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關燈
“並非什麽大人,小小暗衛而已,我們早些回去吧,危險還沒解除。”他的表情冷淡,說完就欲策馬轉頭。

環視四周,剛才在車廂裏睡覺的小團子這會兒沒了影子,宋螢玥焦急道:“哎哎哎,別急,還有……”

“還有什麽?”他側身看過來,林蔭的陽光照在線條分明的輪廓上,明暗分明的五官硬朗冷峻。

溫暖的日影下的人,說出來的話卻沒有一點感情,冷得如同臘月寒冰。

“不是……沒……沒什麽……”宋螢玥意識到自己差點把小團子的消息說漏了嘴,慌忙改口,匆忙關上了馬車的車門,“我們回去吧。”

“稍等。”

一雙指骨修長有力的手攔住了她準備關上的門。

她擡眸之間,就看到近在眼前一雙眼睛,如深不見底的池中水,深邃且不見絲毫的波動。正如他周身的淡淡冷香,清冷又拒人千裏的渺遠。

他的目光正落在她關門的左手臂上,杏色的衣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一點點殷紅色的血緩緩滲出來,染紅了半邊袖口。

他從袖中拿出一個青玉色的小瓶子塞到她手裏:“你手臂受傷了,要處理一下。”

聽他這麽說,宋螢玥才後知後覺得感到小臂一陣火辣辣的刺痛。剛才馬車顛簸劇烈,她不小心之間撞了幾次車壁,不知道在什麽時候,手臂可能是被車壁上的什麽東西劃破了。

掀起袖子,就看到一道有兩英寸長的傷口蜿蜒在小臂上,只是劃傷,並不深,但是指尖一碰就是火辣辣的疼。

“算了,等回去再說吧。”宋螢玥看著滲血的傷口頓時有點慫。

最怕疼且最怕見血的她在現代的時候就算是打個吊針都要捂著眼睛,不敢看護士紮針的那一瞬間。現在讓她自己處理傷口,那無疑是讓她先把自己嚇死。

“怕疼?”不知道是不是宋螢玥的錯覺,她覺得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輕笑了一聲。

“誰說怕疼了?”一瞬間被踩到痛腳,宋螢玥幾乎是腦子不動地就反駁了回去,“我才不怕。”

“那我來幫你吧。”他嘆了口氣,把她手裏的小瓶子拿回來,打開瓶塞之後,終究還是停頓了一下,繼而低聲說了句,“會有點疼,你稍微忍一下。”

早就猜到傷藥肯定會刺激疼痛,無論古代現代什麽時候,傷藥的功效之一就是消毒,消毒肯定會有刺激性。但是沒想到居然這麽疼,藥粉接觸傷口的瞬間就是一陣刺痛,做好心理準備的宋螢玥還是沒忍住“嘶——”的痛呼出聲。

“別動。”正準備下意識把手縮回去,卻被他緊緊抓住了手腕。

宋螢玥疼得都快哭出來了,但是想到在外人面前,又生生憋了回去,眼眶和臉頰都憋得通紅。一副壯士斷腕的悲愴態度:“繼續,我不怕疼。”

說來也奇怪,剛才還刺痛的手臂的火辣辣的感覺被他掌心的清涼的溫度中和了許多,那一抹淡淡的涼意如玉溫涼卻又不顯冰冷。

看起來他表面冷冽又是不近人情,但是包紮傷口的技術居然還不錯,整整齊齊的紗布最後還挽了一個好看的結。

回到馬車裏面關了門,宋螢玥整理了一下剛才小團子睡覺蓋著的毯子,嘆了口氣,頓時覺得自己的擔心有點好笑。

小團子是會法術的,怎麽可能遇到危險?算起來,也是她遇到危險的可能性比較大。

她現在已經化險為夷了,那小團子肯定為了不讓這個暗衛發現,躲起來了。

皇家養暗衛,這絕對不是什麽秘密,只是這暗衛也太好看到令人發指。若不是這人真的太過冰冷,武藝超凡又加上外貌俊逸,真的很容易撩動少女的三月春心……

想到一半,思想越來越危險的宋螢玥忍不住拍了拍自己花癡的臉。

就算他今天沒出現,她也是能化險為夷的。要是他沒出現,小團子就帶著她飛出去了,所以也算不上是救命之恩。怎麽能胡思亂想起來了!

果然是穿越過來之後,在宮裏接觸的全是雌性生物,一瞬間接觸雄性生物有點不適應。在心裏安慰了自己半晌,宋螢玥才覺得紛亂的思緒全都回歸了平靜。

馬匹在韁繩的控制之下,乖巧地朝著營地的方向走去,除了轆轆馬車聲,再沒有一點聲音。

手握著韁繩的年輕人卻在車門閉上的瞬間回了頭,眉目之間的冰冷融化了幾分,嘴角揚起一抹淺笑。還好,剛才剛好到了可以恢覆人身的時候,要不然只能棄車帶著她逃命了。

不出他所料,祥瑞之兆一出,就有人坐不住了。

“美人,您沒事吧。”綠茵慌慌張張開了車門攙宋螢玥下來,“奴婢就是去換了壺茶水,回來就找不到您了……”

“沒事沒事,我這不是平安回來了嗎?”

