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魚，起床。”漣子站在門口無奈地喊道。

程悅迷迷糊糊睜開眼，看了看手機，“今天周六……”

“你不去溫泉旅行了？”漣子平靜得道。

程悅把被子往頭上蒙了蒙，再把被子拿開的時候，眼睛睜得大大的。

“我起來了……我起來了……”程悅不斷地催眠自己，迷糊地認為自己在穿衣服在刷牙洗臉，但是在漣子第三次敲門的時候，她意識到，自己只是在做夢。

穿戴好了後，乘著地鐵趕到了學校門口，時間剛剛好。

還好漣子有先見之明，知道要提前很早叫她起來，程悅是第一個到的人，看還沒人來，程悅上了車，坐到最後一排，塞上了耳機繼續睡覺……

再醒的時候已經到了。

“千葉……千葉……”

“嗯？……”程悅睜開了眼睛看到了忍足似笑非笑的眼睛，一下子清醒了些。

“什麽事？”程悅問道。

忍足起身笑了笑，“到了。”

程悅看了看四周，車上已經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連忙點頭，“哦……麻煩你了。”

忍足笑笑，“我叫不醒你，只好讓他們先走了，還好我認識路，我們趕上去吧！”

程悅點頭，“是，真是對不起。”

忍足搖搖頭，推了推眼鏡，笑笑。

是上山的路，一路上都是開得很茂盛的櫻花樹，紛揚的櫻花，古老的青石階梯，蟲鳴鳥語，程悅忽然覺得一切都可以放下了，什麽東西都可以忘記了，有的時候，人類的一切真的是渺小的可以。

“這裏很漂亮吧。”忍足笑道，卻是肯定的語氣。

程悅點頭，“嗯。”

忍足笑笑，“我很喜歡這裏，因為我的母親就在這裏。”永遠在這裏。

程悅不解，看了眼忍足。

忍足眼中的情緒瞬間收斂了起來，臉上掛上了往常的笑容，“我隨便說說的。”

程悅也不多問，每個人的背後，總有幾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窺視的多了，太累了。

越往山上走，也越發有些涼了，程悅不由拉緊了衣服。

忍足看了眼程悅，笑了笑，把外套脫了下來，披在她身上，“不用了。”程悅連忙拒絕。

忍足笑笑，“我走的有些熱了，你就當幫我減輕負擔。”

再拒絕也顯得矯情了，程悅不再多說什麽，“謝謝。”

“你的體力出乎我的意料呢。”忍足道。

程悅微微一楞，“哦……我在中國的時候打工都是騎車去的。”

忍足笑笑，“我倒是沒想到你會打工。”

程悅笑笑，“那你以為呢？”

“和你相反。”忍足笑道。

程悅也跟著笑了笑，兩人聊著，沒過多久，就到了他們下塌的旅館。

並不是很大，但是很有古色古香的味道，有些陳舊卻不腐朽的木頭建築，像是日本江戶時代的貴族院落，很漂亮，隔得遠遠的便已經可以看見不遠處露天溫泉氤氳著的水汽。

程悅的勾著嘴角笑著，忍足看的有些恍惚，這樣純凈的笑，和記憶裏某人的笑巧妙地吻合了，奇特而又美好。

“侑士少爺。”一個身著和服的女子走了出來，對著忍足行禮，然後朝著程悅禮貌地鞠躬。

程悅連忙回禮。

“松本夫人。”忍足微笑著道。

松本夫人笑了笑，“請侑士少爺和這位小姐跟我來吧，房間已經準備好了。”

程悅忽然覺得，這並不像是旅館，而更像是忍足的家。

忍足似乎看出了程悅的疑慮，道：“這是我母親家的產業。”

程悅笑了笑，“是嗎！”

松本轉過頭來對著程悅溫和地笑了笑，“小姐，您的房間在這。”

程悅也微笑道：“松本夫人多禮了，不嫌棄的話叫我莫魚就好了，謝謝您了。”

松本夫人笑了笑，“是，莫魚小姐。”

程悅也不勉強，告了別就進了房間，聽松本夫人說溫泉就在院後。

房間是和室，雖然程悅並沒有住過，卻也覺得很舒服，把包放下後，四處看了看，電視電腦都有，推開窗就可以看到成片的櫻花。

程悅坐到了桌旁，看了看折好的放在桌子上的淺灰色浴衣和配對的木履，笑了笑，溫泉旅行，果然不錯啊～

旁晚的時候松本夫人來叫程悅吃晚飯，程悅到飯廳的時候看到冰帝網球部的眾人都已經到了，程悅點頭行禮，端坐到了忍足旁邊，因為這些人裏面她和他最為熟稔。

一頓飯吃下來，程悅的腿也麻了，不停地用手敲打著小腿，心裏不停地抱怨著，端坐真是討厭啊……

忍足看到了程悅的小動作，頓覺有趣，放下了餐具和眾人聊了起來，程悅也不好先離席，只好坐在旁邊，有人上來把餐具扯了下去，奉上了茶點，要是平時程悅一定很開心，但是現在程悅真想咬人。

