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悅是被手機震醒的，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從口袋裏拿出了手機，十五個未接電話。

全都是漣子打得……程悅徹底醒了，回了電話過去。

“你還知道回電話啊。”程悅可以感覺到漣子的聲音冷到了極點。

程悅討好地笑了兩聲，看了看周圍，走了出去，“我剛睡著了。”

“你真是在哪都睡得著啊。”漣子的聲音有些緩和。

“困了……”程悅道。

“你在哪？”漣子頓了會會兒問道。

“呃……在外面，有點事。”程悅含糊不清地道。

漣子嗯了一聲，也不多說什麽，“要我去接你嗎？”

程悅笑了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真是的。”

“好，那你早點回來，掛了。”

程悅像是松了一口氣，轉而又覺得真是有些奇怪，自己這是什麽想法啊？

搖了搖頭走了進去，看到柳生彥拿著剛才蓋在自己身上的外套，表情說不出的悲戚。

“莫魚……”柳生彥擡頭看到了程悅，眸子裏一瞬間恢覆了神采。

程悅一楞，笑笑，“不好意思……剛才睡著了……”

柳生彥搖搖頭，“我還以為你走了……”

程悅摸了摸鼻子，心想，原來在他心目中自己是這麽沒禮貌的人啊？

“嗯……那個，你結束了嗎？”程悅問道。

柳生彥點點頭。

“哦，那我先回去了。”程悅道。

柳生彥身體一瞬間僵硬，笑了笑道：“你等了那麽久，一定餓了吧，我請你吃飯。”

程悅覺得奇怪，怎麽他的情緒變化的那麽快，嘴上還是道：“不麻煩了。”

柳生彥定定地看著程悅，眼神中看不出一絲情緒，程悅握了握拳，他到底是想幹什麽？

“我知道了……麻煩你了……”程悅的表情冷然道，轉過了身去。

柳生彥閉了閉眼睛，連挽留都要以這麽強硬的姿態了嗎？……

“彥。”林走到旁邊喊道。

柳生彥笑了笑，“怎麽了？”

“藥買回來了。”林還是溫和得道，什麽都沒問。

柳生彥點點頭，“今天的事結束了吧，我先走了。”

林點點頭，不多說什麽。柳生彥接過了他手上的藥向程悅走去。

“我們走吧。”

程悅點點頭，跟上了他。

出去的時候天都黑了，程悅縮了縮脖子，還真是有點冷。

柳生彥看她的樣子蹙了蹙眉頭，“我去開車。”

程悅點頭。

柳生彥走了幾步轉過頭來道：“你和我一起去吧。”

程悅雖然覺得奇怪，也沒多說什麽，跟著他走了。

車裏兩人都沒說話，不知道要說什麽好，就這麽沈默著，程悅看向窗外，玻璃上映著他的側臉，程悅的手指在玻璃窗上劃著，覺得鼻子很酸。

我愛的人就在我的旁邊，可惜，我永遠不能握著他的手。

程悅自嘲的笑了笑，到底還在妄想什麽？

“聽歌嗎？”柳生彥問道。

程悅笑了笑，“不用了。”

“嗯。”柳生彥也不多說什麽。

遇到紅燈，車停了下來，柳生彥轉過頭看了看程悅的側臉，喃喃道：“還好沒有留傷疤……”

“啊？什麽？”程悅問道。

柳生彥回過神來，搖搖頭，“沒什麽。”

程悅確信自己是聽到了的，傷疤？什麽傷疤？……楞怔著看著綠燈亮了，似乎把什麽串聯了起來，只是，自己都不敢相信，絕對不可能吧……

“這家餐廳還不錯。”柳生彥淡然的道。

程悅嗯了一聲，四處看了看，不是特別亮，很有味道，但是卻不怎麽適合她和他來。

“吃點什麽？”柳生彥問道。

“隨便。”

“兩份A套餐。”柳生彥對著侍員道，“一杯白開水。”

侍員很有禮貌地笑著點頭離開，不多時就拿了一杯白開水過來。

柳生彥從背包裏拿出了藥，“伸手。”

程悅聽話地把左手伸了出來，柳生彥把藥倒在了她手上，“吃掉。”

程悅看了他一眼，終是什麽話都沒說，乖乖地把藥吃了，柳生彥也是神色如常。

“我等下送你回去。”柳生彥看著發呆的程悅道。

“哦。”

