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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月下歌離碎心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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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十多日的調養,洛雲的傷終於好的差不多,這十多日,芙兒衣不解帶的照顧洛雲,人也整整消瘦了一圈,洛雲看著心痛不已,然而心痛的同時也潛藏著一絲淡淡的甜蜜。

雎陽的氣候總是那麽的舒適宜人,芙兒見外面陽光明媚,遂就叫洛雲出來走走,也好曬去這多日來的陰霾。洛雲欣然答應,於是兩人手牽手的從殿中走了出來。

兩人隨意的在外面走著,不知不覺中就走到了關雎宮,芙兒望著眼前宏偉壯觀又不失典雅高貴的宮殿,不由地嘆道:“這個宮殿真漂亮!”

洛雲看著芙兒羨慕的表情,走上前與芙兒並肩而立,笑道:“芙兒喜歡?”

芙兒點了點頭,說道:“我從小就夢想著以後我要建造一間大屋子,裏面有樓閣水榭,山林鳥語,花香四溢,感覺那樣的景象非常的夢幻,就好似仙境般。”

洛雲走到芙兒身旁,微微彎下腰,底下頭,在芙兒耳邊說道:“那我將這座宮殿送給芙兒可好?”

芙兒擡起頭,一臉茫然的看著洛雲,疑惑道:“為什麽要將它送給我?”

“因為……”洛雲看著芙兒懵懂的雙眼,故意拖長尾音,邪魅一笑,再一次轉到芙兒耳邊,“因為那是梁國歷代王後住的寢宮。”

芙兒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子,仿佛能滴出血來,心中有點緊張,有點羞澀,但害羞中又夾帶著淡淡的喜悅,嗔怪道:“洛雲哥哥就愛欺負人,我不理你了。”

芙兒說完轉身就走,洛雲急忙把她拉住,“好了好了,是洛雲哥哥不對,你別生氣,我們進去看看吧。”

芙兒本就沒生氣,只是洛雲這麽說讓她不好意思罷了,見洛雲給她臺階下,遂乖巧的由著洛雲將她牽進了殿中。

芙兒走進殿中便被這雅致且又婉約小巧的景象震懾住,不由得再次嘆道:“這宮殿的外觀就已經給人震撼了,沒想到裏面卻更加讓人震驚,宏偉大氣的外觀加上典雅高貴的內景,就好似天然玉成般,真是堪比天宮啊。”芙兒驚嘆之後轉過身來問道:“洛雲哥哥,這宮殿的規劃是出自誰人之手?”

洛雲一直笑溺的眼神突然變得晦暗,默默地轉過了身,淡淡的回道:“這是我父王為我母後設計的,可惜…我母後卻未能看見。”

芙兒見自己無意中觸及了洛雲的傷心事,心中暗暗後悔,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洛雲。望著那孤獨又落寞的背影,芙兒興中泛起了微微的疼痛,默默地走過去,將洛雲抱住,用自己溫暖的心慰藉著洛雲孤單的心。

芙兒靜靜地抱著洛雲,兩人誰都沒說話,沈默了許久,才聽洛雲緩緩道:“我父王母後原本是一對很恩愛的夫妻,母後最大的願望就是自己的孩子能夠留在身邊,能夠相夫教子,然而我父王卻為了皇位將我從小送到了太皇太後身邊撫養,致使我母後思念成疾,又加上父王為了鞏固勢力不停地納妃娶妾,讓母後心灰意冷,從此含恨而去,在我母後去世後,我父王才漸漸醒悟,但是伊人已去,後悔又有什麽用了,即使造了這關雎宮,母後也不會看見,他不過是在自欺欺人罷了。”洛雲的聲音中流露出濃濃的淒涼,無奈。

洛雲隱忍的背影微微地顫抖了一下,即使這個動作非常的細微,但是還是讓芙兒感覺出來了,“洛雲哥哥,我相信你母後定會原諒你父王的,雖然你父王的做法讓你母後含恨而終,但是沒有愛哪來的恨呢,既然你父王懂得醒悟,那就證明你父王其實是個有情有義之人,有情有義之人都應該被原諒,所以你母後定會原諒你父王。洛雲哥哥你一定要放下對你父王的偏執,我相信你母後肯定也不希望你記恨你父王,她只希望你能開開心心的活著。”

洛雲轉過身來,看著芙兒晶瑩明亮如璀璨星輝的雙眼,心中有微微的動容,其實他早就原諒了他父王,只是心中仍過不了那個坎罷了,“但願吧。”

“嗯,相信我。”芙兒淡笑著回道。

聽了芙兒的一番勸解後,洛雲的心也稍稍放松下來,隨後又牽著芙兒在殿中閑逛起來。走進內殿,芙兒便看見金色的雕花鏤空墻壁上掛著一張美人丹青圖,看著畫中女子恬靜俏麗的模樣,不由得嘆道:“她長得好美啊!洛雲哥哥,她就是你母後嗎?”

