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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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繼續叫囂道:“林夕我告訴你,這就是你搶別人男朋友的下場。其他人忍不忍你我管不著,但你要是敢再接近頌諭,我蘇遠絕對不會放過你。”

林夕看著手上洗幹凈的校服上衣,把裏面的水擰了半幹,蹭著蘇遠的身側徑直回了教室。

剛從後門溜進教室,林夕就和講臺上徐老師的視線撞了個正著,她嚇了一跳,下意識地退出去又看了一眼門口的班牌。

徐老師什麽都沒問,她也就抱歉地朝他點頭笑笑就打算回座位,然而身後的蘇遠卻……

“徐老師,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女生做作地開口,與在林夕面前張牙舞爪的態度判若兩人。

“怎麽回事?”徐老師皺眉。

“剛剛課間的時候,我不小心把鋼筆水灑到了林夕身上,所以就陪她一起去清洗了。徐老師,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遲到的。”

徐老師看向林夕平靜的表情,語氣不甚和善:“算了,都回去吧。溫老師今天有事兒,這節課我來上。”

“抱歉,徐老師。”林夕朝冷面徐微微頷首,可走到座位上才發現,手中濕淋淋的校服根本無處安放。

“快給我!”身後的人在林夕的椅子上踢了一腳,同時在桌子下方伸出一只手。

林夕不動。

“快點兒!”他又敲了一下林夕的椅子背兒。

林夕依舊不動:“沒事。”

“你快點兒!”身後的人有些光火,刻意壓低的聲音中透露著急促。

因為怕吸引到徐老師的註意,林夕只好妥協,把手中的校服從桌子下面遞給了過去。

身後的人把一個撕開來的透明塑料袋鋪在暖氣上,又把校服疊好,整齊地放在了上面。

“謝謝。”

“對不起。”

“沒事。”

“聽課吧。”

然而,兩人之間這一系列互動都被坐在他們斜前方的蘇遠看在了眼裏,她臉上得意的笑容頓時凝固。

林夕敏感地察覺到周圍空氣中的寒意,她深吸一口氣,再輕輕呼出。

這筆賬,蘇遠肯定又算到她的頭上了。

所謂艷遇

林夕一直很喜歡徐老師的課。

雖然他面冷心冷笑話也冷,但不得不承認的一點是,他確實博學。

就算是一節普普通通的語文課文講解他也可以旁征博引、出口成章,從歷史講到文學,再從哲學講到政治,這樣的知識密度讓林夕輕而易舉地就從課間時的別扭情緒中抽離而出。

她一邊用鋼筆在筆記本上刷刷地記錄著隨機飄來的想法,一邊忍不住頻頻點頭。

“林夕一直在點頭,是有什麽想法要和大家分享麽?”

林夕被徐老師這突如其來的提及嚇了一跳,她連忙斂回心緒,硬著頭皮起身。

“呃……可能有點兒離題,但您的觀點的確讓我想起了《與山巨源絕交書》,我在想的是,可能,我們在表達的時候,不管是語言還是文字,可能都……”林夕略微思索一番,還是決定直接地表達出自己的想法,“可能大多數時候,我們所表達的內容,都不是我們心裏真正所想。抱歉,我的意思是,我個人這麽覺得。”

“所以呢?”徐老師循循善誘。

“所以,我在反省,是不是好多時候,我都想太多了,又或者,某些時候,想太少了。”

徐老師笑了起來,深邃的目光透過他經典的深藍色粗框眼鏡的鏡片投射在林夕身上,敏銳卻不鋒利:“你舉個例子吧,比如,就說現在。你說出這番話的原因,到底是想太多,還是想太少?”

林夕抿唇想了想,笑道:“可能都有吧,說這些話之前我覺得自己可能想多了,可說完了,又覺得自己想得太少。”

“林夕這話說的,有大家之風啊。”徐老師很是驚艷地感慨。

林夕朝徐老師微微頷首,坐了下來。

“徐老師,我不同意。”不遠處的蘇遠連忙舉手站了起來,立場鮮明。

“說說看,蘇遠,你有什麽想法?”

蘇遠自信地開口:“林夕剛剛說的《與山巨源絕交書》是竹林七賢代表人物嵇康的名作,而嵇康主張‘越名教而任自然,審貴賤而通物情’,這與林夕的觀點是完全矛盾的,我覺得她說得有問題。”

林夕沒什麽特別的反應,只是和同學們一樣,平靜地看著蘇遠。

徐老師又笑了,卻對蘇遠的觀點不予評判:“十班還真是臥虎藏龍啊,作為理科實驗班,文理兼備的才女這麽多,那才子呢?不準備也說兩句?”

