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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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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若蘭拉著悠然坐了下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悠然說道:“你本名可是叫淩玉波?你爹爹可是叫淩峰?

悠然滿臉疑惑說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我父母的名字和自己的名字。您是?”

衣若蘭說道:“我是你的姨娘。”

除了夏景然外,其他人都覺得有些奇怪。悠然的長相如果酷似他的娘,那麽就和衣若蘭是天差地別。這兩個人怎麽會是姐妹呢?

衣若蘭說道:“你糊塗了吧,我和你娘不像是因為我們不是親姐妹,我慢慢告訴你。”

“我爹爹是世代行醫的,叫衣還鄉。當年我13歲的時候,他從外地采藥回來,領回來一個女孩子,就是你的娘親。爹爹說在山中采藥時發現你娘,她一個小女孩獨自一人在山中徘徊。爹爹看到了,問她家在哪裏,您娘那時才5歲,她一邊說一邊哭,說的是一些聽不懂的話。我爹爹,也就是你外公沒辦法才將她帶回來。”

“你娘小時候就非常美,我娘非常喜歡她,因為她長的水靈,就叫她瑩玉。我教她說話,她真聰明,一學就會。我娘因病去世後,我們就勵志要一起和爹爹學醫。再後來,我遇到景然,不久就結婚了。後來和爹爹的書信中知道瑩玉也嫁了人,爹爹了無牽掛,開始做雲游的赤腳郎中。我們就有好多年沒有聯系,再想聯系的時候卻沒有他們的音訊了。我爹爹後來找到我們,說起來還很傷心,不知道你娘他們怎麽樣了。現在好了,總算見著了。”

悠然聽著,看著,這是他在世的親人,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那真切的眼神和話語是實實在在的親人。

祁風輕撫著悠然的後背說道:“你且不要太激動了,對身體不好。”

衣若蘭聞言忙伸手切脈,眉頭緊鎖。說道:“你怎麽會受內傷?身子怎麽如此虛弱?快快深吸一口氣,再吐出來。”

悠然照著做了幾輪胸口果然不那麽郁悶了。

平靜後,悠然將青嵐劍客告訴他的事轉述給衣若蘭。得知悠然的娘失蹤,下落不明,衣若蘭一直隱忍的眼淚終於留了下來,依偎在夏景然的懷中痛哭不已。悠然剛剛平靜的情緒又被挑動起來,祁風在身後讓他靠在自己的身上,一直輕輕的拍著悠然的肩膀。

好半晌兩個人才慢慢緩過來。衣若蘭拉著悠然的手說道:“孩子,你放心,姨娘一定找到你娘的。還有,你的外公在我們居處,現在年紀大了,不方便走動,等這裏的事了了,你一定來看看你外公。”

悠然連連點頭。只覺得心中熱血沸騰,渾身暖意融融,從小就認定自己是無依無靠的,義父對自己很是照顧,可是畢竟是文人,不擅長和孩子溝通,所以他從小也就養成了淡然看待人世的習慣。現在突然有了親人,悠然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情緒,以前從沒有過的。這——就是親情嗎?

衣若蘭看著悠然的臉,越看越覺得像她的妹妹,想到妹妹一家的慘劇,想到眼前的孩子曾經歷過的危難,自己作為孩子的親人,不能讓這個孩子再經歷這樣事了。衣若蘭看了看祁風和悠然,眉頭一皺對祁風說道:“風兒,之前不知道悠然是我妹妹的孩子,現在既然知道了,他的事就不能全有你做主了。”

祁風眉毛一挑道:“師娘的意思是?”

衣若蘭道:“我且問你,你對悠然的將來有什麽打算?”

祁風攬著悠然的肩膀的手更加收緊了,說道:“我們已經拜過堂的。並且上面有聖旨……”

衣若蘭打斷祁風的話說道:“那些都是借口,不管之前是什麽樣的誤會,現在已經知道他是男子,你還打算將錯就錯嗎?悠然也是堂堂男兒,也是要娶妻生子的。你不能為一己私欲白白讓他浪費一生。”

祁風無語,他低頭看著悠然。

悠然平靜地看著自己的姨娘說道:“姨娘您不必為我操心。我現在很好。”

衣若蘭道:“傻孩子,你從小沒有娘親照顧,對男歡女愛之事就是一片空白,所以才會對第一個對你好的人有好感,這並不代表你真心接受和喜歡,況且你是準備一直男扮女裝過一輩子嗎?”

悠然道:“我倒覺得沒什麽,雖然穿著女裝,但我還是我。除了衣服不一樣,其他到沒有什麽不適的。況且,祁風對我很好。”接著紅著臉小聲說道:“而且我也很喜歡他。”

衣若蘭還要再勸說。夏景然拍拍她的手說道:“你方才還說兩情相悅就好的,他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讓他們自己做主吧。”

衣若蘭說道:“悠然就是個孩子,他才十九歲,未來的日子還長著,不能這麽糊裏糊塗的定了終身。還是不被認可的終身。”雖然祁風和悠然,如果拋去性別不說,二人真是非常般配的一對。但畢竟男男之愛不是長久之事。

空空道:“弟妹,你是關心則亂,現在不管你怎樣幹預也不能太過了,如果一個失策就讓他們面臨殺身之禍了,還是要從長計議的好。”

