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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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修哲氣得有些接不上話，“好，我娶她，她嫁進來，就等著吃苦頭吧！”
“你......”穆林祥氣得直哆嗦，看到他最疼愛的小兒子如此執迷不悟，除了懲罰，他也毫無辦法，“你給我在這兒跪著，跪到晚上六點，然後來找我。”
“爸，有什麽話，你現在都說了吧。”
“我是想讓你思過，你要是還堅持，可就白費了這幾個小時。”
“跪著是我心甘情願的，就算跪到明天早上，我還是會堅持己見的。”
“好，晚上六點之後，我會親自把你關起來，在你們的婚禮之前，除了跟我和你媽去張家之外，不許離開一步。”
“老爺......”宋玉潔不忍心，想為兒子求情。
“你要是想讓這門親事成的話，就不要為他說話。”
宋玉潔只好不再開口。
看到母親這樣的反應，穆修哲徹底地失望了。
媽，難道你也要剝奪我的自由、葬送我的幸福嗎？
淩秀一下班，心急如焚地趕回家，推開哥哥房間的門，看見了正坐在桌前看病歷的哥哥。
淩秀進他的房間是向來不打招呼的，所以這一次，淩清照例沒有擡頭，仍然專心做著自己的事。
“哥，別看了，我這兒有更重要的東西。”
什麽東西啊？自從若禦被帶走的那天之後，他做什麽都沒有心情，所以，淩秀說的東西，他也不感興趣。
淩秀從包裏拿出一封信，放在他的面前。
“誰給我的？”他並不打算現在就看，只是問問而已。
“張若禦。”
這個名字讓他突然來了精神，他拿起信封，拆信的手有些顫抖。
字跡娟秀，他認得出來，是若禦寫的。
信上的字句，將他臉上和心裏的失落漸漸地驅散了。
“哥，若禦寫的什麽？”
“她說她不想嫁給穆修哲，讓我帶她走。”
“那......你打算怎麽辦？”
“我不知道，容我想想吧。”
若禦能夠拋下一切和他走，這是他沒有想到的，為了她，他可以同樣拋棄一切，去另外一個地方，開始他們新的生活。他考慮的並不是要不要帶若禦走，而是他們走了之後，要如何生活下去。
“這封信是怎麽到你手裏的？”
“筱顏給我的，讓我盡快給你。”
哦，是這麽回事。
淩清拿下口袋上別著的鋼筆，在信紙上飛快地寫下幾個字：著手準備，尚需幾日。隨後把信紙折好，交給了淩秀。
“秀兒，你把這張紙給筱顏，讓她親手交給小禦。”
“好。”拿了信，淩秀也不多問，轉身便走。
“秀兒，記住了，一定要讓筱顏親手交給小禦，不能有半點閃失。”
“記住了。”淩秀頭也不回地答道。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1 章
又是一個晴好的早晨。
穆修哲從睡夢中醒過來，睜開了眼睛。
隨著他的清醒，雙膝上的痛感也加重了。
穆修哲平躺在床上，一動也不敢動。前一天晚上六點回房間的時候，他簡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回去的。經過了一個晚上，疼痛已經稍有緩解，但是一動，就疼得讓他恨不得鋸掉自己的腿。
嘴硬吧，這就是代價。
雖然很疼，但是穆修哲一點也不後悔，他不願意就是不願意，和要與一個自己不愛的人共度以後的人生相比，這一時的疼痛算得上什麽？
穆明哲，你說好了要幫我的，就是幫我拿洗衣板啊？我就不應該相信你，這下好了，不但自由徹底沒了，連這輩子都交出去了。
不知道婷瑄怎麽樣了，她過得好不好。正灝應該會照顧好她吧，不會讓她像我這樣痛苦。婷瑄，你為什麽要打電話，為什麽要留住我，你真的想讓我娶張若禦嗎？
穆修哲輕聲自言自語著，感到喉嚨發幹，他需要水。
“梁辰，梁辰！”穆修哲大聲地喊著梁辰的名字。
一直守在門外的梁辰聽到穆修哲的聲音，趕忙打開門，進了穆修哲的房間。
“少爺，你醒了？”
“嗯，我渴死了，我要喝水。”
其實房間裏有水，但是穆修哲的雙腿連動一下都難受，就更別提下床去倒水了。
梁辰倒了杯水，給他放在他伸手就能碰到的床頭櫃上。
“少爺，你昨天晚上就什麽都沒吃，一定餓了吧，我去廚房給你拿點東西吃，你等一會兒啊，我馬上就回來。”
“好。”穆修哲應著，有氣無力的。
穆修哲閉上眼睛，之前的夢在他的腦中揮之不去。
但願那真的只是個夢。
“少爺，少爺！”
“啊？”他睜開眼睛，沒想到梁辰回來得這麽快，但嘴上卻是嫌他來晚了，“你要是再不回來，我可就真睡著了。”
“好，我下次快一點。”
前一天跪洗衣板跪了接近三個小時，晚上又什麽都沒吃，穆修哲早已是餓得頭暈眼花，他從梁辰手裏搶過筷子，狼吞虎咽起來，顧不上自己的形象了。
“少爺，你慢點，別噎著。我還以為你不會吃，要絕食抗爭到底呢。”