捧著茶喝著，不時地敲敲自己的小腿，郁悶地看著喋喋不休的忍足。

等眾人都離開後，程悅才扶著桌子站了起來，“啊……麻掉了……”

聽到了有人在旁邊笑，程悅看到了倚在門框上的忍足，不說話。

“我扶你回房間，你現在也走不了吧。”忍足笑道。

程悅點頭，“真是麻煩您了！”要不是你的話，我也不用坐那坐那麽久。

忍足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笑了笑，沒多說話，上前扶住了她的手，並沒有多親熱，只是很禮貌的，回到房間的時候，程悅對著忍足道：“謝謝。”

忍足像是楞了一下，“我以為你還在生氣。”

“我有那麽小氣嘛？”程悅有些好氣得道。

忍足倒是楞了下，“這倒也是。”

程悅坐著玩了會兒電腦，換了浴衣，穿上木履，走了出去，雖然說是溫泉在院後，但是這地方也太大了吧，繞來繞去也繞不到地方，在第三次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程悅徹底無語了。

“千葉。”忍足含笑的聲音響起。

“嗯？”程悅轉過頭去，“你怎麽在這？”

忍足身著一身黑色的浴衣，含笑而立，雲淡風輕的樣子，不染纖塵，銀白的月光似是均勻地灑在他身上，泛著光的眼鏡遮住了他的眼神，程悅竟是看呆了。

回過神來，程悅看著忍足帶著狹促的笑，頓時紅了臉。

“那個……溫泉怎麽走？”程悅轉移話題道。

忍足笑著走了過來，“我剛好也要去，一起。”說著，伸出了手，骨骼鮮明，忍足的膚色偏白，卻不是病態的白，程悅的腦海中閃過了一抹熟悉的身影，竟是一陣恍惚。

忍足看著楞怔的程悅，像是瞬間清醒了過來，“對不起。”

程悅搖搖頭，“沒什麽。”

忍足不多說什麽，一瞬間，他以為她回來了，那個依然拋棄了他縱身而下的絕情的人，卻是讓他永生難忘的人。

“走吧。”程悅看了眼忍足略帶悲哀的眼神笑道。

忍足點頭，“好。”

男湯和女湯只是一竹墻之隔，夜晚很靜謐，徐徐的風和溫暖的泉水，程悅愉悅地哼著不成調的曲子，像是勾起了很遙遠的記憶，一首童謠，已經記不得歌詞了，但是曲調卻一直記著，悠遠得很。

“我的母親，是在那邊的懸崖跳下去的。”忍足的聲音傳來，不知道是在對程悅說，還是在自言自語，程悅繼續哼著歌。

“我是看著她跳下去的。”忍足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我當時想的是，還好愛沒有看到。”

程悅起身，離開了溫泉，忍足擡眼時，看到了程悅站在他面前，一驚，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程悅看到他的表情，尷尬地轉過了頭，“你沒事吧。”

“呵。”忍足笑出了聲音，“我不知道為什麽會和你說這些，讓你困擾了，對不起。”

程悅搖了搖頭，“沒關系的，我只是……”

“嗯，我知道的。”忍足道，“好了，你可以回頭了。”

程悅轉過頭去，忍足已經穿好了衣服帶上了眼睛，眼中的情緒也已經完全被收斂了起來，看到程悅閃著淚光的眼睛，笑了笑，把程悅的頭攏了過來，“真是的……我都沒哭。”

程悅悶聲不說話，忍足拍了拍她的頭，“我沒想到你會哭。”聲音像是做錯事的孩子。

程悅擡起了頭，“對不起……”

忍足笑了笑，“謝謝。”

“謝謝你聽我說這些。”

松本夫人在簾子外笑了笑，侑士少爺，太好了。

“泡溫泉～泡溫泉～”向日岳人唱著歌走進了男湯，看到了程悅和忍足站在裏面，退了出去，簾子又被拉開了，冰帝其餘正選都站在外面，若有所思地看著兩人。

程悅臉紅了紅，“打擾了……”走了出去。

忍足無奈地笑了笑，“不要誤會……”

“我們已經見怪不怪了。”向日道。

忍足嘆了口氣，“所以說，不要誤會。”

跡部笑笑，不說話。

向日纏了上去道：“侑士！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你向我們解釋誒！”

忍足見向日這樣子，知道再多解釋什麽他也不會相信的，於是幹脆什麽都不說。

慈郎還是昏昏欲睡的樣子，其餘人都對此沒有多大的興趣。

忍足從溫泉再出來的時候，撫了撫頭，真是奇怪，為什麽剛才會覺得對她有些不一樣的感覺呢？……

溫泉泡多了思維也遲緩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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