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手中的卷子走出了教室，而南柯在聽到這句話之後更是懵到不行。

教室裏躁動了起來。

南柯左右望了望周圍並不熟悉的面龐，接著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了什麽一樣，連忙擡頭看向坐在自己前方的身影。

可惜，面前的座位早就空了。

他只好低頭，裝模作樣地開始收拾散落在桌上的文具。

同學們陸續離開，剛剛還舒適溫暖到足可以讓人睡著的空間竟然在幾分鐘內就完全冷卻下來。

南柯穿上校服外套，拎起書包就要離開，卻發現前面桌子上攤放著一張平整的試卷。

好奇心驅使之下，南柯走近，拿起卷子，視線卻一下子就被上面舒展的純藍色行楷吸引住了。

匆匆略過整張卷子上篤定而又恣意的鋼筆字體，南柯不由得皺眉，口中不自覺地喃喃道：“明明都會，卻還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緩緩搖了搖頭，南柯丟下卷子無奈地笑了起來。

自己真的是無聊透頂了。

彎腰從桌子旁取下習慣性隨身攜帶的籃球，南柯快步往門口走去。

關燈、關門，熟門熟路。

然而，就像他在十班教室門口離開時的猶豫不決一樣，冥冥之中，他又頓住了腳步。

她不會是怕我尷尬才什麽都不說的吧？

南柯被自己莫名其妙又自作多情的心理活動嚇了一跳，卻還是重新推門折回了教室。

林夕推著自己的小跑從車棚裏出來的時候被突然刮過的冷風拍了個正著，她不由得往後退了一步，拉緊胸前的校服拉鏈，把雙手縮進袖子裏，扶住車把。

冬天真的要來了。

她在心裏悄悄感嘆了一句，然後低著頭，一步一步地推著車朝校門口走去。

下周一定要記得戴手套。

最佳演員

周一。

像往常一樣，南柯押著學校關大門的最後一秒在教導主任直勾勾的註視下嬉皮笑臉地用力蹬了兩下自行車安全過境，然後飛速跳下車，認真朝主任90度鞠躬：“顧主任早上好。”

顧主任斜了南柯一眼，沒好氣道：“又是最後一個，早起幾分鐘就這麽難？”

“嘿嘿。”南柯傻笑，“明天，明天一定早起兩分鐘。”

“行了，關門吧。”顧主任擡手，示意執勤的四個同學關校門。

“對不起，對不起，”一個姑娘腳踏一輛藍白相間的山地車猛地急剎停在校門口，“顧主任……”她看了下手表，對面前一臉嚴肅的顧主任軟聲求饒。

“進來吧！”顧主任皺眉頭，卻還是沒有苛責放姑娘進來了。

南柯壞壞地朝主任一笑，想要回頭看看到底是誰比自己還勇敢，可看清了姑娘的樣子後，他直接楞在了原地。

“還看還看！”顧主任的巴掌兜頭朝南柯襲來，“還不回班，真等我扣分兒呢？”

“這就回！這就回！”南柯連跑帶顛地快步推車往車棚走去。

身後也傳來了姑娘好聽的聲音：“謝謝顧主任。”

拐開主任的視線後，南柯一邊壓慢了腳步找車位，一邊豎起耳朵聽自己身後的聲音，可他身後卻靜悄悄的，連個腳步聲都聽不到。

他不好意思回頭，在看到第一個空車位的時候，故意裝作沒有看到的樣子，繼續往裏面走。

低頭鎖車之時，南柯終於偷瞄到了一直不緊不慢走在他身後的姑娘，她一手縮在袖子裏，一手握在車把中間掌控著自行車的方向，估計是忘了戴手套。

南柯不由自主地把手伸進書包側面的袋子裏，果然摸到了早上老媽強行塞進他懷裏的黑色毛線手套。

他心中突然燃起了一抹沖動，但也就只有一瞬。

姑娘鎖完車，腳步輕巧地與南柯錯身而過，而在南柯起身看向姑娘背影的時候，他突然發覺自己這兩天的經歷竟有些離奇。

這姑娘不是別人，正是上周五晚自習時坐在他前面卻一言未發的林夕。

真是巧啊。

一路看著林夕從她們班後門順利地溜了進去，南柯笑笑，也學著林夕剛才的動作，一猛子紮進了八班教室。

該回歸正常了。

南柯端坐在座位上，如是告誡自己。

“哎呦，有情況啊。”第一節課下課，同桌楊帆壞笑著撞了一下南柯放在桌子上的手臂，臉上帶著意味分明的調侃。

“什麽？”南柯依舊沈浸在英國資產階級革命的進程中沒有出來，雖然已經側過頭，眼睛卻還是死盯著黑板上的筆記。

“不正常，你這也太不正常了。”楊帆老神在在地搖頭，撇嘴欣賞著南柯心不在焉的樣子。

“怎麽了？”南柯終於舍得把目光投向同桌。

楊帆則指尖輕點南柯桌面上的卷子，不安分地挑眉：“你倒是先說說，這卷子是誰的啊？”

