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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覆國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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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此時,只聽得破空聲大作,一件暗器從十餘丈外飛來,橫過廣場,撞向慕容覆腰間,將慕容覆整個人撞飛出去,恰恰避過蕭峰雷霆萬鈞的一掌。

蕭峰本已做好受傷的準備也要拿下慕容覆,卻萬料不到這一掌竟落了空,是以整個人不免踉蹌一步,竟至險些撲跌在地。這一下雖未受傷,卻也實在難看。倒是慕容覆驀地橫飛出去,一時不知道的人還當他是敗中求勝,瀟灑不凡,替他大吹法螺

慕容覆本人卻知究竟,震駭莫名,擡頭往暗器來處瞧去,只見山坡上站著一個灰衣僧人,臉蒙灰布。

那僧人邁開大步,走到慕容覆身邊,問道:“你有兒子沒有?”語音頗為蒼老。蕭峰一見此人立刻明白過來,是慕容博看到兒子將要戰敗身亡,終於忍不住出手了。他一時也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叫破出來,畢竟心心念念要殺慕容博的爹爹並不在此處,被慕容博傳訊騙了的玄慈大師也不知道會不會出來作證,他空口無憑,說不定還要被反咬一口。前後思量,不得解法,只是眼見是打不成了,一甩手,大步走開。任由慕容家父子倆在那裏回憶崢嶸歲月。

豈料,慕容博卻不肯放他離去。今日慕容覆敗於蕭峰已成定局,就算被他在千鈞一發之際攪和了,眾多武林群豪也不是沒長眼睛看不出來的。群雄本來震於“姑蘇慕容”的威名,但見慕容覆早年便敗於蕭峰之父,今日再敗於蕭峰,心下都想:“見面不如聞名!雖不能說浪得虛名,卻也不見得驚世絕俗,藝蓋當代。”慕容博眼見得他“姑蘇慕容”幾代創下的威名今日就要毀於一旦,對蕭峰父子痛恨到了頂點。今日那蕭老賊既不在,他便要弄死這個小的,也好抱住自家名號。

當下,撇開慕容覆,轉過衣來,向著蕭峰合十說道:“喬大俠武功卓絕,果然名不虛傳,老衲想領教幾招!”蕭峰早有提防,當他合什施禮之時,便即抱拳還禮,說道:“在下契丹人蕭峰,慕容博老前輩不是早就知道的嗎!”說話間,兩股內力一撞,二人身子同時微微一晃。

眾人聽得蕭峰叫破灰衣僧的身份,均是大驚,七嘴八舌,追問不斷,一齊呼喊起來,鬧得整個場面又是沸沸揚揚,虛竹好不容易在自家下屬的幫助下給星宿老怪種完“生死符”,才緩過氣來要歇一歇神兒,便給這鼎沸的人聲嚇了一跳。

虛竹打鬥只是專心致志,身旁所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此時見眾人都在騷亂,唯有段譽還墊著腳,十分關切的朝他揮手,便舉步走了過去:“三弟,到底出了什麽事兒了?大哥和那慕容施主怎地罷手了?可有分出勝負?”

段譽趴在虛竹耳邊小聲道:“二哥,大哥和慕容覆相鬥的時候被人攪和了,喏,就是那個穿灰色僧袍的,他插手進來,救了慕容覆,現下還要車輪戰為難大哥。二哥,咱倆可要去幫忙才行。只是你也才鬥過星宿老怪,想必累壞了,那便我自己去了,二哥你幫我掠陣哦。”說著,淩波微步一晃,不待大理眾人拉住他,三跳兩躥的便到了蕭峰身邊,與他並肩面對灰衣僧而戰。虛竹一楞,摸摸光頭,憨憨的道:“我不累,我也去幫大哥。”說著,也躍步過去,和段譽一左一右站在蕭峰兩側,二人都是滿臉莊嚴,看著跟左右護法似的,蕭峰感動之餘,不覺好笑。

灰衣僧哈哈一笑:“三個小輩要齊上也無妨,姑蘇慕容氏的家傳武功神奇精奧,舉世無匹,你們以為勝過一個小輩便是打敗了姑蘇慕容嗎?你既然知道老夫是誰,那便來領教慕容氏的神妙武功吧。”此言一出,便是當眾承認了身份。

群雄雖然早在五年前便聽那大鬧少林寺的蕭遠山口口聲聲指正慕容博沒有死,甚至有不少人還去看了燕子塢那所謂慕容博埋骨的墳冢,此時見他公然現身,那便證明蕭遠山所說並未妄言,這姑蘇慕容家也的確心懷鬼胎,圖謀甚大。這是有人想起,慕容一姓原本來自五胡亂華時期的鮮卑一族,頓時大叫:“這慕容家,也不是中土人士。”群雄嘩然。

玄慈自少林群僧之中緩緩走出,合十行禮,道:“慕容博慕容老施主,當日你假傳音訊,說道契丹武士要大舉來少林寺奪取武學典籍,以致釀成種種大錯,你可也曾絲豪內咎於心嗎?”慕容博“嘿嘿”一笑,擡手扯掉面幕,露出一張神清目秀、白眉長垂的臉來。

慕容覆一見,喜的大叫:“你……你沒有……沒有死?”隨即心頭湧起無數疑竇:那日父親逝世,自己不止一次試過他心停氣絕,親手入殮安葬,怎麽又能覆活?那自然他是以神功閉氣假死。但為什麽要裝假死?為什麽連親生兒子也要瞞過?