“我爸只說了罰跪，又沒說要禁食，就算是要抗爭，我也得攢點力氣，不然跑都跑不了。”
“少爺，還跑啊？你饒了我吧。”
穆修哲白了他一眼，他那可憐兮兮的樣子，令穆修哲忍俊不禁，“放心好了，沖著我媽，我也不會走的，再說了，我腿都這樣了，還能跑到哪去啊？”
梁辰看向穆修哲的腿，眼睛睜得都要掉下來了，“少爺，很疼的吧？”
跪了那麽長時間，不疼才怪呢。
“要不......你試試？”
梁辰趕忙搖頭，“少爺，我昨天晚上做了個夢，我夢見你成親了，全家都特別高興，只有你悶悶不樂的。”
那就對了。
“後來你掀起新娘的頭紗一看，新娘好漂亮啊，然後你就笑了。不過那個新娘並不是葉小姐。”
“說什麽呢？”穆修哲抄起筷子就要打他。
我穆修哲豈是那種人？
如果眼神能殺人的話，此時的梁辰在穆修哲的目光下已經死無葬身之地了。
“我昨天也做了個夢，我夢見自己成親了，可是新娘要殺我。我一進屋，她就把刀架在了我脖子上。”
“然後呢？”
“然後......夢醒了，沒有然後了。”
真可惜，我還想知道她為什麽要殺你呢。或者說，我想知道你最後死了沒有。
“梁辰，你說，我不願意娶張若禦，她會不會也不願意嫁給我，像我一樣想逃跑？”
“如果張小姐有心上人的話，一定會。如果沒有，那就不好說了。”
這一刻，穆修哲突然希望張若禦有個心上人，這樣的話，兩個人就都有救了。
“若禦還是什麽都不肯吃，還在鬧絕食？”
筱顏無奈地點點頭。
自從被告訴不能和淩清在一起的那天開始，若禦就沒吃過一點東西。到今天，已經有五頓飯沒有吃了。
若禦的母親嘆了口氣，這孩子，真是被寵壞了。
“媽，我去勸勸若禦。”看見妹妹絕食抗議，身為哥哥的張若鴻自然也不舍得，便決定試著勸她。
“好吧，你去試試。”
“若禦，我能進來嗎？”
“哥，你要是來勸我放棄淩清，嫁給穆家二少爺穆修哲的話，就回去吧，我不想聽。”
“我來是想給你講我自己的一段故事。”說著，張若鴻推開門，看見了正坐在床上發呆的妹妹。
“哥，你有什麽故事要講啊，你的事我都知道啊。”
“都知道嗎？那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麽要去見那個人呢？”
“為了賺更多的錢？”
“賺錢可從來不是我唯一目的，正相反，我做的這件事不賺錢，我是為了張家的安全。當今時局之下，安身才是最重要的，立命只在其次。”
“哥，你去見閔正灝，和全家的安全有什麽關系啊？”
“閔家的背後是誰，就不用我說了吧。”
是......將軍。
張若禦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哥，你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個的？”
“當然不止，穆家和閔家是世交，將軍不會太過為難他們兩家的，所以如果我們家和穆家結了親，好處是不言而喻的。你若是真的嫁給穆修哲，會有很穩定的生活，爸媽這樣做，也是在為你考慮。”
“哥，我不想聽。我說不嫁就不嫁。”
“你心裏有淩清，這我知道，他是個很好的人，也有穩定的工作。不過若禦，你心裏也清楚，家世門第這種東西，是沒法改變、不能跨越的。”
“我不在意，我在乎的只有他對我是不是真心的。”
“若禦，你太天真了，對你好就是真的愛你嗎？”
“淩清他不是那樣的人。”
“若禦，你認識他才多久，他是什麽樣的人，你真的了解嗎？”
若禦一時語塞，不知如何回答。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2 章
“或許我不夠了解他，但是，”若禦把這兩個字咬得格外重，“他會對我好，而穆修哲絕對不會。”
張若鴻看著妹妹，她的臉上由於饑餓而少了血色，看得讓他心疼。而她的眼神，透露出滿滿的堅定，讓他有些動搖了。
“凡事沒有絕對，若禦，或許他會愛上你，對你好的。”說這句話的時候，張若鴻有一種自欺欺人的感覺，那種感覺，特別的強烈。
“那他要是特別討厭我，成天打我、罵我、欺負我呢？我就只能忍受、認命了嗎？”
張若鴻不得不承認，這種可能性是存在的。
是家族的利益重要，還是妹妹的幸福重要？
孰輕孰重，張若鴻很清楚，但清楚歸清楚，這不代表他能夠代替若禦去接受。
“哥，我想要的是實實在在的幸福，而不是那些虛無縹緲的假設。既然手裏已經有了，為什麽要放棄已有的，去追求握不住的、甚至碰觸不到的幸福呢？”
“幸福”這兩個字，深深地戳進了被張若鴻一直小心保護著的傷口。
幸福就是這樣，欲求而不得。當年，我若沒有放手，就不會到現在還是孤身一人，她也不會丟掉性命。我們若是能夠守住自己想要的幸福，就不會有現在這樣的結果。
其實他可以告訴若禦，她身為張家的女兒，就必須承擔家族的責任，然而，若禦並不是一個為了責任而可以犧牲自己一生幸福的人。張若鴻可以強迫她，可他不願這麽做，他不想，讓妹妹重蹈他的覆轍。
