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險象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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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已經是初冬了,天氣格外寒涼,屋子裏沒有生火,只是有兩盞油燈。好在房間裏有被褥,悠然不敢躺在床上,把棉被拖到房間的角落裏,那裏是燈光照不到的地方,他將被子披在身上,靠在墻角,盯著門口。

這個時候祁風應該知道自己被劫了,也許已經開始尋找他。現在想想,今天是個脫身的好機會,前提是他能夠順利逃出去。到時候世子妃被劫不幸身亡,叫悠然的世子妃從此就在人世間消失了。想到這悠然心中一陣刺痛,他知道自己已經割舍不下祁風了。如果他就此消失,祁風是不是就不用再為他煩心,是不是可以娶自己喜歡的女人呢?如果他的消失能讓祁風拜托,那麽他不如就真的消失好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突然有了動靜,只聽那個假太監的聲音說道:“什麽人?”

另一個聲音由遠及近說道:“付銀兩的人。”

假太監道:“付幾錢幾兩”

那聲音道:“十錢九兩”

假太監笑道:“是東家來了,失敬失敬,怎麽今天就來的?”

另一個人道:“問多了對你沒好處,這是你們的銀錢,吧腰牌還我,這裏就不用你們的人了,馬上走,走的越遠越好。”

假太監道:“懂了,以後有什麽差遣,再找我們。兄弟們,我們走吧。”

一陣腳步聲後,外面靜了一會兒,接著一陣馬蹄聲,落馬聲,聽聲音騎馬來的就一個人,這些人就是綁自己的人了。悠然站起身來,手中握緊了匕首,凝神聽著。

門鎖很快被打開了,一個披著黑色頭蓬的人走了進來,這人的臉被大大的帽子遮住,看身形是個男人。他身後的門被關上了,男人掃視了一下房間,看到站在墻角的悠然,慢慢地摘下頭上的帽子。

悠然倒吸一口氣,這個人竟然謝相爺。謝相爺站在那裏沒有動,只是一雙眼睛如禿鷲盯著獵物般死死地盯著自己,眼中有瘋狂的貪婪。謝相慢慢地走向悠然,悠然想不通,謝相為何要綁他,難道是和祁風有間隙不成?

此時謝相突然笑了笑,笑容和眼神讓整個臉看上去猙獰起來。他聲音低沈地說道:“真是太像了,如果不是如此年輕,我真的以為是她。”他一邊說著一邊走向悠然,沒有預兆地,謝相伸手探向悠然的脖頸,悠然本能擡手用玉釵劃向謝相的右手,謝相的來勢被這個動作止住了,他忙躲開,左手抓住悠然拿著玉釵的手腕用力撞向旁邊的墻壁,悠然吃痛手中的玉釵脫落了下來,摔成兩節。雖然謝相已經年逾花甲,手勁兒竟然大的驚人。悠然另一只手很快也被他抓住反壓在另一側的肩膀上,將他固定在墻上。

謝相再次伸出右手,輕撫著悠然的臉頰,他的手從悠然的臉上慢慢移到脖子上,悠然渾身緊繃著,卻怎麽也掙脫不開,那只手伸到悠然的衣領中,向下移動著,突然,它停了下來,緊接著一陣撕扯,自己的衣領被撕去大半,露出雪白的脖子,和脖子上的傷疤。

看著悠然脖子上的傷疤,謝相的眼神從瘋狂變成狠絕。

“是你,果然是你,你竟然沒有死。”說著用力捏著悠然的下顎,力道之大好像要捏碎了一樣。

“說,你是怎麽逃出來的?她沒有逃出來嗎?你來京城目的是什麽?是祁風找你來對付我的嗎?”

悠然被捏的疼痛之極,但卻用殘存的力氣死死的盯著謝相。

“又或者,他祁風本就是好男色的,你們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你說,如果天下人知道他們推崇的才子,竟然是個斷袖的貨色,會作何感想?”