“要不,我說兩句?”一聲不大正經的聲音從林夕身後很近的地方傳來,同學們聽了都不懷好意地憋笑,全然一副看戲的表情。

徐老師但笑不語。

“我隨便說兩句吧,就說說我對文科的看法。坦白說,我沒有多熱愛文史哲,文科的分數也不高,偏科說的就是我本人,但我覺得,所謂的文科相對於理科,整體來講是一些流動性更強的科目,是非對錯也並沒有像我們解一道理科題時那樣,有一個特別確定的邏輯和答案。每個人的思維方式不同,視角立場不同,對於文學作品、歷史形勢的分析自然也就不同。但是我想說的是,盡管身為一個理科生,我個人還是很願意使用文科那種不確定的方式去看世界的。很多時候,事情也不是簡簡單單一句是非對錯就能概括的。我們還是要把眼光放長遠一些,畢竟人生那麽長。”

徐老師聽了很是驚訝,接連感嘆:“難得課上發言一次的頌諭竟然這麽替我說話,你們十班今天是怎麽了?一個個的,觀點都這麽有高度?”

“小意思小意思!”頌諭抱拳,笑瞇瞇地朝班裏同學晃了一圈。

林夕沒有擡頭看徐老師,也沒有回頭看身後侃侃而談的頌諭,但卻在心裏又給他記了一筆。

他這一番話雖然表面上聽去十分周全,但在蘇遠聽來,估計就只剩下偏袒“情敵”的意思了。

哎,真希望這一切都像是自己說的一樣,想多了。

下課鈴聲響起,徐老師意猶未盡地離開,教室裏則一下子空了大半。

馬上就是課間操,而且,下節是體育課。

林夕蓋上已經出墨淺淡的鋼筆,探手到桌鬥裏拿校服外套準備出門,然而……

哎……

探手摸了摸被暖氣烘烤了一節課卻依舊濕淋淋的校服外套,林夕訕訕地收回手。

畢竟現在還沒有入冬,暖氣將溫,還沒有足到可以加速烘幹的效果。

“給。”身後沒有離開的某人突然出聲,緊接著就是利落的拉鏈劃開的聲音,一件紫色白色相間的校服瞬間遞到了林夕面前。

“不了,”林夕起身退開一步,“謝謝。”

“拿著吧,天冷,別感冒了。”

“不用。”林夕果斷拒絕。

頌諭則信口胡謅:“就當是我替蘇遠道歉了,你拿著吧。”

“哎,”林夕皺眉,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認真地解釋道,“頌諭,我沒有生氣,也不關蘇遠什麽事。剛剛我校服臟了,全班同學都看在眼裏,如果我現在穿著你的校服去上課間操,老顧待會兒肯定得找我談話沒商量。你知道的,以他的功力,十分鐘就能噴死我。”

“你啊,就是想太多,”頌諭認輸,重新把外套穿上,“走吧,課間操遲到一樣是要被噴的。”

林夕又退開一步,言語直白:“分開走,不想跟你有緋聞。”

頌諭笑著瞪了林夕一眼,快步跑開,一邊跑還一遍叮囑:“你快點兒,別一會兒真遲到了,我快跑繞遠,你抄近路吧。”

林夕留戀地摸了一下幾乎沒有熱度的暖氣。

明天一定記得多穿點兒。

頌諭口中的抄近路是真的近。

學校兩個校區,橫跨馬路,一架天橋將兩邊直線連接,方便又快捷,是一道獨樹一幟的風景。

林夕塞好耳機,一邊抱著手臂摩擦取暖,一邊腹誹道,頌諭真的是蠢得可以,快跑兩步就可以分開避嫌了,他非得作,要跑到校門外繞遠才算完。

“南柯!”

不知道是誰的聲音穿透力這麽強,竟直接紮破了林夕耳機裏流暢舒緩的音樂。

她沒有回頭,繼續著自己節奏清晰的腳步,反而是前方有個男生突然回過身來。

男生低頭看了一眼手表,朝林夕身後招手:“快點兒吧,還有兩分鐘。”可話音未落,他的手臂就僵在了空中。

林夕的腳步也隨著他莫名一頓,四目相對。

“看什麽呢?”身後幾個男生快跑幾步越過林夕,不客氣地拍了一下南柯的肩膀。

南柯搖頭,禮貌地朝林夕笑了笑,回道:“沒什麽,走吧。”

轉身的一瞬,他又朝林夕輕輕點了下頭。

待南柯一行人下了天橋,林夕才緩緩回神。

她無奈地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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