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4章驚天地

關燈
又是一個不眠夜,任誰都無法想到原本是一個女扮男裝混入仕途的案子,在三天之內發展成了朝中大多數官僚同皇族之間廝殺的事件。

朝中除了兵部,工部下定決心絕不參與,保持了兩頭不得罪的態度。其他所有官員都不得不又一次被卷入了一場風波之中。

現在,趙小丙這個女人的問題,已經被弱化到了更嚴重的問題之後。

皇族同官僚之間的矛盾根深蒂固,這由沈楚梅挑起的飄蕩在京城上空的陰冷氣氛不免令許多見多識廣的老人回憶起了二十多年前,趙鈺笙帶領當時幾乎是半壁的官員要求皇上撤銷所有皇族的特別優待,要求皇族,官紳一體納糧,要求皇族那世代世襲的封底不可無底線的擴張,更要求皇族不得肆意揮國庫稅負,杜絕他們花光了奉養便隨便找個理由從國庫中私自借錢。

那場風雨當真是震撼人心,最終的結局,也足足令人唏噓了二十年。

現在,趙家的女兒來了,她像是變了個魔法,震驚了天地。

而令人啼笑皆非的是,二十年前平息趙家改革的沈氏子孫,卻在今天突然扛起了這面大旗。

二十年一個輪回,京城在瑟瑟發抖,那趙氏滅門的血光猶在眼前,皇族在瘋狂的抱團,他們要讓這些當官的知道,誰才是國家的主人。

官員們從頭發絲冷到了腳趾頭,向前走一步,生怕步入趙家後塵,可身後卻被沈大人堵死了退路。

沈楚梅靜靜的立在朝堂之上,身下一連三口大箱,他十分優雅的彎腰從箱子裏隨便拿起 一個賬本,便展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意:“這是一本戶部的賬冊,趙大人在入天牢之前幾年之中已經暗中清查了之前十年從國庫無名流出八千多萬兩銀子,答案卻是,這些銀子就是皇族打著各種明目同皇上的小金庫之中私自借用的。”

他審視了一眼坐在朝堂上的那些皇族們,說的擲地有聲:“每年,國庫之中的稅銀有多少是分給皇上私用早有定例,均是鑄成金磚送入皇上的內庫,他們就同管理內庫的官員勾結,從庫中毫無節制的借走金子,因為他們知道,內庫官員四下裏不成文的規則,每年內庫結算,無論虧空了多少也都要再從國庫之中不齊全。而這些另外補齊的虧空,從不計入賬目,所以連皇上自己都未必清楚。”

說來連他都覺得心疼:“十年,八千萬兩,如今我朝每年的歲入也剛剛超過這八千多萬兩銀兩不久,而之前國庫空虛時,便是說皇族每年要打著皇上的幌子,用各種名目從庫中挪用至少三成是稅銀。這些銀子均是來民脂民膏,而皇族還要另外享受著大片土地上的收益,卻從不給國家上繳一份的稅銀。

沈楚梅冷笑了一聲問道:“皇族,口口聲聲國家之主,卻日覆一日的蛀著這國家的脊梁,你們敲骨吸髓只想驕奢淫逸作威作福,又可曾等陣背負皇族的榮譽?哪怕為這國土上的子民出了一分力?”

沈楚梅將這賬本雙手一擡,便擡起頭對皇帝說道:“皇上,您的這些血脈宗親,不納稅,不交糧,不治國理政,也不帶兵保家衛國,他們便似賴子一般躺在祖先的功勞簿上啃著您的國家,您難道就不心痛?”

沈楚梅的眼睛有些紅了。

瑾瑜聽著他說,聽到十年八千萬兩挪用的虧空,心中著實一驚。再看一看那些被沈楚梅此番話氣的說不出半個字的所謂‘皇族’’,瑾瑜不免靜靜的沈思。片刻後只是問了一句:“朕自登基以來,很少過問內庫的事,今日沈大人說了,朕才知道了從中原來有這麽多的弊端。”

他問了問:“怎麽,皇親們向內庫借銀子的事,朕從來沒聽說過呢?也從沒看到過賬目?”

這話說完,那些皇族立刻心虛不敢大聲嚷嚷,但他們的眼神表情恨不得立刻將沈楚梅給雙手撕了!

內庫司總管心裏毛毛的害怕,他怯怯的走出來跪下道:“皇上,這些事皇上從沒問過,所以臣就沒有特別的稟告,因著此事是個慣例,原是太祖皇帝開的先例,那會皇族中有人借銀,太祖皇帝就說了,都是自家兄弟,當幫襯時一定要幫襯些,倘若數目不大,也不必此次都來告訴。”

他輕輕擦了擦額角的汗:“所以,這慣例一直到了今日,倘若皇上覺得應該改,那微臣立刻改過便是。”

他話音落下,那些寧國侯立刻說起來:“正是如此,這是祖上對我們皇族的恩典啊皇上,咱們都是血親兄弟,皇上怎能看著我們挨餓受凍呢。”

沈楚梅笑了笑:“挨餓受凍?是寧國侯的挨個受凍?”

沈楚梅彎腰從箱子裏找了找,拿起來展開,笑道:“我這裏有一份寧國侯府一年中單單用在吃上的單子。”他手指向下滑動,落在一處不起眼的筆錄上:“就用寧國侯府常常使用的小菜為例子,貴府所使用的菜心,便是將好好的青菜挨個剝到了只剩嫩心為止,然後用雞湯鮑魚汁來調味。”

寧國侯聽的生氣,冷哼說:“那些菜又如何?剩下的那些葉子拿去餵豬又有何不可?”

有何不可?

沈楚梅笑著說:“可貴府的豬又吃的什麽?那是用稻米團了名貴藥材的團團。”

寧國侯突然朝著沈楚梅這邊走過來,一把奪過了他手上的賬冊。

粗粗翻看了兩眼,就動手把這賬冊撕了個天雨散花:“沈楚梅!我府內的事情怎麽被你知道的一清二楚?怎的你的手眼這麽長?難不成成天盯著本候爺的吃喝拉撒嗎?”

沈楚梅冷笑了笑:“這些是六科查的,先皇給了六科詳查刺探一切的權利,怎的就不能了解侯爺府呢?”

寧國侯突然當堂大哭起來,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潑:“皇上,您看看啊皇上,如今這些人當真是要造反了!他們眼中哪還有咱們嘉氏?哪還有皇上?”

沈楚梅一字一句說道:“皇上的家是天下,而不是只是嘉氏一族,皇上是天下人的皇上,不是侯爺您一個人的皇上。”

咳——瑾瑜輕輕的咳了一聲,眉頭還是難免擰緊了。

他越發覺得,屁股下面這張椅子,滾燙難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