悠然拼了最後的力氣,猛地擡腿踢向謝相的□□。謝相猝不及防,被踢了個正著,悠然借機要從他身邊逃出去,誰知那人竟然反手抓住悠然狠狠地將他摔在地上。

謝相徹底被這眼神激怒了,他用手掐住悠然的脖子,慢慢的用力,狠狠的說道:“既然是死了的人,就不該再活著。要怪就怪你生成男子,如果是女子或許我還能憐香惜玉些。”說完竟然笑了起來,笑聲讓悠然遍體勝寒。

悠然已覺得血液都湧到頭上,不能呼吸讓自己意識漸漸抽離。再多一會兒悠然就徹底昏厥了,可謝相卻突然松開了手,悠然忙不停地大口喘息。

謝相撿起地上的地上的玉釵退了開,慢悠悠地說道:“如果就讓你這麽死了,到是怪可惜的,既然祁風看中你,不如就讓他看著你變成死人的樣子,還是被男人玩死的,到時候他臉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悠然頭腦從混沌中漸漸清醒。再擡頭,謝相已經出了房間,房門又被鎖上了。

外面人聲音有些發顫地問道:“您打算怎麽處置他。”

過了一會兒謝相才說道:“你認識的人中有沒有好男色的?”

那人忙說道:“有,而且花樣還很多。”

謝相道:“那就便宜他們了,辦完事,再把這個人丟到祁風的家門口。要□□。”

那人道:“明白,我這就去叫人。”

一陣馬蹄聲後,門外靜了下來。悠然雖然對他們的對話不是很明白,但最後一句確實聽得清楚,他們是要讓自己暴露在大庭觀眾之下,讓祁風被人恥笑。果然謝相是沖著祁風的。

不行,他不能不能坐以待斃,他嘗試著搖晃門窗,可是門窗紋絲沒動,用凳子砸,可是窗紙破了,外面卻還多了一層木板。知道凳子變成碎片,手上一出出的血痕,那門窗仍然沒有被打開。

逃不出去,該怎麽辦?如果現在出不去就沒有機會了,他死就死了,可是卻會讓祁風背上斷袖的名聲,讓他身敗名裂。祁風溫柔的目光仿佛就在眼前,他不能讓那目光變成哀傷,變成憤恨,他唯一能為祁風做的,就是讓自己徹底消失。

悠然環視房間,看到地上的被子,桌上的油燈。他將油燈罩取下來,將裏面的油倒在棉被上,把快要熄滅的火苗丟了上去。棉被立刻燒了起來,他有把被子丟向門口,本來秋季幹燥,木門很快被點燃了,大火迅速沿著兩邊的墻壁蔓延開。

悠然看著越燒越旺火,心中好似被觸動了什麽,突然恐慌,害怕,想要逃跑,似曾相識的感覺在腦海裏不斷反覆,也是這樣的劈劈啪啪聲,夾雜著尖叫聲,叫著一個名字,卻不是自己,他害怕,他想要躲起來,悠然將自己蜷縮在屋子的一角,濃煙嗆得他不能呼吸,他不停的在心中默念著“祁風,祁風”

意識開始模糊,他的耳邊還有不斷安慰的聲音,告訴自己別怕,別怕。那是什麽?悠然本能地逃避這個片段,他靠在後面的墻上,捂住耳朵,閉上眼睛,等待大火吞噬他。耳邊那個不怕不怕的聲音越來越強烈,這聲音漸漸清晰,漸漸變成了祁風的聲音,他看到了祁風,聽到門窗破碎的聲音,感到祁風將自己抱了起來,祁風不能在這裏,他也會被燒死的,在他失去意識之前他心裏的最後念頭就是快放他下來,放他下來。

抱著他的人果然就是祁風。卻說祁風到了玉河街,盤旋了一會兒,沒有發現可疑的門戶和車馬,他催馬到了城門口,問了守城兵將,他們沒有看到有人從城門離開。而且這個時辰城門怕是已經落鎖了,沒有守城軍長的令牌,輕易不能出城去,如果不是出了城會去了哪裏?祁風此刻心煩意亂,腦子無法集中思考。正在他毫無頭緒時,連君玉騎馬追了上來,看到祁風忙道:“師兄,我剛才反覆詢問了,那個假冒太監的人拿的極有可能是真正的太後殿中的腰牌,你且想想,誰能夠拿到那麽重要的物件?”