張若鴻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盡管心疼妹妹，但是家族利益這四個字太沈重了，沈重得讓他別無選擇。他只能狠下心，做出這個決定。
若禦必須嫁進穆家。
“那我就給你一次機會。”張若鴻心裏清楚，想要打消若禦抵抗的念頭，就必須讓她自己對她和淩清的這段感情死心。若禦是個很倔的人，只有讓她自己認清事實，才能達到他們最終的目的，否則他說什麽都沒用。
“哥，你是想讓我認錯嗎，我沒錯，有什麽好認的？”
“我是說，”張若鴻把聲音放低，“我給你一次和淩清走的機會，他如果真的來了，從此你們就可以在一起，至於幸不幸福，都是你自己選的。不過，他要是拋棄了你，你就得老老實實地回來嫁到穆家。”
張若鴻既然敢說這句話，那就證明，他有了讓淩清不能來的辦法。
“什麽時候走，提前告訴我一聲，我幫你在爸媽面前打掩護，還可以給你留一道門。”
聽到哥哥肯幫自己，若禦的臉上一下子有了光彩。
哥，在家裏，還是你對我最好。
“你已經有五頓飯沒吃了，是不是很餓啊？”
若禦剛想說沒有，不爭氣的肚子就叫喚了一聲。
張若鴻笑了，站起身來，“等著，我讓筱顏給你多拿點好吃的去。”
他推開了門，心中的負疚感卻無法隨著離開房間而消散。
“筱顏，筱顏！”張若鴻喊著筱顏的名字，可就是不見筱顏的人影。
奇怪，筱顏不久之前還在，這一會兒的工夫就不見了，跑到哪兒去了？
看到若禦不再絕食了，母親很是高興，不由得問起兒子，“若鴻，你和你妹妹說了些什麽？”
“我就是勸她看開點，”張若鴻故作輕松地喝了一口茶，“沒事，她就是有點沒想開，鬧一鬧而已，勸過了就好了。”
張若鴻的回答，令母親放心很多。
他不敢告訴母親，自己和若禦說了些什麽。母親要是知道他同意若禦和淩清私奔的話，一定會把自己罵死，哪怕是假裝也不行。這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張若鴻向來說到做到，既然已經給了妹妹承諾，就絕不能失信。
媽，我也希望若禦能夠嫁到穆家去，但是我還有些擔心。穆家的情況很覆雜，穆修哲剛剛失戀，不會這麽快就娶別的女人的。而且，穆修哲會不會，誤會是我們家逼迫葉婷瑄嫁給閔正灝的，因為這件事和若禦有直接的利害關系？
張若鴻看著茶水中自己的倒影，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若禦，為了張家，我只能這麽做，對不起。
若鴻一臉陰郁的樣子，引起了母親的註意，“若鴻，你怎麽了？”
“啊？”張若鴻回過神來，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媽，我沒怎麽，你別瞎想了。我就是剛剛想起有件事還沒有辦，得趕快去，先走了。”說著，站起身來，拿了搭在沙發上的外套就要離開客廳。
“對了，媽，今天晚上吃飯不用等我了，我不一定會回來。”
“哦，那你現在要去哪兒啊？”
“去見一個很重要的朋友。”張若鴻頭也不回地走了。
其實，他是想去找閔正灝，問問最近穆修哲的情況。
“少爺。”張若鴻剛出門，就碰見了迎面走過來的筱顏。
張若鴻看到筱顏一副很開心的樣子，便笑呵呵地問道，“筱顏，我看你這麽高興，是不是有什麽好事啊？”
“是啊，對小姐來說是好事。”
“你剛才去哪兒了，若禦好不容易答應吃飯了，我要找你卻看不見你人影。”
“小姐答應吃飯了？”筱顏故意轉移著話題。
小姐，莫非......你真的餓得受不了，答應嫁到穆家了？小姐啊，你意志真是夠不堅定的，我都拿到淩醫生的回信了，你卻不等人家了，看來這幾天的餓算是白挨了。
筱顏正暗自嘆息著，張若鴻突然註意到了她手上的信紙，“筱顏，你手裏拿的是什麽？”
“沒什麽，就是普通的紙而已。”
這樣的話怎麽能騙得了張若鴻呢，他想問得更詳細一些，又想到既然筱顏不直接說，他問了，她也不會告訴他的，所以他就沒再問下去。不過毫無疑問，這張紙，一定是給若禦的。
“這麽神秘啊，一定是秘密。好了，回去吧。”
“是，少爺。”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3 章
“若禦，我再問你一次，你真的決定和他走嗎？”臨走之前，張若鴻還是問了這句話，盡管他早已知道，她的回答會讓他很傷心。
張若禦看著面前的哥哥，這個從小就一直保護她的人，他的眼睛裏，帶著希望她留下的期待，帶著害怕她出事的擔憂。她懂得哥哥的心情，畢竟她是在他的保護下長大的，每每想到這件事情，她就有一種對哥哥的深深的歉疚感。
“哥，我走了多好啊，從今往後，你就再也不用為我這個總是讓你不省心的妹妹擔心了。”盡管滿是不舍，但若禦還是微笑著。
你是挺不讓我省心的，很有自知之明嘛。但那又有什麽辦法？你是我妹妹，我是你哥哥啊。
