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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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華山作為皇家的祭祀之地,一直都有重兵把守,山腳下也設立了祭壇供文武百官以及皇室宗族參拜。

分立兩側,宋螢玥偷偷地朝著百官的隊伍裏瞄了兩眼。

百官中帶頭的是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子,想必就是麗妃的父親聶丞相。而在他身後,是一位看似不過二十歲出頭的少年郎,面如冠玉,鬢發墨染,笑意溫潤,定然就是傳說中的驚才艷絕的狀元郎。

最讓宋螢玥意外的是,剛才從背影看到的滿頭銀白色頭發的肅王爺,此時回眸而來,容貌清朗俊逸,一對招情的桃花眼加上俊挺的鼻峰,並不顯老態,如濁世仙人一般昂然獨立之態。

那一頭銀發更像是天生的發色,讓人移不開眼睛又覺得恍如謫仙。

而皇室內眷這邊最前面的就是慶貴妃。今天鳳冠禮服,容貌肅穆的慶貴妃讓宋螢玥覺得有點陌生,這和在宮裏見到那個溫柔如水的女子似乎是兩個人。

細細的遠山黛,眉間的殷紅色花鈿,滿繡金鳳的禮服,一身的國母氣質。

慶貴妃雖然出身小門小戶,但是在這種場合穩穩撐起了母儀天下的氣場。

難怪皇上能力排眾議把貴妃之位給了她,除了出身,她也沒什麽可指摘之處。

遙望著山巔拜叩之後,宋螢玥擡頭,忽然看到山巔處直沖入雲霄的萬丈金光,浩浩蕩蕩的金光以不可阻攔之勢沖破雲端,也把整個重華山籠在了一片安寧祥和之中。

“是祥瑞!祥瑞之兆!”人群中依稀傳來驚呼。“已經有多少年,祭壇不曾顯示出祥瑞之兆了?”

跪於最前方的肅王爺的舉止穩重,起身朗聲道:“過了年,皇上親政,這祭壇便有了祥瑞之兆,看來是天命所歸了。”

所有細碎的驚呼議論全都消失不見,所有人的雙目之中全是虔誠之色,望著天邊的金光默默祈禱。

宋螢玥也有點楞住了,作為接受過無神論教育的人,怎麽都很難接受祭天的時候真的會出現天意指向這種鬼話。

不過,轉而想到那個會法術的小團子,勉為其難接受了這個神神怪怪的社會背景……

難道這個世界真的有神?那麽神能看透靈魂,能知曉她跨越時空而來的真正身份嗎?宋螢玥心裏咯噔一下,有些慌亂。

縱使祥瑞之兆出現了,那明黃色帷蓋之下的馬車依舊是車門緊閉,並沒有見到當今皇上下車參拜。許久,緊閉的車門裏才傳出聲音:“今日還是要辛苦皇叔了。”

“這是臣的職責,還請皇上在此稍作休息。”立於馬車外的肅王爺笑了笑,一雙桃花眼裏滿是認真的鄭重。

慶貴妃也朝著馬車行了禮,然後在侍衛的保護之下和肅王爺一起朝著山頂的祭壇而去。

馬車裏面空間寬裕,因等到肅王爺和慶貴妃下山也就回宮了,就不再額外駐紮營帳,在山下等待的人在馬上休息即可。

這樣莊重的場合,整個營地都籠在一片肅穆之中,氣氛壓抑到空氣的溫度似乎都降到了零點。

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在馬車裏憋了太久的宋螢玥還是決定出門溜達兩圈透透氣。

主位以上才能有單人馬車的待遇,小透明美人們只能三四個人共乘。宋螢玥和範婼英也都是因為晉封的消息已定,提前按照嬪位的規格準備,才有了單人的馬車。

啪嘰,一張方正形狀的黑色白點骨牌從旁邊窗子裏面飛了出來,正好砸在宋螢玥的腳邊。

“就跟你們說別吵別鬧,我剛才真的沒藏牌使老千,我會缺你們這點錢?現在這牌都飛出去了怎麽搞?”馬車裏依稀有壓低了聲音的女聲。

吵鬧的爭執聲停了下來,車門嘎吱一聲打開,從車裏探出頭找牌的人正好和宋螢玥四目相對。

嘉嬪的表情有點尷尬:“是……宋美人啊……”

宋螢玥按照規矩福身行禮:“見過嘉嬪娘娘。”不出意外地發現,嘉嬪的目光一直沒落在她身上,而是她腳邊的那張骨牌上。

“宋美人要不要進來玩兒會兒啊?”嘉嬪笑得一臉燦爛。宋螢玥還沒來得及拒絕,就被她半脫半就硬拉進了馬車裏。

嘉嬪的馬車裏面布置得豪華舒適,車壁上全包著軟軟的絨毯,坐臥之處是錦緞包裹的坐墊,旁邊放置著固定在車子上的矮桌,桌子上著裝滿茶水的玉壺和一碟一碟的點心。

最引人註目的是中間的木桌,上面碼著整整齊齊的骨牌,上好的墨色玄玉制成的牌,一眼看去就知道價值不菲。

這舒適的排場讓人有點瞠目結舌,雖然沒有去過慶貴妃和麗妃的馬車,肯定也比不上這裏的布置了。

車裏面除了嘉嬪,還有幾個人——璐嬪、婈嬪、柔嬪……

宋螢玥眼角一跳,宮裏為數不多的主位娘娘幾乎都在這兒了,嘉嬪這兒整個就是一個高等級嬪妃棋牌俱樂部。而且,看樣子她們似乎都不帶低等級嬪妃玩兒的。

“這不就好了,拉進來了,就是一起玩兒過的了。”嘉賓得意地笑了笑,“現在都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了!”