玄慈道:“慕容老施主,我和你多年交好,素來敬重你的為人。那日你向我告知契丹武士要來盜取中原武林秘籍一事,老衲自是深信不疑。其後誤殺了好人,老衲可再也見你不到了。後來聽到你因病去世了,老衲好生痛悼,一直只道你當時和老衲一般,也是誤信人言,釀成無意的錯失,心中內疚,以致英年早逝,哪知道……唉!”他這一聲長嘆,實是包含了無窮的悔恨和責備。

慕容覆冷笑一聲,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卻忽聽段譽道:“原來如此,你便是害了我大哥和蕭伯父的罪魁禍首。”虛竹於五年前少林派的變故一知半解,只知道玄慈大師犯了淫戒被人指出,自廢掌門之位傳於玄苦師伯祖。但對於其他事情卻知之不詳,此時聽段譽說此人害了蕭峰,不由義憤填膺:“他是怎樣害了大哥和蕭伯父的?大哥你說,咱們兄弟幫你報仇。”

蕭峰冷哼一聲,道:“慕容博,你可敢將意圖說明?”慕容博閉著眼睛不理他,慕容覆遙遙指著蕭峰喝道:“你若再言語之中對我爹爹無禮放肆,我決不輕饒。”段譽一手拉下眼皮,做了個鬼臉,道:“少胡吹大氣了,你有那本事嗎?”慕容覆氣結。

慕容博霍地睜開雙目,雪亮的目光直刺段譽,段譽嚇得一個激靈,滑步躲到蕭峰背後,不忿道:“你不敢說,我替你說。剛才聽你教育慕容覆,我便都明白了。你慕容家本是五胡大燕後裔,那什麽慕容恪、慕容垂、慕容德的,都是你的先祖,你們一家是想圖謀覆國吧。”覆國二字一處,群雄更加驚愕嘩然。

段譽不理,自顧自說道:“你當年假傳訊息,是要挑起宋遼武人的大鬥,更兼我蕭伯父還是大遼王族,你既糊弄玄慈大師帶人殺害他一家,他們家族自然要來大宋報仇,說不得到時候便是兩國交兵,天下大亂。你慕容家正好從中取利,分一杯羹,甚至能僥幸分割天下,興覆燕國。我說的對是不對?”段譽是大理正宗皇嗣,從小接受英才教育,對人情世故雖然不通,但是國家大事卻一目了然,因此聽得三言兩語便能推測出慕容家所圖甚大,只是卻不顧天下興旺,百姓死活,著實不是善良之輩。

段正淳暗暗點頭,心道:“我兒不愧為大理皇位繼承人,既有眼力心計,看得清辯得明,又有慈悲心腸,將來由他繼承皇位,實乃我大理舉國之興。”這般想著,那個念頭也更加清晰明確了。

大理國歷代皇帝晚年往往避位為僧,舉國崇信佛法,皇室中人也懷一份善心,從未有過如此狠辣奸猾之輩。為一己之私,視天下蒼生為無物,硬是要鬧得烽煙四起,人民流離失所,性命不保,國將不國,只為自家得利。段譽不平、不忿、不滿、不屑之情溢於言表:“如今,你慕容博裝死逃避少林派大師的質問,好避免自家成為中原武林的眾敵,還能把蕭伯父和大遼方面的仇恨都轉嫁到武林中堪稱泰山北鬥的少林派頭上。而你兒子慕容覆又妄圖奪取武林盟主,是不是為了收服中原武林群俠,到時候再撒個什麽謊,假借他國名頭,振臂高呼,打著保衛大宋的旗號,實則禍害天下,只為你興覆燕國造勢?”中原武林群豪,少林群僧都聽得勃然大怒,紛紛喝問,慕容覆滿臉赤紅,卻無話可說,只盼著爹爹能扭轉局面。

卻不料,慕容博也萬萬想不到竟有一個毛頭小子一口道破他的心機,激起了中原武林的憤怒,讓他一番謀算皆成了空不說,還要落得個人人喊打的地步,慕容家幾代累積的聲名口碑一朝盡毀,非但再無挽回的餘地,甚至日後他慕容一族在大宋都將無容身之地。心中悲怒萬分,只恨不得能生撕了段譽,再殺光在場眾人滅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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