“好了，”張若鴻摸了摸她的頭，“既然你已經準備好了和他走，那就什麽都不要說了，走吧。”
“哥，兩年之後，我會回來看你的。”
“好啊，到時候要是能抱著我的小外甥就更好了。”在這樣的一個時候，他還不忘開個玩笑。
若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臉上微微泛紅，“哥，你還說我呢，什麽時候給我找個嫂子啊？”
“還沒考慮呢，等你先嫁出去再說。”面對這個問題，張若鴻像往常一樣選擇了敷衍了事。
等我？你的條件那麽好，對人也不錯，找個好的女人做你的妻子，不是件很容易的事嗎。按說你是我哥哥，這種事情應該在我前面的，為什麽一定要先送我出嫁呢？
難道......你還對那件事情耿耿於懷？
哥哥的事情，她是知道的。他曾經和一個女孩彼此喜歡，但女孩沒有嫁給他。女孩嫁給別人之後不久，就不明不白地死了，這讓哥哥很痛心。後來才知道，是女孩的丈夫把她害死的，其原因就是懷疑她和哥哥還有來往。
那個女孩的名字，她到現在都沒有忘記，任詩言。人如其名，喜歡詩詞，是一個頗有才情的女子。真是太可惜了。
“好了，要走快走吧，別讓淩清等急了。”
“好，那我走了，哥。”
若禦走出幾步，忍不住回頭看了哥哥一眼。
他站在原地，擺了擺手，意思是“走吧走吧”。
望著妹妹的背影，張若鴻心中的負罪感愈加強烈。
今天晚上的事情，他早就安排好了。淩清是不會來的，若禦去了約定的地點，一定會是空等。這樣的話，若禦見不到淩清，一定會以為自己被拋棄了，天亮之前，她就一定會回家。那麽，嫁到穆家，就成了順理成章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這樣一來，若禦就再也沒有拒絕嫁給穆修哲的理由了。
我居然設了一個局，把自己的親妹妹設計了進去。
若禦，對不起。在家族利益面前，我們都太過渺小，太過卑微，除了妥協，除了犧牲幸福，沒有別的選擇。若禦，我真的希望你幸福，我希望你不要像我這樣孤獨。可是，也請你相信我，面對家族利益，我們有各自需要承擔的責任，我想要為你爭取幸福，但我又真的無能為力。
空蕩蕩的房間裏，彌漫著灰塵的味道。微弱清冷的月光，是照進黑暗的唯一光亮，以至於讓人覺得自己還沒有被黑暗完全吞噬掉。屋子裏很冷，而且隨著夜色漸深，溫度還在降低。
淩秀就是這樣被凍醒的。
我這是在什麽地方？
淩秀環視四周，想要搞清楚自己所在之處的情況，可是屋子裏的光線實在是太暗了，她什麽都看不清。由於被用繩子綁在椅子上，她一動，差點連帶著椅子摔在房間的地面上。
這好像是個地窖。
“你們倆都醒了？”地窖上方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我們倆？那個人是......
“秀兒，是你嗎？”
是哥哥的聲音！他怎麽也在這兒？
“哥，是我，你怎麽......”
不等淩秀問完，地窖上方的守衛又開了口，語氣很不耐煩，“好了，能讓你們關在一個地方，你們就滿足吧。”
“你是誰，為什麽要抓我們？”淩清沖著上面喊道。
“不是我抓的你們，我只負責守著。不過你放心，今天晚上你們就在這兒睡一覺，明天一早，我自會放了你們。”
他怎麽能睡得著呢？今天晚上見不到若禦，他就再也沒有和若禦在一起的機會了。
晚上抓人，早上放人，無非就是讓他沒有辦法去見若禦。
今天晚上，是他和若禦約定好的時間，除了他們兩個人以外，還會有誰知道呢？
恐怕若禦要空等一晚上了。
“哥，沒關系，”淩秀知道他最擔心的是什麽，“你明天一出去就去找若禦，和她解釋一下，她會原諒你的。只要她還在乎你，你就還有機會。”
“我還會有什麽機會啊，我只有這一次帶她走的機會，還沒有把握住，她等不到我，一定會以為我後悔了，後悔答應她了。秀兒，我知道你想安慰我，這件事我看得很清楚，你不用勸我。”
“那可不一定，”淩秀信誓旦旦地說，“若禦一定願意相信你，她不會那麽絕情的。哥，別失望得太早，說不定到了明天，你還有機會呢。”
這麽重要的機會，我都沒有把握住，她還會願意給我機會嗎？我只能說，但願會吧。
淩清低下頭，不再說一句話。
若禦，我想和你在一起，怎麽就那麽難呢？
“哥，哥？”
淩秀叫他，他也不應一聲。
算了，我不管你了。
知道哥哥心情不好，淩秀也不再說話，還是保留著點體力為好，否則怎麽挨過這麽長、這麽冷的一個晚上呢。
“裏面情況怎麽樣了？”地窖外面響起了另外一個男人的聲音。
“沒事，閔少爺，您交代的事情都辦好了，沒有問題。”
“好，繼續守著吧。”聽得出來，少爺很滿意。
“是，閔少爺慢走。”
閔少爺，難道是閔正灝？
淩清和淩秀不約而同地想到了閔正灝。
怎麽會是他，他抓我幹什麽，我又沒有招惹他，再說，我的事和他有什麽關系？
淩清百思不得其解。
淩秀也有些想不通，“哥，你說......”
