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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生死相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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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正淳悠悠醒轉,發現大理群臣皆圍繞著他,滿臉緊張,眼含關切,而他身子躺在地下,頭枕著秦紅棉雙腿,一旁阮星竹緊緊拉著他的手,二女都是一副痛心含淚的表情,看的段正淳一陣悸動,胸中流過一股暖流,頓覺什麽內傷都好了。段正淳反手握住二女深情道:“紅棉,阿星,帶累你們擔心了。”

說完才發現刀白鳳竟不在眼前,不禁好奇,便在巴天石的支撐下從秦紅棉海裏坐起來擡頭張望,卻見刀白鳳就在他身後,背對著秦紅棉,被四衛圍著保護起來,同樣跪坐於地,懷裏抱著至今昏迷不醒的段譽,眼含淚花,心疼不已的摩挲著段譽給慕容覆一掌打破了的臉頰,口中還低聲喚著:“譽兒,醒醒,譽兒,醒醒看看媽媽啊。”儼然全身心都撲在兒子身上,看都沒看段正淳一眼。

段正淳眼見鳳凰兒心裏眼裏只有兒子,並不管他,心頭不禁升起一股酸澀,他只道自己的女人們無不以他為天,沒見阿朱就橫臥在燕子塢四仆腳邊也不見阮星竹瞧上一眼麽,秦紅棉也是把女兒丟在一旁,滿心滿眼只有一個他。卻偏偏有一個只顧著孩子全然不理睬他的妻子對比著,倒讓段正淳對刀白鳳多上了一份心,倒也不是他渣到連兒子的寵也要爭,只是天生的賤脾氣,越是難征服的女人就越是要讓她服服帖帖的,秦紅棉和甘寶寶都是他這麽弄上手的。此人本能的想要在眾情人眼中占據至高無上的地位,刀白鳳越是重視兒子,他便越重視刀白鳳。所謂的男人天生愛犯|賤,倒能從段正淳身上證明一二。

段譽迷迷糊糊的,只覺得渾身都疼,雖然有一個熟悉的溫柔懷抱抱著,也萬萬不願睜開眼睛面對周身傳來的劇痛。他是胸口疼,屁股疼,腰背也硌的生疼,嬌生慣養的小王子從來沒吃過的苦頭今天差不多都嘗了一遍,偏偏還是他先跟人家動手的,就算想找後賬都擔心沒理。

刀白鳳眼見著段譽眉毛眼皮都動了動,高興的叫道:“譽兒,譽兒,你可醒了?醒了就睜眼,跟媽媽說你哪裏疼。”段譽猛地睜開大眼睛,委屈的滾到刀白鳳懷裏叫苦連天:“我哪裏都疼,臉上疼,胸口悶,肚子也不舒服,大腿也酸軟無力···”不等他抱怨完,刀白鳳早心疼的淚水漣漣,摸著段譽的臉哄道:“乖孩子,媽媽給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段譽往刀白鳳懷裏蹭蹭,不好意思道:“我都這麽大了,媽媽別把我當小孩子。”段正淳接道:“不讓你媽媽當你是小孩子,你就自己站起來打回去。”刀白鳳怒瞪段正淳:“我兒有他結拜大哥給報仇呢,倒是你這個當爹的做了些什麽?”想起自己拼了命相救也沒幫到兒子,段正淳不覺羞愧的面紅耳赤。

段譽聽見大哥去給他報仇了,樂的一骨碌,翻身爬起來,蹦個高兒的去看。但見場上慕容覆和蕭峰均是全力以赴,已拆了近百招。蕭峰是越大越游刃有餘,慕容覆勉強仗著招式精妙,化解了大半蕭峰的重掌,然而究竟內力弱了一籌,已現出落了下風的敗像。鄧百川等人看的雙目赤紅,齊齊抽出兵器,大吼一聲便上前助陣。他們心知,今天南慕容不如北喬峰是做定了的事實,與其讓公子爺落敗的臉面全無,不如仗著人多勢眾逼蕭峰自己罷手,也算落個平局,好歹不能叫公子爺傷在他手下,以免誤了去西夏求親的大事。