“……”宋螢玥沈默,不知道是應該糾結一下一起玩兒過這個謬論,還是應該糾正一下她“一條船上的螞蚱”這個亂七八糟的說法。

一直靜坐著的婈嬪忽然冷哼一聲:“難不成,宋美人是瞧不起我們幾個,不樂意跟我們一起玩兒?”

“不不不,不是。”宋螢玥瞧著車裏四位淩厲的目光,被嚇得心裏怯怯,“我只是不會玩兒骨牌,但是我有更好玩兒的東西,娘娘們要不要試試?”

她不笨,自然明白這幾位就是怕她把她們祭天的時候躲在馬車裏玩牌的事情抖落出去,所以現在就是在威脅。

但是她們不知道,只想鹹魚的宋螢玥才不會幹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兒。

眼看著被拖上船,那就幹脆一起玩兒唄,骨牌不行,但是鬥地主可是宋螢玥的強項。

賺了個盆滿缽滿的宋螢玥揣著一懷的銀票回了馬車裏。鬥地主的威力是巨大的,迅速轉移了那幾位對於骨牌的興趣,臨走之前還拉著她約回宮之後繼續一起玩。

綠茵不知道去哪兒了,馬車裏多出來一個小小的身影,團子今天穿了一身暗紅色錦衣,襯得唇紅齒白,更加有一種過年的元宵湯圓的感覺。

“嗷嗚~”淩楚墨擡起頭,看著遲遲不歸的宋螢玥,表情似乎略有不滿。

祭天這麽莊重的時候,還到處亂跑,這女人這麽這麽傻乎乎的,被人發現了可不就是被人揪住的把柄和小辮子嗎?怎麽就不長點心呢?

她身上有淡淡的香草檸檬的熏香的味道,這味道只有嘉嬪哪裏有。

淩楚墨托腮看著她從懷裏往外掏銀票,眼睛瞟向嘉嬪的馬車的方向瞪了一眼,剛才還不確定的猜想現在分外清楚了,那死丫頭又把後宮嬪妃帶跑偏一個……

“你怎麽也跟來了?”宋螢玥一邊把銀票好好藏起來,一邊揉了揉團子的臉,一如既往的手感良好。

在團子周身氣壓越來越低的情況下,迅速從旁邊的匣子裏拿出來昨天新做的芙蓉糕塞到他嘴裏。

揉崽子的特殊技巧,要在崽子生氣之前,迅速用美食安撫下去。

果然正準備發怒的團子被塞了甜甜的糕點之後,舒舒服服地瞇上了眼睛,吃飽喝足,趴在一邊的軟榻上開始打哈欠睡覺。

正在此時,拉車的馬匹一聲長嘶,車廂劇烈擺動起來,響起一陣尖銳的竹哨聲,然後就是巡邏的侍衛的一聲怒吼——有敵襲!

刀劍相交的鏗鏘之聲不絕於耳,但是,似乎是拉車的馬匹的韁繩沒有系緊,竟然在馬匹激烈的掙紮之下散開了。左搖右晃的馬車跟隨著受驚的馬匹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宋螢玥有些無所適從,馬匹不知狂奔了多久,她只知道外面的兵刃碰撞和嘈雜叫喊聲都已經漸行漸遠,終於聽不到半點。

“嘶——”馬匹一聲厲叫,車廂顛簸的幅度逐漸減小。

宋螢玥從窗戶朝外看去出現在面前的男人眉目清冷,一身玄色錦衣勾勒出勁瘦的腰身,劍眉星目之間隱隱透著不凡的貴氣,跨坐在棗紅色的馬背上,那雙修長有力的手握緊了褐色的韁繩。

玄色的衣擺隨著馬匹的奔跑在風中獵獵擺起,原本躁動失控的馬在韁繩的控制下揚蹄長嘶,放慢速度,緩緩停下。

左搖右晃的車廂終於趨於穩固,宋螢玥驚魂未定地抓著車門框喘了幾口氣,才把提到了嗓子眼兒的心放下來。

擡起頭,撞入他轉過頭的眸子裏,宋螢玥的心咯噔亂跳了一拍,腦子裏頓然浮現出“風光霽月”四字,仿佛用那個用爛了的翩翩公子來形容眼前的人已經不足夠。

花癡幾乎是所有女人的本性,更何況這人還救了自己一命,宋螢玥心跳更亂了。

馬車剛才七拐八繞一通亂闖,這會兒已經到了叢林深處。遠離營地,周圍一片寂靜,只有馬匹的鼻哼聲和風穿過林間的窸窣葉聲。

整理了跌宕起伏的思緒,宋螢玥定了定神:“不知閣下如何稱呼?是哪位大人?多謝大人出手相救。”

他一身錦衣,並非是普通侍衛的裝扮,想來想去,宋螢玥也只想到一個可能性——大概是某位今日負責保衛任務的將軍了吧。

通身氣質恍若謫仙的肅王爺,溫潤如玉的驚絕才子狀元郎,再加上眼前氣質冷冽又滿身逼人貴氣的大將軍,這個大啟朝雖然有些奇奇怪怪,但是這些男人倒是一個個生得容貌出色,氣質驚艷。

作者有話要說:  回來了~繼續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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