“別說話，”他是怕讓外面的守衛聽到，“你讓我好好想想。”
作者有話要說： 怎麽覺得張若鴻有種賣妹求榮的感覺？我個人的想法是，有的時候，我們會身不由己。不過關於這一點，歡迎發表意見。
第 14 章
這都幾點了，淩清怎麽還沒來？他是不是後悔了，不會過來了？
若禦遲遲等不到淩清，突然開始懷疑，自己的選擇，到底正不正確。她有些動搖了。
淩清，難道我真的看錯了你？
你知道嗎，我為了你，可以拋棄一切，而你，為什麽要欺騙我說可以帶我走？是想讓全城的人都看我的笑話嗎？
淩清，我多希望你現在就出現在我眼前，親口告訴我，你不是這樣的人，你不想拋棄我，你只是有事來晚了而已。
若禦突然聽到了腳步聲，這聲音，在草叢中越來越清晰，她能感覺得到，這個人，離自己越來越近。
這個人是誰，是淩清嗎？
萬一不是淩清呢，我該怎麽辦？
此時已是深夜，身為一個姑娘，獨自站在樹下，萬一出了事怎麽辦？
若禦不禁有些害怕了。
“若禦，是我。”就在若禦剛要走的時候，那個人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後。那聲音太熟悉了。
若禦一驚，隨即轉過身去，“哥，怎麽是你？”
“先穿上，別著涼了，”張若鴻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若禦的身上，“你一個姑娘家，獨自在這兒，我放不下心，就過來看一看。”
若禦禁不住抽了一下鼻子，就差流眼淚了。
哥，還是你對我最好。
其實自從若禦走出張府的大門開始，張若鴻就跟在她的身後。他一直站在離若禦不太遠的地方，以免她發生什麽意外。他已經做了對不起若禦的事，如果若禦出了意外，他一輩子也不會原諒自己。
他想保護的人只有兩個，一個是詩言，一個是若禦。他已經失去了詩言，不能再讓若禦受到一點傷害。
“這麽晚了，淩清應該不會來了。”
“可是他答應過我，他說他會來。”若禦還是很固執，不願意相信淩清拋棄了她。
“若禦，你清醒一點，”張若鴻雙手扶在她的肩上，直視著她的眼睛，仿佛要看到她的心底去，“如果他會來，早就來把你接走了，而不是把你一個人扔在這兒，讓你一個女孩孤零零地站在黑夜裏，你明白嗎？”
若禦低下了頭，不去看哥哥的眼睛。因為她怕，怕哥哥看見自己眼中的淚水。她不想讓哥哥覺得，自己還是個沒有長大的、需要他保護的小姑娘。
“若禦，別等了，我們回家，回去好好地睡一覺，把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都忘掉，好不好？”
忘掉，真的能忘掉嗎？
我最信任的人，失信於我。我追求的幸福和自由，也被他的不負責任，徹底毀掉了。這就是我喜歡的人？就是我願意傾盡一生去相伴相守的人？
淩清，你從未失信過，唯一的一次，卻讓我付出了這麽大的代價。你好狠啊，我對你一片真心，你怎麽能這樣對我？
“我要去他家，我要他親口告訴我。”她的眼神很空洞，說話的聲音像飄渺的霧氣，像是要虛脫。
張若鴻一把拉住妹妹的胳膊，“若禦，現在太晚了，有什麽話，你明天再找他說吧。”
算了，我何必去問呢，他今天不來，態度已經很明確了。
若禦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她挽住哥哥的手臂，和他一起，向著家的方向走去。
經過了幾天，穆修哲腿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可以下床隨便走動了，不過他能走的範圍僅限於這個屋子，最多也只是由梁辰陪著去上廁所而已。
這種囚徒一般的生活對穆修哲的拘束很多，不過好在他天生樂觀，這種生活並沒有讓他覺得很痛苦。正相反，這種沒人打擾的生活倒是讓他得到了以往難得的清閑，讓他覺得特別的安逸。
“少爺，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梁辰興沖沖地走進穆修哲的房間。
“你能有什麽好消息啊，不會是做了什麽好夢吧？說來聽聽。”穆修哲手裏拿著水壺，正在給窗臺上的幾盆花澆水，還不忘了拿梁辰開個小玩笑。
“少爺，你就別笑我了。”梁辰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笑你？”穆修哲澆好了花，把水壺放回了原來的位置，“我哪有笑你？有什麽好事，說吧。”
“少爺，你真是厲害，上次我跟你說過的下跌股票開始反彈了，賺了好多錢呢。”
穆修哲輕笑了一下。
這有什麽好興奮的，意料之中的事。
“就這件事情嗎？我早就知道會這樣，這是遲早的事。下跌只是輕微的，反彈的空間會更大。”
“還有別的事情，”梁辰的聲音明顯放低，語調也和之前完全不同，“少爺，你之前不是派人註意過張家的動靜嗎，我剛剛得到消息，張小姐昨天晚上要和她的心上人私奔，但是沒有成功。”
穆修哲明顯很失望，他嘆了口氣，“沒有成功，怎麽回事啊？”
“張小姐......被自己的心上人拋棄了。”