宋螢玥下了馬車,擡頭卻發現剛才在前面策馬的那個暗衛已經不知所蹤。

嘉嬪她們幾個也被請下了馬車,目光落在嘉嬪的腳邊,宋螢玥忍不住瞳孔一縮。

安慰了一下受到驚嚇的綠茵,宋螢玥故作淡然地從嘉嬪面前經過,把地面上掉落的一張骨牌朝她腳邊踢了踢,輕聲道:“別只顧著看熱鬧,數數牌數是不是少了,別被人發現了。”

嘉嬪推了推身邊的宮女,讓她擋住旁人的視線,不動聲色地把骨牌撿起來,在宋螢玥耳邊低聲道:“剛才是怎麽了?嚇死我了,突然就喊著讓從馬車上下來,差點兒就暴露了。”

看著另一邊的璐嬪捂緊了的袖子,以及袖子裏依稀看得出的一摞骨牌的形狀,宋螢玥無奈扶額,原來她走之後,這幾位又重新開始了。

還好剛才匆忙之間,這幾位還記得把牌藏起來,沒被不相幹的人發現,還算得上眼疾手快。

這幾位奇葩極品真不知道怎麽爬到嬪位上的。底下的一堆小透明美人都在兢兢業業宮鬥,這幾位祭天還在想著打牌玩鬧,居然還混到了主位的位置,真的是令人嘆為觀止……

宋螢玥通過今天的相處,已經被嘉嬪的自來熟拉近了距離,沒有隱瞞地回答道:“似乎是有刺客想要擾亂祭天,剛才還驚了我的馬。”

嘉嬪驚呼:“那你沒事兒吧?我的天啊,祭天這麽大的事情,還有人敢搗亂,真的膽子大。”

宋螢玥慌忙止住她的喊聲道:“沒事兒,還好剛才有個暗衛追了上去,這才控制住了馬車,只是受了點小傷,已經處理好了。”

等嘉嬪再驚呼一會兒,這邊就變成整個營地的中心了,她想低調都低調不成了。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嘉嬪放低了聲音:“怎麽可能?皇家暗衛的使命是誓死保護皇室,怎麽會為了我們這些人離開營地?你看看剛才救你的是不是那邊身穿黑衣的人?”

宋螢玥順著嘉嬪示意的方向看過去,侍衛們正在維持秩序,剛才被驚到的馬匹也被安撫好了,營地很快就恢覆得井然有序。

所有侍衛中最顯眼的就是那幾個身穿黑衣的人,雖都蒙著半邊臉,但鷹眼如炬,周身淩然殺意,這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殺意,是從屍山血骨中爬出來才能擁有的氣息。

正如嘉嬪所說,看他們的站位,隱隱環繞著正中央的聖駕,始終保持著高度的警戒心,對周圍的其他慌亂都是不管不顧的態度。

所有的皇家暗衛都是穿一身帶著白色滾邊的黑衣,並沒有剛才救她的那個人的那般裝束。

狗男人,隱瞞身份就隱瞞,不說就不說,還非要騙人,果然是狗男人本質。

那麽多人說長得好看的女人最會騙人,其實長得好看的男人才是最會騙人的,宋螢玥忍不住在心裏嘀咕了幾句。

心中的疑問還是被她咽了下去,既然不是暗衛,又不是朝內武官將軍,那麽這人就是宮外之人了。讓其他人知道她和宮外之人有接觸並不是什麽好事。

“是哪個暗衛啊?”嘉嬪一臉八卦地低聲湊過來道,“我之前參加秋獵的時候,見過其中一個暗衛的正臉,別看他們一個個都捂著臉,但是都長得挺帥的。而且,拋棄皇命去救你,嘖嘖,不是一般的在乎關心啊。”

“娘娘,這話可不能亂說。”宋螢玥迅速攔住她八卦之魂,“想必只是順路時候的順手為之。我並未看到他的容貌,也不知是哪一個。”

嘉嬪聽她這麽說,點頭附和:“也是,這群人啊,都是沒有一點心腸的冷血人,滿腦子都是皇命,都是保衛皇室的天職,怎麽會在乎別人呢?”

宋螢玥驚異地看了一眼身邊的嘉嬪,為什麽總是覺得她這句話裏面信息量有點大,而且似乎有什麽隱情呢?

幸而這場刺殺只是一場虛驚,除了驚了幾匹馬,有幾個人受傷之外,並沒有出現嚴重的傷亡。

慶貴妃祭天回來之後聽到這消息也是被嚇得白了臉色,慌忙問皇上的安危,得知安全之後才得出空來慰問受傷的宋螢玥。

果然青梅竹馬才是真愛,宋螢玥瞄了一眼自從年節之後就逐漸被邊緣化的麗妃,默默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嘉嬪:我暴露了什麽???什麽都沒有!!!(嘴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