大理四衛一見燕子塢要以多欺少,早已不忿至極的情緒也爆發出來,各自抄起兵器叫罵著沖上前去,朱丹臣嘴巴最利,開口就往痛處戳:“天天叫嚷著‘北喬峰,南慕容’,硬是吹捧自家能跟蕭大俠不分高下,怎地現在要現原形了?”褚萬裏也叫道:“好不要臉的姑蘇慕容氏,想以多欺少也要問問你大理褚爺爺手中的魚竿同不同意?”說罷,桿子一挑,對著公冶乾就甩了過去。古篤誠一言不發掄開兩把板斧迎上包不同,包不同叫罵不斷,他卻一言不發,正好跟傅思歸和鄧百川兩人掉了個個兒。正巧傅思歸也口才不凡,鄧百川年紀最長,雖能言善辯,到底立身不正,羞恥心最重,不好意思再開口。

原本慕容覆漸漸不敵蕭峰便已是惱羞成怒,此時見己方還來丟人現眼,頓時大喝:“都給我退下去。”慕容覆好面子不輸給任何人,讓他在天下英豪面前承認南慕容不如北喬峰還不如痛痛快快死在蕭峰手下得了。

燕子塢四人聽出了公子爺的惱火,也訕訕的想退回去,只是大理四衛卻不幹了。傅思歸叫道:“由得你們想來便來,想走便走嗎?蕭大俠那裏咱們自然不去插手,可你家主子欺負我們小王子,這筆帳可不能不算。”說著銅棍一震,劈頭砸將下去。鄧百川也惱了:“咱們要住手那是公子爺有意放過你們,若是非要不識趣,那便來受死吧。”長劍抖了一個劍花,“唰唰唰”連出三劍,將朱丹臣、褚萬裏和古篤誠三人分了開來,三人見鄧百川一出手便同時攻擊三人還顯游刃有餘,頓時高看一眼,朱丹臣還道:“姑蘇慕容雖然不太要臉,到底手上功夫還算不錯,哥哥們且小心應付。”

段譽站在一旁,踮著腳尖,一會兒看看大哥鬥慕容覆,一會兒瞧瞧二哥打丁春秋,過會兒又扭頭瞧瞧大理四衛戰慕容四將,搖頭擺腦的,倒比人家動手的還忙活些。

慕容覆與蕭峰對掌已漸漸落入下風,心裏盼著能有個機會使用兵器才好挽回。只是蕭峰並不用兵器,自己若用了,便又落了一層,是以咬牙堅持著,施展開本門絕技,種種不同派別的武功輪番施展開來,蕭峰則巋然不動,任由慕容覆掌法、拳法、指法的變幻無窮,只沈著冷靜以“降龍十八掌”迎敵。

周圍群豪不見得都能看出兩人身手高低,但卻震驚於蕭峰掌力之強,又見慕容覆應變無窮,身負多家門派絕學,禁不住也大聲喝采,都覺今日得見當世奇才各出全力相拚,實是大開眼界,不虛了此番少室山一行。只是也有那等見識高強之士,偏又瞧著蕭峰契丹人的身份不順眼的,看出慕容覆幾次被逼到險境,便想上前相助。馬大元率丐幫眾人攔截,他只道蕭峰此時惡鬥慕容覆是為丐幫覆仇,哪裏容得別人相助慕容覆,當下命白世鏡傳下號令,縮緊了打狗陣法的範圍,只把激鬥中的蕭峰慕容覆、虛竹丁春秋和大理燕子塢眾人圈在其中,其他人等誰也別想進去。

豈料,包圍圈才剛形成,便聽得西南角上傳來一陣嘈雜,繼而無數女子使著怪異的武功硬闖進來,丐幫眾人來不及動手,便見原本站在少林眾僧旁邊的四個身穿僧衣,卻滿頭秀發,生的一模一樣的女子跑了過來,一邊拉開列陣的丐幫弟子,一邊道:“馬幫主,這些姊妹是我家主人靈鷲宮主虛竹子——貴派蕭長老的二弟——的下屬,前來助陣的。大家是自己人,切莫動手。”