衣若蘭仔細思量了一下,最後只能嘆口氣說道:“好吧。不過,悠然,這段日子如果祁風欺負你,有姨娘為你做主,你不要怕了他。”

祁風又好氣又好笑說道:“師娘有了親外甥,就不要我這個親徒弟了。”

衣若蘭沒好氣地看著祁風道:“還有你,我不管你是怎樣想的,我只知道那男男之事非同兒戲,對身體傷害很大。我不信你能一輩子做和尚,不過你不可以打悠然的主意。你也要替悠然考慮考慮。”

空空一聽剛喝進嘴的茶水全噴了出來,看著衣若蘭像是看著怪物一樣,再看夏景然一臉淡定,心中暗自嗟嘆,怎地一個女人說出這樣的話來面不紅心不跳?反觀悠然和祁風兩個人已經臉紅的像蘿蔔一樣了。看著有些尷尬的二人,空空打趣說道:“女人心就是容易變,這樣看來,還是娶個男人好些。”

幾個人都被這句話逗笑了,氣氛也不那麽緊張。

祁風道:“師娘不用擔心了,我不會強迫悠然的,不過如果我們兩情相悅,也請您不要幹涉。”言下之意,自己是不會做和尚的。悠然反倒開始緊張起來了。

衣若蘭知道自己現在說什麽也沒用,不如自己想想這樣讓悠然看清自己的感情,看著兩個人都面紅耳赤的,也就沒再追問,心裏暗自盤算找什麽理由待在王府照顧悠然。

衣若蘭轉移話題笑著問道:“悠然你對風兒了解多少?”

悠然突然被問這麽個問題,忍不住看了一眼祁風,算起來,他們認識到現在也不過兩個月,他只是感受到祁風溫柔,果決,沈穩和才華,這些算不算了解夠多了呢?只是當著祁風的面,自己怎麽好說呢?

本想求助祁風來解圍,沒想到祁風卻饒有興致地看著悠然等著他回答。

悠然有些惱怒,把視線收了回來,夏景然開口道:“若蘭,你這樣問,讓他怎麽回答呢?”

衣若蘭說道:“當然是如實回答啊。我現在要讓他們認清楚彼此,好對未來早作決斷,省的耽誤彼此的時間。”

悠然無奈只得臉色微紅說道:“敢作敢為,處事果斷,才華出眾,有情有義。”溫柔的那部分他怎麽都說不出口。

衣若蘭說道:“全是優點嘛,那不足處呢?”

悠然搖搖頭。

空空道:“真是情人眼裏出西施。”祁風笑著看著悠然,悠然卻把臉埋得很低,有些羞赧。

衣若蘭說道:“你這小老兒竟說笑,悠然你別理他。我告訴你把,祁風這個人真的是十全九美,唯一不足就是太執念了。景然你還記得當年他拜師的時候吧?”

夏景然道:“記憶深刻啊。”

衣若蘭道:“那一年,祁風也就十一歲,和那時候還是太子的皇上去覺靜寺游玩,恰巧我和竟然到寺院去拜見他的師伯。他師伯是個武癡,每次見到竟然都必然會比試一番。這一次比試難分勝負,最後被我叫停了。這一場比試被祁風看到了,他當場就要拜竟然為師,學習武功。”

夏景然接著說道:“那時我還不打算收徒,覺得自己的武功還有很多不足。還有就是他是皇族人,我不喜歡和官場宮廷有任何關系。”

空空道:“我們現在不但扯上關系了,還心甘情願為朝廷辦事。”

衣若蘭道:“錯,我們只是做我們覺得正確的事,只是恰好我們和風兒的目標一樣而已。”

空空道:“這倒是。”

夏景然道:“我當場就拒絕了他。告訴他我們不收官家子弟。風兒立刻承諾從拜師道學成之日自己與王府和太子絕不見面。出師之後也絕不用官場的事叨擾我們。當時他還是孩子,孩子的話我們怎麽會信?只是他一直纏著我們,才無奈告訴他讓他先證明了再來拜師。”

衣若蘭道:“祁風真是說道做到,他只是給他的父王寫了封信,然後自己就跟著我們會到落英山上,自己在山下借住一家民宅,每日從日出到日落都到山上我們宅院門口等,不幾日盤纏用光了,就在山上拾柴給那戶人家換吃的。果然再不寫信給家裏。我看他吃喝不濟人都瘦了,心裏不忍。才勸景然收他做個不記名的弟子,只教他習武,卻不做他的師父。自那以後風兒就在山上整整十年,沒有給家裏寫信,也沒有回去看過他的父親一次。”

夏景然說道:“收下祁風不久就收了玉兒,玉兒資質比祁風好,可是祁風卻在各方面都超出玉兒好多。因為他要學的,不吃不睡都要學會了才行。那種執念確實讓我們心驚。”

祁風說道:“師父師娘,您二老再說下去,悠然就要被嚇跑了。”

衣若蘭瞪了祁風一眼說道:“我們將這些告訴悠然,是讓他想清楚,一旦跟著你,怕是甩都甩不開了。”

祁風裝著一臉無辜的樣子說道:“那樣不是很好嗎?”

悠然笑著看著這幾人,說不出的溫馨感,這些就是他的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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