張若禦啊張若禦，我就不應該指望你。
“那......張家現在的情況怎麽樣？”
“我哪知道張小姐要做什麽啊。”梁辰知道，張若禦會不會嫁到穆家，才是穆修哲最為關心的問題。
“無論她做什麽，兩家的聯姻都已成定局了。我只是想知道，婚禮什麽時候舉行，我還有多少可用的時間。”
“可用的時間......少爺，你要幹什麽？”
穆修哲沒回答，眼睛望向窗外。
“少爺，你還要跑啊？這次，不會是要跳樓吧？”
“跳你個頭啊，”穆修哲這次沒有想關於逃跑的事，“你也不好好想想，我跑得出這個樓，也跑不出這個院子啊。”
“那......少爺，你在想什麽啊？”
“我在想，我怎麽能抓住最後的這一段自由的時間，去做點以前一直想做卻沒做的事情。”
這還叫自由啊，我看跟坐牢差不多。
梁辰不自覺地撇了撇嘴。
穆修哲沒有理會他，眼睛仍然看向外面，幸災樂禍地說，“梁辰，看來我不是那個最難過的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5 章
難道，追求幸福和自由真的是錯的嗎？
若禦躺在床上，腦中想著的，並不是前一天晚上淩清的失約，而是這個讓她不敢相信現實的問題。
看來，幸福真的是欲求而不得的東西。
“若禦醒了嗎？”門外傳來哥哥的聲音。
“少爺，我也不知道。要不，我進去看看？”
“算了，”張若鴻攔住了筱顏，“我就是來問問。要是她醒了，你告訴我一聲。”
“是。”
看著少爺走遠，筱顏才推開了小姐房間的門。那小心翼翼的樣子，就像是做賊一樣。
“小姐，你醒了。”筱顏進了屋，順便把門關上。
其實她早就醒了，或者說，這一晚上，她沒怎麽睡。
整個晚上，她的腦海中都是淩清的樣子，他微笑的樣子、疲憊的樣子、難過的樣子......隨之而來的，還有那些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回憶，甜蜜而幸福。
越是想到過往，她對自己的現狀就越是不能接受。但這是事實，她不得不接受的事實。她越是想逃避，就越是躲不掉。
她知道，過了昨天晚上，她就再也沒有自由可言了。
“好了，小姐，你醒了就快起來吧，少爺剛才還來找你了呢。”說著，就去拽若禦身上蓋的被子。
若禦死死地拽住被子不放，不願起來。
“筱顏，你就讓我再逃避一會兒現實吧。”
“小姐，我知道你很難受，我一直都是很支持你的，以為淩醫生是值得信任的。可我真的是沒想到，他看起來那麽好的人，怎麽就......”
“筱顏，別說了，我不想再聽到他的名字。”一提到淩清這個名字，她的心就格外地痛。
“小姐，你真的打算放棄他了？”
“是他先放棄我的，我已經無路可退了。”
“那......嫁到穆家的事情，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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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穆林祥氣得直哆嗦，看到他最疼愛的小兒子如此執迷不悟，除了懲罰，他也毫無辦法，“你給我在這兒跪著，跪到晚上六點，然後來找我。”
“爸，有什麽話，你現在都說了吧。”
“我是想讓你思過，你要是還堅持，可就白費了這幾個小時。”
“跪著是我心甘情願的，就算跪到明天早上，我還是會堅持己見的。”
“好，晚上六點之後，我會親自把你關起來，在你們的婚禮之前，除了跟我和你媽去張家之外，不許離開一步。”
“老爺......”宋玉潔不忍心，想為兒子求情。
“你要是想讓這門親事成的話，就不要為他說話。”
宋玉潔只好不再開口。
看到母親這樣的反應，穆修哲徹底地失望了。
媽，難道你也要剝奪我的自由、葬送我的幸福嗎？
淩秀一下班，心急如焚地趕回家，推開哥哥房間的門，看見了正坐在桌前看病歷的哥哥。
淩秀進他的房間是向來不打招呼的，所以這一次，淩清照例沒有擡頭，仍然專心做著自己的事。
“哥，別看了，我這兒有更重要的東西。”
什麽東西啊？自從若禦被帶走的那天之後，他做什麽都沒有心情，所以，淩秀說的東西，他也不感興趣。
淩秀從包裏拿出一封信，放在他的面前。
“誰給我的？”他並不打算現在就看，只是問問而已。
“張若禦。”
這個名字讓他突然來了精神，他拿起信封，拆信的手有些顫抖。
字跡娟秀，他認得出來，是若禦寫的。
信上的字句，將他臉上和心裏的失落漸漸地驅散了。
“哥，若禦寫的什麽？”
“她說她不想嫁給穆修哲，讓我帶她走。”
“那......你打算怎麽辦？”
“我不知道，容我想想吧。”
若禦能夠拋下一切和他走，這是他沒有想到的，為了她，他可以同樣拋棄一切，去另外一個地方，開始他們新的生活。他考慮的並不是要不要帶若禦走，而是他們走了之後，要如何生活下去。
“這封信是怎麽到你手裏的？”
“筱顏給我的，讓我盡快給你。”
哦，是這麽回事。
淩清拿下口袋上別著的鋼筆，在信紙上飛快地寫下幾個字：著手準備，尚需幾日。隨後把信紙折好，交給了淩秀。