洛雲點頭,芙兒走到畫前,仔細觀摩了一會兒,才道:“怪不得洛雲哥哥生的這般漂亮,原來是有一位這麽美的娘親。”

洛雲寵溺地看著芙兒,但笑不語,芙兒看著畫上的題字,輕聲念道:“‘氣質美如蘭,才華阜比仙;月下采歌離,霖鈴倚夢瑤。美人何處兮,尋覓不得見;夢回午夜時,碎歲吾心懷。’洛雲哥哥,你父王對你母後的愛,真讓人心痛。”

看著這樣的詩,芙兒原本喜悅的心也變得傷感起來,這世間最大的傷痛莫過於就是明明相愛的兩人卻因為各自的原因而致陰陽相隔,這對活著的人來說又會是怎樣的打擊,更何況愛人還是因為自己的執著害死,真是應了那句‘碎歲我心懷’。芙兒瞬間滴落了一顆眼淚,落在灰白而又堅硬的大理石上,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響聲。洛雲走上來將芙兒擁抱在懷裏,靜靜地說道:“芙兒,我們一定不要像父王母後那樣成為悲劇,我們一定要好好在一起。”

芙兒將頭埋在洛雲的胸膛裏,哽咽道:“嗯,我們一定要好好在一起,洛雲哥哥,我不要我們的愛情也成為你父王母後那樣,我要永遠和洛雲哥哥在一起。”芙兒低聲哭泣起來,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她好害怕自己的愛情也變成洛雲的父母那樣,只是在不久的將來,當她所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之時,那時候的芙兒又會是怎樣的一番光景。

……

夜晚的風總是那麽蕭瑟,盡管芙兒披著披風,但仍是感覺到一股寒意。玉檀收拾好床榻後,走到芙兒身邊,道:“姑娘,天晚了,早點休息吧。”

芙兒聽聞,回過神來,看著玉檀,自從白天看了那副畫上的題字後,芙兒的心情一直變得很低落,突然間她好想知道更多關於洛雲父母的事,遂問道:“玉檀,你進宮多久了?”

玉檀沒看出芙兒的低落,笑著答道:“回姑娘,奴婢也不是很清楚了,只記得奴婢很小的時候就已經在仙逝的王後娘娘身邊了,具體多少年,奴婢是真的記不清了。”

“那你肯定知道洛雲哥哥父王母後之間的事咯,你跟我說說吧。”

玉檀聽聞嘆了口氣才緩緩道:“其實這件事以前是不能在宮裏隨便提的,現如今老梁王已經逝世,既然姑娘想知道,那奴婢就為姑娘一一道來吧。王後原是梁國前禦史大夫之女,因才貌雙全被譽為梁國第一美人。以前我們梁國的大王並不是殿下的父王,殿下的父王是在原梁王死後無子繼承王位,在先帝的旨意下過繼給原梁王才成為梁國的大王的。殿下的父王來到梁國後,聽聞梁國第一美人的稱號,遂就起了目睹之意,不想一見之後驚為天人,從此便對王後傾心相許,以前王後並不中意殿下的父王,但是在殿下父王堅持不懈的追求下,王後終於喜歡上了殿下的父王,但是兩人結婚後好景卻並不長,在王後生下殿下不久,殿下就被送到了太皇太後身邊撫養,一年也就只能見殿下幾次面,王後傷心成疾,又加上殿下的父王忙於朝政,而且又加上是新任梁國君主,難免會遭到一些大臣們的排擠,殿下的父王為了能鞏固自己的勢力,不停的納妃,致使王後心痛難耐,最後落得個香消玉殞的下場。自從王後死後,殿下的父王每天都生活在悔恨裏,他設計了關雎宮,把它弄成了王後喜歡的格調,而且姑娘應該也知道雎園吧,那個行宮的景觀比關雎宮更加雅致,而且取名叫‘雎’也是有原因的,因為我們王後娘娘的小名就叫雎兒。王後死後,殿下也與梁王也產生了隔閡,殿下一直認為王後的死是他父王造成的,因此一直都不肯原諒他父王,其實我一直待在這梁王宮,王後死後,梁王的悔恨我一直都看在眼裏,說到底殿下的父王也不過是個可憐人罷了。”

芙兒聽玉檀一一道完,才知道原來洛雲的父王母後還有這樣一段癡情絕戀,只是有許多不可避免的事生生讓他們錯過了,雖然以前芙兒也聽說梁王熱心於爭奪皇位,但是見了白天的那幅畫和玉檀對她說的梁王與王後的故事,芙兒更傾向於覺得梁王是迫不得已才將洛雲送走,是竇太後用她掌握的實權逼迫梁王,才駛得梁王將洛雲送走的,在芙兒眼中一個愛自己妻子愛到骨子裏的人又怎麽會忍心讓自己妻子痛苦了,何況那也是自己的親生骨肉,只能嘆道:“真是造化弄人啊!”

玉檀出去後,芙兒在榻上輾轉反側好一會兒才漸漸進入了夢鄉,在夢中,她夢到了洛雲對她呵護備至,對她一心一意,對她不離不棄,一夜淺淺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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