“還能是誰的？當然是我的了！”南柯瞪了同桌一眼，卻在看到桌面上第一張卷子的時候面色一緊。

早上收拾書包隨手裝進來的卷子什麽時候被拿出來了？

“你再說一遍，這是誰的？”楊帆不依不饒。

南柯倒吸一口涼氣：“上周五晚自習時教室裏撿的，我最後一個走，就幫忙收著了……誒，不對啊，你上周五晚自習去哪兒了？清越也不在。”

楊帆一哽，卻沒有理會南柯的反擊，繼續追問道：“女生的？”

“我哪知道？”南柯下意識地不想坦白。

“肯定是嘍。”

“你怎麽知道？”

“雖然這字跡遒勁瀟灑，但整張卷子都透露著一股清新脫俗的香氣。哥們兒，說實話，你不會是暗戀上哪家妖怪了吧？到底是誰啊？哪個班的？”

“滾蛋！”

“沒有就好。”楊帆靠在身後的墻上，一下一下地晃著身體，“兄弟可提前告訴你了，年級前五十的女生全都是恐龍，你可得悠著點兒！”

“滾！”南柯反駁得理直氣壯。

今早一瞥，林夕還是挺好看的。

他忍不住勾起唇角。

“呦呦呦！你這還……”

“邊兒呆著去吧！”南柯懶得再聽楊帆胡扯，粗暴地打斷，同時收好桌子上的卷子，小心地放進書包裏。

別說，卷子上似乎還真有一股似有似無的香味。

今晚看到林夕的時候，一定得把卷子還給她。

相遇真的是一件奇妙的事兒。

剛拿著楊帆和自己的水杯從後門出來，南柯就看到了林夕拿著什麽東西朝洗手池飛快跑去的背影。

他搖搖頭，忍不住感慨，他跟林夕的背影還真是有緣啊。

他下意識地跟著林夕朝洗手池的方向走去。

洗手池邊，林夕正用力地沖洗著什麽，水流開得很大，似乎很著急。

既然已經來了，南柯也不想表現得太刻意，只好走到林夕旁邊的位置，也伸手打開了水龍頭。

林夕感覺到身邊來人，抱歉地看了南柯一眼，連忙關小了水流。

南柯沒有出聲，安靜地用冷水沖著兩個完全不需要清洗的保溫杯，眼睛卻抑制不住地偷偷往林夕手裏的東西上瞟，竟然是一塊流著藍色液體的抹布。

“嗯……”南柯剛想故作自然地開口，林夕就關上了水龍頭，轉身快步跑回了教室。

南柯清了清嗓子，無奈地搖頭。可搖完頭才發現，這個動作他今天上午已經不知重覆了多少次，而每一次搖頭的原因也都是因為同一個人。

他準備轉身去走廊的另一端打水，上課鈴聲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亂。

心亂。

回了教室的林夕安靜地走回座位，默默用紙巾擦幹凈了桌子上殘留的最後一點墨跡。

上課鈴適時響起，她無奈地拎起被染上了大片藍色鋼筆水的校服上衣，確認了下節課是語文課無誤之後，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抓著衣服跑了出去。

她沒有註意到的是，剛剛在自己身邊沖洗杯子的男生此時剛巧從走廊對面走來，端著兩杯熱水，拐進了八班教室。

重新來到洗手池前，林夕一邊深呼吸，一邊從旁邊壓出洗手液利落地抹在校服的鋼筆水漬上，同時小聲地在嘴裏念叨著：“最後一次，林夕，再忍最後一次，最後一次……”

“沒想到，你還真挺能忍啊。”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她十分熟悉的女聲，輕巧而又刻薄。

林夕沒有回頭，用力地咬住嘴唇，手上的動作也一直沒有停。

“以我了解的林夕，但凡遇到這種事兒，肯定當場就把剩下的那半瓶鋼筆水潑回來了。怎麽？覺得自己理虧了？”

林夕沈默地閉上眼睛，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壓抑住動手的沖動。

女生看著林夕顫抖不止的雙手，挑釁地揚起下巴，手指用力地戳著林夕的肩膀：“怎麽？想打我？你來啊！你試試啊！”

林夕用力地揉搓著手裏的校服，沒有擡頭，也沒有出聲，甚至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女生自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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