“秀兒，你把這張紙給筱顏，讓她親手交給小禦。”
“好。”拿了信，淩秀也不多問，轉身便走。
“秀兒，記住了，一定要讓筱顏親手交給小禦，不能有半點閃失。”
“記住了。”淩秀頭也不回地答道。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1 章
又是一個晴好的早晨。
穆修哲從睡夢中醒過來，睜開了眼睛。
隨著他的清醒，雙膝上的痛感也加重了。
穆修哲平躺在床上，一動也不敢動。前一天晚上六點回房間的時候，他簡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回去的。經過了一個晚上，疼痛已經稍有緩解，但是一動，就疼得讓他恨不得鋸掉自己的腿。
嘴硬吧，這就是代價。
雖然很疼，但是穆修哲一點也不後悔，他不願意就是不願意，和要與一個自己不愛的人共度以後的人生相比，這一時的疼痛算得上什麽？
穆明哲，你說好了要幫我的，就是幫我拿洗衣板啊？我就不應該相信你，這下好了，不但自由徹底沒了，連這輩子都交出去了。
不知道婷瑄怎麽樣了，她過得好不好。正灝應該會照顧好她吧，不會讓她像我這樣痛苦。婷瑄，你為什麽要打電話，為什麽要留住我，你真的想讓我娶張若禦嗎？
穆修哲輕聲自言自語著，感到喉嚨發幹，他需要水。
“梁辰，梁辰！”穆修哲大聲地喊著梁辰的名字。
一直守在門外的梁辰聽到穆修哲的聲音，趕忙打開門，進了穆修哲的房間。
“少爺，你醒了？”
“嗯，我渴死了，我要喝水。”
其實房間裏有水，但是穆修哲的雙腿連動一下都難受，就更別提下床去倒水了。
梁辰倒了杯水，給他放在他伸手就能碰到的床頭櫃上。
“少爺，你昨天晚上就什麽都沒吃，一定餓了吧，我去廚房給你拿點東西吃，你等一會兒啊，我馬上就回來。”
“好。”穆修哲應著，有氣無力的。
穆修哲閉上眼睛，之前的夢在他的腦中揮之不去。
但願那真的只是個夢。
“少爺，少爺！”
“啊？”他睜開眼睛，沒想到梁辰回來得這麽快，但嘴上卻是嫌他來晚了，“你要是再不回來，我可就真睡著了。”
“好，我下次快一點。”
前一天跪洗衣板跪了接近三個小時，晚上又什麽都沒吃，穆修哲早已是餓得頭暈眼花，他從梁辰手裏搶過筷子，狼吞虎咽起來，顧不上自己的形象了。
“少爺，你慢點，別噎著。我還以為你不會吃，要絕食抗爭到底呢。”
“我爸只說了罰跪，又沒說要禁食，就算是要抗爭，我也得攢點力氣，不然跑都跑不了。”
“少爺，還跑啊？你饒了我吧。”
穆修哲白了他一眼，他那可憐兮兮的樣子，令穆修哲忍俊不禁，“放心好了，沖著我媽，我也不會走的，再說了，我腿都這樣了，還能跑到哪去啊？”
梁辰看向穆修哲的腿，眼睛睜得都要掉下來了，“少爺，很疼的吧？”
跪了那麽長時間，不疼才怪呢。
“要不......你試試？”
梁辰趕忙搖頭，“少爺，我昨天晚上做了個夢，我夢見你成親了，全家都特別高興，只有你悶悶不樂的。”
那就對了。
“後來你掀起新娘的頭紗一看，新娘好漂亮啊，然後你就笑了。不過那個新娘並不是葉小姐。”
“說什麽呢？”穆修哲抄起筷子就要打他。
我穆修哲豈是那種人？
如果眼神能殺人的話，此時的梁辰在穆修哲的目光下已經死無葬身之地了。
“我昨天也做了個夢，我夢見自己成親了，可是新娘要殺我。我一進屋，她就把刀架在了我脖子上。”
“然後呢？”
“然後......夢醒了，沒有然後了。”
真可惜，我還想知道她為什麽要殺你呢。或者說，我想知道你最後死了沒有。
“梁辰，你說，我不願意娶張若禦，她會不會也不願意嫁給我，像我一樣想逃跑？”
“如果張小姐有心上人的話，一定會。如果沒有，那就不好說了。”
這一刻，穆修哲突然希望張若禦有個心上人，這樣的話，兩個人就都有救了。
“若禦還是什麽都不肯吃，還在鬧絕食？”
筱顏無奈地點點頭。
自從被告訴不能和淩清在一起的那天開始，若禦就沒吃過一點東西。到今天，已經有五頓飯沒有吃了。
若禦的母親嘆了口氣，這孩子，真是被寵壞了。
“媽，我去勸勸若禦。”看見妹妹絕食抗議，身為哥哥的張若鴻自然也不舍得，便決定試著勸她。
“好吧，你去試試。”
“若禦，我能進來嗎？”
“哥，你要是來勸我放棄淩清，嫁給穆家二少爺穆修哲的話，就回去吧，我不想聽。”
“我來是想給你講我自己的一段故事。”說著，張若鴻推開門，看見了正坐在床上發呆的妹妹。
“哥，你有什麽故事要講啊，你的事我都知道啊。”
“都知道嗎？那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麽要去見那個人呢？”
“為了賺更多的錢？”
“賺錢可從來不是我唯一目的，正相反，我做的這件事不賺錢，我是為了張家的安全。當今時局之下，安身才是最重要的，立命只在其次。”
“哥，你去見閔正灝，和全家的安全有什麽關系啊？”
“閔家的背後是誰，就不用我說了吧。”
是......將軍。