靈鷲宮一方帶頭的餘婆聽了,喝令眾女道:“都聽見了,別傷了丐幫的兄弟們。”馬大元見是蕭峰二弟的下屬,當即也命人讓出路來,叫靈鷲宮部屬近前。只見數百名女子,分列八隊,每一隊各穿不同顏色衣衫,紅黃青紫,鮮艷奪目,絡繹不絕次序近前。八隊女子之後又有數百名江湖豪客,服飾打扮,大異常人。這些人進了圈子,列好隊,那些女子們當先同聲高喊道:“星宿老怪,你怎敢和我縹緲峰靈鷲宮主人動手?快快跪下磕頭吧。”

那些豪客也紛紛呼叫:“主人,給他種下幾片‘生死符’!”

“對付星宿老怪,生死符最具神效!”

虛竹武功內力遠在丁春秋之上,只是臨敵經驗淺薄,又忌憚星宿老怪周身劇毒,是以有些縮手縮腳,許多可以取勝的機會都莫名其妙放過去了。此時見縹緲峰九天九部諸女來了八部,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眾島主、洞主及其部屬,就算並非齊到,也已到了□□成。心下大喜,精神隨之一振。

虛竹邊打邊叫道:“餘婆婆,鳥先生,你們怎麽也來了?”

餘婆道:“啟稟主人,屬下等接到梅蘭竹菊四位傳書,得知少林寺賊禿們要跟主人為難,因此知會各洞及島部屬,星夜趕來。天幸主人無恙,屬下不勝之喜。”

虛竹道:“少林派是我師門,你言語不得無禮,快向少林寺方丈謝罪。”他口中說話,天山折梅手、天山六陽掌等仍是使得妙著紛呈。

餘婆臉現惶恐之色,躬身道:“是,老婆子知罪了。”走到玄苦方丈之前,雙膝跪倒,恭恭敬敬的磕了四個頭,說道:“靈鷲宮主人屬下昊天部餘婆,言語無禮,冒犯少林寺眾位高僧,謹向方丈磕頭謝罪,恭領方丈大師施罰。”她這番話說得甚是誠懇,但吐字清朗,顯得內力充沛,已是一流高手的境界。

玄苦袍袖一拂,說道:“不敢當,女施主請起!”這一拂之中使上了五分內力,本想將餘婆托起,哪知餘婆只是身子微微一震,竟沒給托起。她又磕了個頭,說道:“老婆子冒瀆主人師門,罪該萬死。”這才緩緩站起,回歸本隊。眾人眼見這餘婆武功之高,卻自稱是少林派一個小和尚的屬下,又見這和尚才同蕭峰結為金蘭,此時有些想幫慕容覆的人也不由自主縮了頭。

蕭峰心無旁騖,只一心一意對戰慕容覆。此人先是無理欺辱段譽,又對阿朱無情利用,蕭峰早已怒火盈胸,此時便要在群豪面前狠狠將其打敗,徹底撕破臉讓人看看南慕容到底配不配跟北喬峰齊名。

慕容覆素性高傲,從沒將天下人放在眼內,今日在當世豪傑之前,被本來與他齊名的蕭峰逼得全無還手餘地,這口忿氣如何咽得下去?他自知求勝無望,索性拚一個同歸於盡,勝於在這世上茍且偷生。當下,袖中暗藏短刃滑出,揮掌遮在蕭峰眼前,顧不得自己門戶大開,手中鋒利刀光直刺蕭峰胸膛,心中想到:“你就用‘降龍十八掌’打死我好了,只是我死前必拖你墊背,咱二人同歸於盡,便不會被人說南慕容不如北喬峰。”慕容覆這一縱志在拚命,一下子撲來,已將自己生死置之度外,來得奇快。蕭峰眼見慕容覆手中突然多了一點精光,心知他要用冰刃了,卻苦於自己手上一無所有,這一下縱能躲過去,也要受些傷了。只是這慕容覆比武之時,暗藏兵刃,眼見不敵便欲暗中加害,實在下流不堪至極。蕭峰愈發瞧他不起,也更生厭惡。冷笑道:“蕭某大好男兒,竟和你這種人齊名!”說著,不顧可能受傷,一招“見龍在田”使了十二分力揮出,同時身子盡力向右閃避,盼著只要躲開要害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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