柳生彥直直地看著程悅，比以前黑了點，也瘦了點，不過還是一樣呆呆的很可愛，柳生彥習慣性地瞇著眼睛，嘴角不自覺地牽著。

東西上來的時候兩人也只是低著頭吃飯，沒有太多的交流。

坐在車上，柳生彥開了空調，也許是因為吃了感冒藥的緣故，程悅坐著坐著就睡著了。

柳生彥專心地看著車，到了程悅家門口，柳生彥低低地問了一句：“小魚，我們能不能重新來？”

久久聽不到回答，轉過頭去，才看到程悅已經睡著了，柳生彥笑了笑，沒有叫醒她，直到她自己醒了。

程悅和柳生彥告了別，匆忙地下了車，柳生彥說話的時候，她恰好已經醒了，只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重新開始嗎？……可惜，我已經輸不起了。程悅看著柳生彥遠去的背影微微笑著。你離我太遠太遠了，在我觸不可及的地方，閃閃發光，你的身邊都是和你一樣耀眼而又遙遠的人群，我已經不能再自如地在你的身旁了，當初你丟下了我，也就是因為覺得我不能站在你身邊了吧？也許一開始你就是認為我不能站在你身邊……

愛你，我賭上了全部，我沒有什麽能輸給你了，所以，不要讓我再抱有希望了。

為什麽？……明明是這樣想的，卻還是會哭呢？

漣子從身後抱住了程悅，一句話也不說。

程悅壓抑了那麽長時間，趴在漣子身上哭，像是用盡了全部的力量想要遺忘。

兩天後。

程悅覺得感冒有點好了，沒有那麽難受了，看了看外面晴空萬裏的天氣，笑了笑，今天是開學的第一天。

“早。”程悅看著坐在客廳吃早飯的漣子道。

漣子笑了笑，“你今天倒是沒賴床。”

程悅也跟著笑了笑，“上學第一天啊～”

漣子點頭，“你知道就好。”

“那是那是～”

“大家好，我是千葉莫魚，初次見面請多指教。”程悅笑著道。

坐到了座位上頓時松了口氣，往旁邊看了眼，是面帶笑容的忍足侑士和華麗的跡部景吾。

“你好。”程悅禮貌地道。

忍足笑了笑，“沒想到你會到我們班。”

程悅點點頭，“我以為我會和漣子一個班。”

“轉校生能進A班很少見。”忍足道。

程悅從書包裏拿出了書，不以為然道：“是嗎。”

忍足笑笑，像是想到了什麽，道：“櫻花祭的表演，合作很愉快。”

程悅沒想到他會說這個，笑了笑：“是，麻煩你了。”

“不會。”忍足的笑容恰到好處。

程悅知道，這不是他故作的，這算是一種習慣成了本能，對每個人都那麽溫柔，只是他自己並不知道，有的時候，這種溫柔很殘忍，或者說他以此為樂。

人都是貪婪的動物，對於美好的溫暖的東西總是抱著希望或是欲望，而忍足侑士的溫柔恰是如此，像是毒品，也許開始的時候並不知道有什麽特別的，但是一旦有了第一次就會上癮，欲罷不能，真可怕。

所以程悅還是決定和他保持距離，同學就好。

忍足看到程悅在出神，輕聲笑了笑，程悅會過神來，“怎麽了？”

忍足笑笑，“我們表演的舞臺劇得了人氣第一。”

程悅用眼神示意他說下去。

“所以，按照學校的慣例，會有一個獎勵，這次的獎勵是溫泉旅行。”忍足道。

程悅瞇起了眼睛，“我也可以去嗎？”

忍足點頭，“當然。”

“太好了～我還沒去過呢！”程悅笑道，“但是學習怎麽辦？”

“三天，周六周日兩天和周一一天。不會有太多課程落下的。”忍足笑道。

“那我去！”程悅道。

忍足看了看神采飛揚的程悅，覺得有些奇特的感覺，很溫暖，所以，忍不住想要靠近，即是會被灼傷。

跡部景吾看著反常熱情的忍足笑了笑，覺得事情真是越來越有趣了，這個女孩，到底有什麽地方特別，可以讓忍足變得那麽反常呢？

中午的時候，漣子又帶著程悅在學校轉了一圈。

“漣子～”

“怎麽？”漣子問道。

程悅興奮的說，“溫泉旅行啊！你去嗎？”

漣子搖搖頭，“我不想去。”

程悅一下子軟了下來，“呃？……你不去嗎？那我也不去了！”

漣子笑了笑，“去年的我已經去過了，所以今年不去了，那裏很漂亮，你去看看也好。”

程悅猶豫不決著。

“去吧去吧～”漣子摸了摸她的頭道，“反正難得，而且只有三天。”

程悅點頭，“那好吧～”

溫泉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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