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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傾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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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看著驚恐萬狀的太後,目光冰冷,聲音卻溫柔地問道:“您在說誰?在害怕誰?”

太後徹底失去了理智,喊叫著:“淑賢,賢皇後,你是想為她報仇嗎?是你,是你在作怪。”

“您是說我的生母賢皇後嗎?”皇上冷冷問著

“就是那個女人,那個擋著我路的女人,我只寫了封信就讓她無聲無息的死了,你要是逼我,你也會死的很快。”說完太後瘋狂的笑了起來。

謝相見事不妙忙上前叫皇太後:“太後您清醒些,皇上,太後定是中了邪了才這般胡言亂語,您不要當真。”然後對旁邊的內侍說道:“快叫太醫來。”

下面的官員都一臉驚呆,他們剛剛是聽到了後宮的一個大秘密嗎?太後似乎與皇帝生母之死有關。那麽是不是謝相也參與其中?他們冷眼看著謝相在那邊垂死掙紮般的企圖補救。這才明白,今天他們不是來和謝相共榮,而是陪謝相共辱來了。他們各自想著自己曾經與謝相的關連,心中都開始驚慌起來。各個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等著落到自己身上的責罰。

皇上平靜的看著太後和謝相,謝相突然覺得那張臉變的很陌生,一直以來他都很順利地把控著朝堂,這個皇上一向都只是他的傀儡,難道之前看到的都是帶著面具的人?

皇太後這時已經昏厥了過去,皇上招招手,吳才帶人將太後擡了下去。皇上道:“讓太醫好好給太後看看。”

見太後離開了,皇上慢慢的坐下來,吳才回來後手中多了一個畫軸,皇上微微點點頭,吳才將畫軸打開。

畫軸是一般的畫軸,紙張也是一般的畫紙,畫也是一般的美人圖,畫上的美人確實很美,人美,畫畫的人將美人的一顰一笑都畫的入木三分。如在平時,皇上拿出這幅畫,定然有人出來讚許一番。此刻卻大氣都不敢出。

皇上沈靜了好一會兒,看著呆在那裏的謝相爺,好似在慢慢品味著他的表情,玩味夠了才開口:“這是相府中的一幅美人圖,相爺,你認識她是誰嗎?”

謝相強撐著自己的雙腿道:“老臣不認識這畫中人。”

“你不認識,那,我就找個認識的人來吧。”

吳才招了招手,殿門打開了,侍衛帶著一個人進了大殿,那人被帶到謝相旁邊跪倒在地,聲音顫抖地說:“草民相府師爺穆平參見皇上。”

這個聲音將謝相驚醒了,他扭頭看著這個本來應該死了的人,連連退後卻被自己的衣服險些絆倒。

“你來說說,這個美人是誰?”

“皇上恕罪,此女子是七年前被送給謝相的美人。”

“哦?我還不知道謝相爺是如此愛美之人。謝相的家院豈不比我這後宮美人還多了?”

吳才上前道:“據老奴所知,這謝相府中只有一妻四妾,一子一女。”

那穆平連連扣頭道:“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朕只是找你問話,你為何連連求朕恕罪呢?”

“回皇上,每隔一段相爺時間就會讓草民去尋找美人,但卻不是娶回去,而是供他玩樂。這樣的畫卷在相府還有十幾張,每張畫上的女子都已經香消玉損了。”

此言一出,整個殿堂一陣嘩然。

相爺惱了“你這是汙蔑,栽贓,枉我帶你不薄你竟然裝死來算計我,你說這些有何憑據?”

穆平冷笑道:“相爺果然帶我不薄,看我成了你滔滔罪行的唯一人證,竟然想殺我滅口。如果不是我多年在您身邊看透了您的那些手段,我真的會被除掉都不知道死在誰的手中。”

謝相雙膝跪倒,眼神語氣都格外誠懇“皇上,我是兩朝老臣,對皇上忠心不二,所做的一切對的起這一身官服,今天這些變故都是心存惡念之人故意挑撥你我君臣關系,定然是這樣,那狄月國,這一切都是他們來了以後發生的,一定是他們使了什麽手段,讓我們朝中不寧他們好漁人得利。還有那祁風,他是覬覦皇位已久,聯手七王爺和狄月來奪您的王位的,皇上不要大意了啊。”

皇上笑了笑,掃了一眼趴在地上的謝相,對七王爺說:“七王叔,你覺得祁風有稱帝的念頭嗎?”

七王爺一驚忙撩衣跪倒:“祁風的為人皇上比本王更清楚,他對帝位毫無興趣,只想自由自在行走江湖,如果不是我要求,他怕是都不肯回來了。”

皇上點點頭:“的確,他若有心,怕是我都沒有機會登這個帝位。”

七王爺忙道:“皇上大德大才,是真命天子。祁風那等虛名怎能及皇上之萬一,還請皇上不要開這個玩笑了。”心裏卻捏著一把冷汗。

皇上笑道:“您既然知道是玩笑怎麽還當真起來了,現在人家說祁風從中作梗,您老還有什麽法寶都拿出來吧,好讓他死心。”

“本王還有一個人證,就在殿外侯著,請皇上允她進來。”

“宣她進來吧。”

謝相跪在那裏,手腳都麻木了,可還得硬撐著不能潰敗下來。

殿門打開,進來的是祁子和一個素衣姑娘,那姑娘緊緊抓著祁子的衣袖,身子貼著祁子走路,使得祁子走路的速度都慢了下來。祁子一臉的緊張神色,不敢東張西望只微微低著頭走到大殿中央。拉著那個女孩跪了下來。

吳才問到:“下跪何人,報上名諱。”

祁子忙扣頭道“草民祁王府副總管祁子,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歲,萬萬歲。”那女孩見祁子磕頭,也跟著磕頭,跟著說萬歲,卻是有些呆傻的樣子。

皇上忍不住笑了:“起來吧,七王叔,這女孩是誰?”

