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4章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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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上,管家也不知怎麽想的,將老何家壓箱底的一套金色鎧甲從庫裏給搬了出來,幾個家丁撅著屁股賣力的擦呀擦的,他們進門就被這撲面而來的金光所懾,險些被閃瞎了眼睛。趙小丙一揚手揮揮讓他們趕緊弄走,上朝受賞端正威信便是了也用不著太招搖。

見龍卸甲懂不懂?

這麽一身金光的去上朝,皇帝老子萬一想岔了路子,莫道會以為何雲鄉你這是邀功嗎?受賞時最風光的應當是賞賜臣下的皇帝,雲鄉無非是配合皇帝演一出君恩臣恭的好戲,所以打扮的幹凈整潔,穿著平日裏武官上朝時的朝服就可以了。

趙小丙桌上放了三樣寶物。

佛舍利的七重金寶函。

頌沙珍珠親手繪制的暹羅國全圖。

一本暹羅王親書寫的暹羅國書。

暹羅國王與王後托付她向恒明朝廷表明世代友好之意,暹羅國甘心作為恒明藩屬。

趙小丙好多年沒上朝,這番也就是把幾年前壓皺的朝服給整妥帖了,又成了那斯文瘦弱極不起眼的模樣。尤其是人曬的很黑便顯得精瘦,一貫嬌小的骨骼又撐不起件衣裳,放在人堆裏怎麽看便怎麽不起眼。

在趙小丙看來,這種不起眼就意味著安全。

妥妥的要把這‘風範’維持下去才成。

兩個人上了馬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西南時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很黑,但是最近回了京城,對比人人一副面白如玉方才覺得自己當真是有些另類。

兩個人相對噗嗤一笑,心中頗為感慨。

趙小丙掂掇之後仍是忍不住念叨,何雲鄉,今日上朝你務必給我正經一些,難道你不知曉越是看是無意義的事情往往越是有所影響,咱們好事不貪壞事不攬,莫要做了一萬件的好事,偏偏在小細節上馬失前蹄。

皇帝那可是極多心的,他要你十分的敬意,你總要拿出二十分的敬意才能過關啊。

宮門外立著一片文武百官,都等著先跟雲鄉聊上兩句才能安心的進去,趙小丙跟在雲鄉身邊就是紮眼,幹脆立得遠一些看看情況。那邊,郝仁大人的真的開心,畢竟這趟雲鄉帶回來的暹羅國書可是誠意十足的。

嗯,岳明朗他們與有榮焉,臉上的快意也是真誠無疑。

兵部,工部,禮部,戶部,吏部, 刑部,幾大閣主,大理寺,——督察院!

她看了一遭,看到督察院那波人時,目光正撞上一張深沈的臉。

慕蘭舟怎麽用這眼神望著她,害得她下意識的拘謹起來,再也不敢表現的太過飄然事外。咳,一個無比尷尬的笑容在她臉上綻出朵花來,慕蘭舟全身帶著莫名的冷風,竟然不去捧何雲鄉的熱竈,反倒是沖著她這鍋冷竈走了過來。

隨著慕蘭舟越走越近的身影,她又一次意識到最初的印象對一個人的影響至關重要。縱然她不在他跟前做下屬許多年,可這老下屬的本質終究是難以泯滅。所以慕蘭舟的影子剛剛籠罩在她頭頂,她就立刻軟骨頭的做了一個彎腰低頭的動作。

“慕大人!”

"呵呵,擡起頭來給我看看。”慕蘭舟負手而立,直接點名要翻她的牌子。既然他要看那就給他看,被看兩眼又有什麽大不了——趙小丙笑容滿面擡起臉,嘿嘿的一個傻笑。慕蘭舟當真仔細的觀察了她一會便說,人也黑了也瘦了,比剛走的時候多了許多的男子漢氣。

他好像挺高興看到她終於可以像所有正常的男子一樣朝著“粗糙”兩字上發展。

慕蘭舟居高臨下的垂著下巴:“你在西南的作為我們都聽說了,幹得不錯,沒給我跟沈大人丟臉。這趟回來你雖不見得會對你論功行賞,但重新啟用時,想去哪裏也是任你挑選的。”幾年前得罪了皇帝的,她陵也守了,西南也去了,這個監軍做的十分妥帖。

沐將軍多次寫奏疏誇獎她是個務實的人才,將她在西南籠絡緬北各大土司來穩定茶馬古道的事情說的十分透徹,撣氏家送的那塊翡翠山在那年皇帝壽辰時奉上,皇帝也是極高興的樣子。後來趙小丙在暹羅時又同暹羅王後頌沙珍珠關系良好,禮部郝大人同她來往的那些書信很足矣說明情況。

前陣子還聽宮內傳出風聲,這趟戰事,陛下對雲鄉的功勞自然是很認可的,但是對趙小丙也松動了一點口風,並沒有先前那麽抵觸了。若不是那個傅晟從中作梗,這趟論功行賞,趙小丙本來也應該可以混個三品半當當了。

慕蘭舟就動了心事,或者直接調她到督察院,要麽就讓她去刑部跟蘇靜正。

這麽個妙人總不好埋沒著吧?

趙小丙當然聽得出慕蘭舟是暗示想把她調回自己手下做事情。其實能跟著慕蘭舟也不錯,至少如今的情況如果是跟著慕蘭舟,遇到什麽麻煩慕蘭舟一定會幫她擋一擋。

慕蘭舟話沒說完,禮部尚書郝仁大人有些木頭木腦的過來,一手沖著她揮一揮,像是老爺子叫小孩的模樣:“那個誰,你過來過來,過來一下。”

趙小丙知道自己就是那個誰,她笑著點點頭:“是,卑職這就過來。”

慕蘭舟無意阻擋老大人跟她說話,只能有禮貌的不加阻攔,隨了趙小丙跟郝尚書講話去了。老遠望過去,看到郝大人一只在趙小丙耳邊嘀嘀咕咕,兩個人似乎討論什麽了不起的事情。慕蘭舟心裏頓了頓,不經意間發現郝仁大人對趙小丙有點不一般。

他看到沈楚梅正望著這邊,便走了過去:”郝大人對趙丙三是什麽意思?“

沈楚梅其實也在思索這件事,說起郝仁大人吧,與其他尚書大人都很不同,他平日裏就像是窩在一群老狐貍中間的烏龜似得。當真是那種感覺,別的人在熱火朝天做某些事,他還是慢條斯理有條不紊。別人一個個鬥得像是烏眼雞,他縮著脖子在他十分厚實的烏龜殼裏繼續酣睡。

別人對他卻也完全沒有辦法,有他那厚厚的龜殼保護,別人對他是想咬都不知道從哪下口好。

只是到了關鍵時刻,出來動那麽一動,說上一兩句話,便應了那句四兩撥千斤。

郝大人這官做的,其實深奧。

郝大人跟趙小丙都挺另類,一老一小兩個人似乎的確臭味相投。

鄉受封賞前她以為自己可以平靜以對,可當雲鄉邁著平穩的步伐走向大殿中央,一身坦蕩英氣接受了皇帝冊封他為西南忠義將軍的稱號時,她還是忍不住的小小的激動了一會。當雲鄉把三樣寶物一件件的奉上時,她的眼眶就不爭氣的濕潤了下去。

此刻更證實了,她心底深處是為雲鄉如此驕傲。

看著雲鄉那麽泰然,那麽嚴謹正式,那般莊重威嚴。

朝會散去,她獨自一人沿著大道垂頭沈思,就聽到了傅晟久違的聲音飄蕩過:“趙兄,別來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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