

長安皇宮

劉徹坐在宣室殿批改奏折,催善走上前來匍匐在地,“陛下,梁國傳來消息。”

“說”,劉徹頭也未擡的吐露出一個字,繼續批改著近日來各個大臣上報的奏折。

“梁王殿下九死一生從鬼門關回來了。”

劉徹頓住了正在批閱的奏折的手,深邃的眼眸中滑過一絲狠厲,不過也只是一瞬,詭譎一笑,“哼……,想不到他的命還挺硬的嘛,我叫你查刺殺劉洛雲當天的另一波人查到了嗎?”

“回稟陛下,暫時還沒有。”

劉徹重新拿起奏折,看了一會兒,才道:“催善,你最近做事效率越來越低了。”

催善一聽急忙將頭磕到地上,惶恐道:“陛下恕罪,老奴這就去加派人手查。”

“回來……”劉徹一聲喝道。

“陛下還有什麽事”催善顫驚的問道。

“去把館陶長公主叫來。”劉徹揉著酸痛的額角道。

“老奴這就去。”催善誠惶誠恐地退出了宣室殿,然後又立即去堂邑侯府,正要出宮門是就碰到了長樂宮的永順公公,隨意的交談了兩句,才知館陶正在永壽宮陪太皇太後,於是又急忙轉道去了長樂宮。

長樂宮門外,一個小宮女規規矩矩的站在門外候著,見著催善前來,立即走上前對催善行了一禮,問道:“崔公公有什麽事嗎?”

“我是奉皇上的旨意來找館陶長公主的,皇上要館陶長公主立即覲見。”

“那公公現在這裏等候一下,奴婢這就去為公公通傳。”

宮女疾步走進了長樂宮,先對竇太後與館陶行了一禮,才道:“回稟太皇太後,宣室殿的崔公公在門外等候館陶長公主,說是皇上要立即見公主。”

館陶聽聞從蒲團上起身,對竇太後道:“那母後兒臣就先告退了,改日兒臣再來看望母後。”

竇太後點頭示意,館陶慢慢退了出去。等館陶完全退了出去,竇太後才緩緩問道:“蘇黎,你說皇上見館陶有什麽事?”

蘇黎走上前來,為竇太後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才回到:“皇上見長公主無非就是為了一件事,詢問阿嬌翁主什麽時候回來。”

“哎,也是,皇上如今都二十了,其他王孫貴族家的子弟都已經三妻四妾了,而皇上如今還一個女人都沒有,再這樣下去,我大漢的子嗣還怎麽延綿下去。”竇太後悲痛的說道,隨後又問道:“最近那些大臣還上書讓皇上納妃嬪沒?”

“在了,聽說最近建陵侯衛綰、魏其侯竇嬰和柏至侯許昌都聯名上書叫皇上先立妃後娶親了。”

“哦,那皇上對這件事是怎樣的態度?”

“這個奴婢不知,皇上以前倒是以自己必須信守承諾,誓要等阿嬌翁主回來之後才納妃的理由婉拒的各位大臣的提議,但是如今阿嬌翁主已經及笄了卻還沒回來,奴婢也不知道皇上是個什麽樣的想法。”

竇太後細細聽完,沈思了一會兒才道:“皇上以前這麽做無非就是為了向館陶證明他是一個重情重義之人,讓館陶也拿出她的誠意,而館陶卻並沒有什麽表示,此番傳館陶過去無非就是為了試探館陶,看她對這件事是什麽反應。蘇黎,你說皇上會怎麽做?”

“這個……,回稟太皇太後,奴婢實在是不知。”

竇太後起身走了起來,站到宮門口,望著天惆悵道:“哎……看來哀家真是老了,越來越不懂皇上的心思了。”竇太後說著回過頭來問道:“最近洛雲怎麽樣?”

“梁王殿下已無大礙了,只要好生休養就能很快康覆。”

竇太後聽聞才放下心,隨後又道:“查出刺殺洛雲的人了嗎?”

“皇上已經查出了,是吳楚七國之亂時殘留下來的後裔興起的暗殺風波,皇上已經下令全國緝拿他們了,娘娘不用擔心。”

“哎……,那就好。”

……

館陶隨著催善來到了宣室殿,將館陶引進之後,崔善就退了出去,館陶走上前,對劉徹行了一禮,劉徹急忙從坐榻上站了起來,將館陶扶起,“姑姑,自家人,不用多禮。”

館陶心知劉徹只是因為現在還要依靠自己才這樣說,也沒在跟劉徹做過多的周旋,只道:“不知皇上喚臣婦來所謂何事?”

劉徹走回案桌旁邊,拿起了一卷奏折,“姑姑請看這個。”

館陶接過看了一會兒才道:“陛下怎麽把這些大臣上報的奏折給我這一介婦孺看。”

劉徹心知館陶是在跟他打啞謎,也不怒,反笑道:“姑姑定是明白這個道理的,最近各個大臣都在上書要求朕冊立妃嬪,我想問姑姑阿嬌到底什麽時候回來?”

“回稟皇上,這個臣婦確實不知,當初空餘大師只是說在阿嬌及笄之後就會把阿嬌送回來,至於阿嬌至今也沒回來,臣婦也很擔憂。”

“那姑姑認為朕應該怎麽回應大臣們了?”

“陛下,臣婦不懂政治,實在是幫不了陛下這個忙。”

“呵呵,事嗎,可是朕這麽多年一直拿出誠意來履行自己的承諾,而姑姑卻並沒有做出任何反應,這叫朕如何來相信姑姑呢,姑姑可別忘了答應過父皇的事。”劉徹似笑非笑的說著,看不出怒意,但是心中已經怒不堪言了。

“我沒有忘記答應先帝的事,只是臣婦確實不知阿嬌現今身在何處,如果陛下實在是不知道如何答覆大臣們的提議的話,陛下就先行納妃,等阿嬌回來,臣婦會好好和她說,我相信阿嬌是個明白人,她是不會介意的。”

“好一個明白人……”劉徹似笑非笑的盯著館陶,似要將她看穿,館陶也不示弱的回望著劉策,劉徹盯了館陶好一陣子,忽然笑道:“那也只好先這樣了,還望姑姑早點將阿嬌接回來,姑姑先退下吧。”

館陶起身退了出去,剛走到出宮的大門就看見了正在這裏等候的綠衣,綠衣走上前來,見館陶滿臉疲憊,擔憂的問道:“陛下喚公主前去所謂何事,為何公主一臉疲憊。”

“哎……還不是為了芙兒之事,你懂的,他看我這幾年遲遲不動怕是等不及了。”

“不過也是啊,阿嬌翁主如今都十五了卻還沒回來,不免讓人擔心。”

館陶道:“是啊,我比任何人都擔心,但是同時我又希望她不要回來,這樣就可以躲過宮廷的這些紛爭。”

“公主憂心的事情還真多,一切都聽天由命吧。”

“也只有這樣了。”

兩人說著步向了宮外,朝著堂邑侯府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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