七王爺道:“我們也不知這女孩的名字。我想謝相爺或許知道吧。”

謝相爺身子一抖,緩緩回頭看了一眼,這一眼嚇得他魂都沒了。

那女孩本來是東張西望的,可目光掃過謝相的臉時定住了,眼神從渙散到凝聚,從空洞到恐懼漸漸充滿了她的眸子。猛然她放開祁子的手臂瘋了似得尖叫,轉身往殿門跑去,祁子顧不得在殿前,忙追了上去拉住那女孩,那女孩不知哪兒來的力氣,將祁子的手掙開沖到門口,門口的侍衛聽到裏面動靜已經開門進來了,見女孩迎面跑來,忙一起架住她的手臂,女孩還在不斷掙紮,祁子跑過去將女孩抱在懷裏,緊緊的,嘴裏不停的說著:“別怕,別怕,我在這裏我在這裏。”

女孩在祁子的懷裏掙紮了一會兒漸漸的靜了下來,祁子已經滿頭大汗,臉上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雖然女孩已經不掙紮了,但祁子仍然不停安慰著。

這一幕讓在場的人都很驚詫,大家把目光從女孩兒身上轉移到一臉慘白的謝相身上,大家已經對女孩兒的身份猜出十之八九了。

皇上面色陰沈地看著謝相,輕聲說:“穆平,她是誰?”

這時大家才把目光投到穆平身上,穆平的臉色不比謝相好到哪兒去。皇上叫他的名字讓他驚跳起來。忙將頭扣在地上,身上還在不斷發抖。

“皇上,她,她,她是半年前的,應該已經死了的,應該死了的。”

七王爺冷哼一聲:“天理昭彰,你們沒想到這女孩能從亂葬崗裏爬出來,她滿身都是傷痕,被看墳老頭救了,他原本要去報官,因為女孩兒迷糊中的話改變了主意,反而把她藏了起來。可是這女孩兒的傷情病情都很嚴重,那老頭只得先帶她求醫,被風兒的好友發現,雖然救治了半年,可是身上的傷好了,神智卻一直沒有恢覆。”

“她說了什麽?”

七王爺道:“那女孩說‘丞相大人,不要。’”

謝相怒道:“這是汙蔑,這女人是他們找來陷害我的。”

七王爺道:“在場的人都看得出這女子是真害怕還是在演戲。”

相爺有些失控了:“要找到畫和女人都再容易不過了。我不認識她,我說了不認識她。”

七王爺緊接著說道:“她還說,求求你,丞相大人,求求你,丞相大人。”

“這是汙蔑,她根本不知道我是丞……”

謝相的聲音突然斷了。

皇上恨恨地捶了一下龍椅,看著謝相土灰似的臉道:“謝丞相啊謝丞相,你還有何話講。妄你自稱兩朝元老,倚仗先皇對你信賴,倚重,你卻做出這般人神共憤的事來。來人,丞相謝力申,知法犯法,草菅人命,即刻革去丞相一職,交由刑部,按察使會審,其家眷軟禁丞相府。待查實所有罪證,依律定罪。”

門外侍衛進來褪去丞相官服,官帽將人拖了出去。

謝丞相被拖起來才像是有了魂魄:“皇上是祁風陷害老臣,臣要參祁風,七王爺欺君之罪,皇上,祁風有欺君大罪。”

他正要再喊,可是侍衛已經迅速將他嘴巴堵住帶出大殿。

看著往日風光無限,高高在上的丞相被革了官,剩下的全員都噤若寒蟬,等著發落。

一陣平靜後,皇上看著跪在下面的穆平:“穆平,你為虎作倀,雖殿上揭發作證,不足以抵其罪。現命你如實將謝相所有罪行一一列出,不得有半分隱瞞,如果詳實或可免你死罪。”

穆平被內侍帶了下去。皇上看了看下面已經被嚇得半死的官員:“你們平時都以謝相馬首是瞻,甚至沒把我這個皇上放在眼裏。說說看,我要怎麽發落你們好?”

官員們除了七王爺都跪倒在地,各個磕頭如搗蒜,連聲說道:“臣有罪,請皇上責罰。”

皇上看著他們,眼中一絲閃光,好一會兒才說道:“你們說自己有罪,都有什麽罪,該受什麽罰,你們都寫出來。寫完了交上來我看,真心悔過,自己罪行羅列清楚的,我會從輕發落,敢有半分隱瞞,定斬不饒。”

說完,內侍們端出筆墨紙硯,把他們桌子上的餐點換下來。一個太監在大殿正中點了一柱香。

皇上責帶著七王爺和祁子離開了大殿,七王爺讓祁子帶那女孩回王府,自己則跟著皇上前往春意閣去了。

留下滿屋子的大臣殫精竭慮,寫著罪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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