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一波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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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風,悠然正在春意閣品茗,這是上好的碧螺春,花露炮制的,自有一番滋味。若不是在宮裏,還真嘗不到。

皇上來到春意閣時正看到這對夫妻四目相對,情意款款的樣子,沒註意到他身後的七王爺一臉陰沈。

皇上調侃著:“你們倒是自在,一點都不擔心堂上的事有變嗎?”

祁風悠然放下茶杯,起身參見皇上。

皇上似乎心情不錯,擺擺手讓他們起身,自己坐在正位上,七王爺,祁風,悠然垂手立在旁邊。

“七王叔,請坐,你們兩個也別站著了,今天這裏沒有外人,朕也不是皇上,我們就像一般人家一樣話話家常吧。”說著還把吳才也遣退了。

幾人謝過皇上依次坐了下來,雖然皇上這麽說,可是誰敢和他話家常。皇上從來不做無目的的事,只等著聽皇上說什麽了。

皇上看了看祁風道:“你這個局布了多久了?”

“回皇上,都是機緣巧合,是皇上聖恩浩蕩,才讓臣發現了這些事之間的聯系。”

“你什麽時候學會打官腔了,朕要你說實話。”

祁風笑著說“這就是實話,如果不是皇上早就有心辦他,給臣便宜行事的密旨,臣哪能找到這麽多證據?”

“可據朕所知那密旨你一次都沒用過,可見你不用密旨一樣可以暢通無阻。”

“所以說皇恩浩蕩啊,這些事辦下來,沒一處不是機緣,自然用不上它。”

“如此說來,你是個大大的福將了。”

“那也是托皇上洪福。”

“可惜你沒看到剛才殿上那老賊的臉色,就像染了的布一樣,一會兒一個顏色。能見他這幅模樣真是痛快。對了,剛才他被拖出門的時候還要把你拖下水,說你有欺君大罪。你說他是不是急瘋了。”

這話說到後面,語氣變得輕柔起來,可祁風卻是知道,這是皇上怒了的樣子,也是最危險的時候。想到被刺那晚悠然說過的話,和剛才皇上的試探,他知道該是攤牌的時候了。

他看了眼七王爺,給了他一個眼神,隨後撩衣跪倒,悠然也忙跪在他身邊。

“ 臣確實有事欺瞞皇上,請皇上責罰。”

“那要看你瞞朕的是什麽事了。”皇上饒有興致地看著祁風。

祁風深吸了口氣道:“臣不愛女子,愛男子,有斷袖之好。臣娶的悠然是個男人。”

七王爺雖然早就知道,但還抱有一點點希望,可祁風當著皇上的面承認下來,那就是斷了自己後路。七王爺不由得緊握拳頭,瞪著祁風身邊如此平靜的悠然。

皇上沈默不語,只是看著祁風和悠然。見二人雖然看著緊張,卻沒有絲毫懼怕之意。不禁笑道:“你倒是膽子挺大,就這樣說出來,難道一點都不擔心朕治你等欺君之罪嗎?”

祁風扣頭道:“臣當然怕,畢竟臣本就犯下欺君之罪。臣只是賭一賭,賭皇上有仁慈之心,顧念兄弟之情,君臣之誼,能免臣死罪。”

“你怎知朕會免你死罪?”

“皇上沒有將臣帶到大殿,當著群臣面問,而是以家人的身份問,自然就是給臣留了條活路。”

“如果朕不顧念兄弟君臣,更沒有慈悲心呢?你打算怎樣?”