祁風眼睛一亮,只有他能如此輕松地拿到腰牌,那麽悠然就是被帶到老賊那裏了。可是自己剛剛從壽宴上離開,他不會張狂到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帶悠然回府。京城這麽大,要找到藏人的地方非一時半刻能成的。他看了看連君玉。

連君玉輕嘆道:“我已經派人在相府外面守著,一旦發現相府有動靜立刻報與我,眼下我們只能等,等他們帶路。他們如此大費周章,一定有不是要嫂嫂性命那麽簡單。她暫時不會有性命之憂。”

祁風陰沈地點點頭道:“即便不會有性命之憂,怕也會擔驚受怕。那賊竟然色膽包天至此。”一想到她獨自一人被強賊環繞,祁風心裏就難以平靜。

好不容易挨了一個時辰,才有人來報,說相府後門出來兩個人,都騎著馬,似乎是怕引人註意,馬走的很慢,已經有人跟上去了。

祁風忙問了確切的位置,正要起身出去,走到門口卻又停了下來,道:“這樣追上去只會驚動他們,到時候他們只說出門溜達,拜訪之類的托詞,又能奈何?一旦驚動了他們怕他們會殺人滅口。師弟,你的人可要跟緊了,找到落腳地方,馬上來報。”連君玉又吩咐了一句,那人撤了出去。

祁風這才按捺住了焦躁的心情,又等了大半個時辰,才又有人來報了個具體位置,原來人被帶到城南有處荒廢了的宅子,那個描述中的假太監從哪裏出來,定是沒錯了。祁風再不肯耽擱馬上催馬奔著城南去了。連君玉命家丁隨從緊跟其後。

宅子還有短距離,就看到濃煙夾著火苗從宅子裏竄了出來。等他來到宅子前面,火勢已經大了起來,連君玉的手下正拿著能找到的容器滅火,奈何杯水車薪,無濟於事。

祁風想也沒想,搶過水器往自己身上一淋,也不管連君玉後面呼叫的聲音,直奔著燒斷了的門戶沖了進去。

看到躲在前邊抱頭的悠然,祁風沖了過去,一邊安撫他,一邊抱起來,正要沖出去的時候,耳邊突然有個聲音說:“放我下來。”

祁風帶著悠然逃出火場後,才將他放了下來,此時院子裏已經多了好多人,有祁王府的家丁護衛,也有一些沒有穿著家丁衣服的人,連君玉看到祁風出來,這才松了口氣,上前問道:“嫂嫂怎麽樣了?”

祁風抱著悠然,眼睛直楞楞地看著前面,連君玉又問了第二遍,祁風才回過神來,好像才聽到連君玉的話,他低頭看了看已經昏迷的悠然,恐慌快要吞噬了他,他環視了一下,抱起悠然,將他放在馬背上,自己翻身上馬,什麽話也沒說,催馬離開了。

留下連君玉還在張著嘴的站在那裏,看著大家都望著自己,看著已經快燒光了的房子,顯然已經沒有救火的必要了,才清了清喉嚨吩咐大家各自回家去。

外面正下著細雨,這大概是秋天最後一場雨了。雨水打在祁風的身上,他漸漸清醒了些,剛才的聲音不是幻覺,自己耳邊的氣息分明是嘶啞的聲音,讓他放手。祁風此時心跳的劇烈,呼吸也越來越急促,為了不讓悠然掉下馬去,他一只手持韁繩,另一只手攬在悠然的胸前,祁風悠然不可以死,不能死,手上不停地催促馬兒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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