“如果非死不可,也請皇上治我一人之罪,父王是被我蒙在鼓裏的,悠然更是被我所騙。一切都是祁風一人之過。”

悠然本來在旁邊聽的陣陣心驚,雖然也想到皇上似乎沒有真要問罪,但義父曾說過皇上最是翻臉無情之人了,生殺罰戮全憑他一時之念。如今皇上這樣問難道是真要治祁風欺君之罪?現在祁風又獨攬罪責,悠然慌了,忙扣頭,顧不得自己還是個“啞巴”,開口道:“祁風當時也是為了保護我才會出此下策,皇上您要查清辨明啊。”

皇上眉頭一挑看著悠然,雖然知道他是男人,但聽到他男人的聲音還是有些詫異。

“你原來會說話,到是難為你這麽長時間都裝啞巴。”

“悠然原本是不會說話的。經過那次火災觸動了他的記憶,他才開始說話的。”

“這中間好像還有些故事。正好,朕現在沒什麽事,想聽聽故事。對了,七王叔,這個故事你早就聽過了吧?”

七王爺只能躬身道:“回皇上,他是斷袖我也是在他進宮之前才知道,這中間的緣由卻沒聽過。我也正想聽聽。”

“那就一起聽聽吧。最好說的夠精彩。”

祁風就把自己遇到悠然,懲治謝邦,受到相爺威脅等事一一說了。然後又將悠然的身世,他父母被害,自己失去記憶和失語的事,最後謝相意欲謀害悠然未果,悠然知道自己的身世和能夠說話等等,知無不言全部告訴皇上。

皇上聽得津津有味,七王爺確實頭一次聽說悠然的身世,也是一陣陣驚訝,當日知道是與謝相有仇,但沒想到仇深至此。不禁對悠然的厭惡之情略減了些。

祁風說完已經過去小半個時辰了。此時日頭已經西沈了,外面吳才稟報,那些官員的罪己書已經寫好了,封存後拿了過來,問皇上什麽時候查看。

皇上看了看天色說道:“時候也不早了,故事聽得很有趣。看在這麽好的故事和悠然曾為我朝立功的份上,這件事就不予追究,不過,他悠然仍然要以女兒身生活,除非他死了。我皇室剛剛經歷如此大的波動,不能再有斷袖世子這樣的汙點。你們收拾收拾回王府去吧。但別走遠了,朕隨時都會宣你進宮。”

祁風悠然雙雙叩謝皇上,七王爺也沒想到皇上會這麽容易就放了他們,同樣深鞠一躬。皇上沒再說話,直接離開了春意閣。

之後祁風和悠然離開皇宮,回到王府,祁子又是燒麥稭,又是彈塵土,又讓他們洗了個熱水澡,祁風背上的傷也好了七八分了。眼見否極泰來,一切難關都將化解了。

折騰了一番,天已經黑了,這時王府裏突然來了幾位客人。說突然來,是因為他們都是從房頂下來的。七王爺、悠然、祁風剛剛靜下來,就聽外面一陣夜鶯的鳴叫聲,七王爺正奇怪這冬日裏哪裏來的鳥鳴,祁風卻突然站起身來說道:“父親,我的師父們來了,還請您允許他們進來。”

祁風雖然拜夏衣劍客為師,但七王爺卻從來沒見過夏衣劍客,經此一事他早就想能會會他們了,自然滿口答應。

祁風讓祁子屏退左右家仆婢女,才對外面高聲說道:“請師父進房內一敘。”

話音剛落,外面就閃進來幾個人影,等人影落定,七王爺才看清楚,進來的有六人。祁風也是很驚訝,原想只是三位師父和連君玉來了,沒想半面和青嵐劍客也都來了。

看來祁風和悠然被軟禁在宮裏,驚動了他們。

幾人進來,先見過七王爺。王爺第一次見這麽多飛來飛去的江湖人,神情有些不自然,但見這些人都是精神矍鑠,目光炯炯,與他們這般文人大大的不同,也開始好奇,細細打量起來。看到半面略微一驚,但神色很快平靜了。

連君玉是這幾個人裏和王爺相熟的,他打趣道:“看你們兩人神情氣色都好的很,想來在皇宮並沒有遭什麽罪,你可知道我們在外面茶不思飯不想,就擔心你們出事。這下沒事了,師兄,還不給我們幾個大大的紅包壓壓驚?”

祁風笑著道:“這是自然,過後讓祁子包好了給你送上去。”

連君玉這麽一鬧到讓房間裏的祁風不那麽緊張了。

夏衣劍客道:“風兒這幾天全無消息,確實讓我們很擔心,你們現在平安離開皇宮,可是事情進行的順利?我看外面相府已經被守城軍圈禁了起來。”

祁風道:“可惜那老兒落敗時我們並不在場,父親,我也正想知道細節。”

七王爺眼含笑意道:“你還用知道嗎?我看你什麽是都已經安排好了。我們只是按照你的布置做事,自然結果也是你預期的那樣。”

幾個人都是各自行事,卻不知道整個局的來龍去脈。七王爺這麽一說,大家又都把目光投向祁風。

祁風將事情始末說給大家聽。

發現這些的開端是連君玉的一個消息。那時他們開始受皇命搜集可以推倒謝相的證據。幾番查找那謝相除了收些銀錢厚禮外沒有其他把柄。在朝為官有哪個不貪的,這點瑕疵撼動不到他,只是有一點,那謝相每年總有一兩次稱病休息,說是在府中靜養,但他每日必吃的滋補卻會在那個時候突然停了。

而他的病休和幾起女子失蹤案恰巧在同一時間段。祁風讓連君玉仔細探查失蹤案,發現這些案子都出奇的幹凈,什麽都查不到。能做到如此幹凈必定是有些手段背景的,平常人一定做不來。

所以當那個受傷的女子在京師附近被發現,那個女子的家卻在幾百裏外的地方,讓祁風有個大膽的猜測。他們順著這個假設探查下去,巧合越來越多,幾乎可以肯定謝相與女子失蹤走關。知道了這個巧合剩下的就是證據。這老賊異於常人的惡毒癖好,給他自己留下了把柄。

這一切在查看過那個上著大鎖的房間得到確認。為了不打草驚蛇,空空當時沒有動任何東西。在祁風被帶進宮時再去取畫。

說到這裏空空接著道:“我去的時候哪裏都空的了。幸好我們救下來的那個穆平還留了一手,雖然只是一份卻足夠震撼的。”

連君玉看著半面道:“你用了什麽辦法讓他那麽乖乖的配合的?”

半面不適應受到別人的關註,停頓了一下才開口:“我只是告訴他要對付謝相,他就什麽都說的。”

祁風道:“看來他是早有防備的,適合可以利用的小人。”

七王爺這才對經過了然,接著將大殿上經歷的那大快人心的一幕說給祁風他們聽。只是太後那段隱去沒說,畢竟那是皇上的家事,隨便亂說也是會惹禍的。

聽王爺說完,連君玉大呼痛快。夏衣劍客和空空師傅也一陣的欣慰。青嵐劍客雖然不知道事情緣由,但知道那個害了瑩玉和淩峰的人最終成了階下囚,也是歡欣不已。

王爺說完,祁風有些隱憂,那些官員都會寫些什麽?謝相能否就此被徹底擊敗都還沒有最後定論。特別是悠然,今天雖然皇上說不予追究,但如果皇上哪一日想起再來算賬,他們不能沒有防備。於是他將皇上知道悠然是男人和對他們的告誡的事告訴了幾位師父和青嵐劍客。

衣若蘭一臉擔憂地看著悠然道:“這麽說,悠然還要繼續扮成女人?如果他的身份被外人知道了,是不是就要有性命之憂?”

廳裏的人都靜了下來。悠然倒是不怎麽憂心,他自知自己其實是兩次死裏逃生的人,現在能夠和祁風相濡以沫到老自然是好,如果不能,他也已定下心來絕對不能牽連到他。今天當祁風攬下所有罪責的時候,悠然才知道,祁風對自己是以全部性命相待的,他悠然何其有幸能的這樣的知心人。

悠然正自下定決心只要祁風不嫌棄,他就陪祁風一直走下去。

衣若蘭卻突然開口:“悠然必須離開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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