張若禦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哥，你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個的？”
“當然不止，穆家和閔家是世交，將軍不會太過為難他們兩家的，所以如果我們家和穆家結了親，好處是不言而喻的。你若是真的嫁給穆修哲，會有很穩定的生活，爸媽這樣做，也是在為你考慮。”
“哥，我不想聽。我說不嫁就不嫁。”
“你心裏有淩清，這我知道，他是個很好的人，也有穩定的工作。不過若禦，你心裏也清楚，家世門第這種東西，是沒法改變、不能跨越的。”
“我不在意，我在乎的只有他對我是不是真心的。”
“若禦，你太天真了，對你好就是真的愛你嗎？”
“淩清他不是那樣的人。”
“若禦，你認識他才多久，他是什麽樣的人，你真的了解嗎？”
若禦一時語塞，不知如何回答。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2 章
“或許我不夠了解他，但是，”若禦把這兩個字咬得格外重，“他會對我好，而穆修哲絕對不會。”
張若鴻看著妹妹，她的臉上由於饑餓而少了血色，看得讓他心疼。而她的眼神，透露出滿滿的堅定，讓他有些動搖了。
“凡事沒有絕對，若禦，或許他會愛上你，對你好的。”說這句話的時候，張若鴻有一種自欺欺人的感覺，那種感覺，特別的強烈。
“那他要是特別討厭我，成天打我、罵我、欺負我呢？我就只能忍受、認命了嗎？”
張若鴻不得不承認，這種可能性是存在的。
是家族的利益重要，還是妹妹的幸福重要？
孰輕孰重，張若鴻很清楚，但清楚歸清楚，這不代表他能夠代替若禦去接受。
“哥，我想要的是實實在在的幸福，而不是那些虛無縹緲的假設。既然手裏已經有了，為什麽要放棄已有的，去追求握不住的、甚至碰觸不到的幸福呢？”
“幸福”這兩個字，深深地戳進了被張若鴻一直小心保護著的傷口。
幸福就是這樣，欲求而不得。當年，我若沒有放手，就不會到現在還是孤身一人，她也不會丟掉性命。我們若是能夠守住自己想要的幸福，就不會有現在這樣的結果。
其實他可以告訴若禦，她身為張家的女兒，就必須承擔家族的責任，然而，若禦並不是一個為了責任而可以犧牲自己一生幸福的人。張若鴻可以強迫她，可他不願這麽做，他不想，讓妹妹重蹈他的覆轍。
張若鴻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盡管心疼妹妹，但是家族利益這四個字太沈重了，沈重得讓他別無選擇。他只能狠下心，做出這個決定。
若禦必須嫁進穆家。
“那我就給你一次機會。”張若鴻心裏清楚，想要打消若禦抵抗的念頭，就必須讓她自己對她和淩清的這段感情死心。若禦是個很倔的人，只有讓她自己認清事實，才能達到他們最終的目的，否則他說什麽都沒用。
“哥，你是想讓我認錯嗎，我沒錯，有什麽好認的？”
“我是說，”張若鴻把聲音放低，“我給你一次和淩清走的機會，他如果真的來了，從此你們就可以在一起，至於幸不幸福，都是你自己選的。不過，他要是拋棄了你，你就得老老實實地回來嫁到穆家。”
張若鴻既然敢說這句話，那就證明，他有了讓淩清不能來的辦法。
“什麽時候走，提前告訴我一聲，我幫你在爸媽面前打掩護，還可以給你留一道門。”
聽到哥哥肯幫自己，若禦的臉上一下子有了光彩。
哥，在家裏，還是你對我最好。
“你已經有五頓飯沒吃了，是不是很餓啊？”
若禦剛想說沒有，不爭氣的肚子就叫喚了一聲。
張若鴻笑了，站起身來，“等著，我讓筱顏給你多拿點好吃的去。”
他推開了門，心中的負疚感卻無法隨著離開房間而消散。
“筱顏，筱顏！”張若鴻喊著筱顏的名字，可就是不見筱顏的人影。
奇怪，筱顏不久之前還在，這一會兒的工夫就不見了，跑到哪兒去了？
看到若禦不再絕食了，母親很是高興，不由得問起兒子，“若鴻，你和你妹妹說了些什麽？”
“我就是勸她看開點，”張若鴻故作輕松地喝了一口茶，“沒事，她就是有點沒想開，鬧一鬧而已，勸過了就好了。”
張若鴻的回答，令母親放心很多。
他不敢告訴母親，自己和若禦說了些什麽。母親要是知道他同意若禦和淩清私奔的話，一定會把自己罵死，哪怕是假裝也不行。這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張若鴻向來說到做到，既然已經給了妹妹承諾，就絕不能失信。
媽，我也希望若禦能夠嫁到穆家去，但是我還有些擔心。穆家的情況很覆雜，穆修哲剛剛失戀，不會這麽快就娶別的女人的。而且，穆修哲會不會，誤會是我們家逼迫葉婷瑄嫁給閔正灝的，因為這件事和若禦有直接的利害關系？
張若鴻看著茶水中自己的倒影，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若禦，為了張家，我只能這麽做，對不起。
若鴻一臉陰郁的樣子，引起了母親的註意，“若鴻，你怎麽了？”
“啊？”張若鴻回過神來，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媽，我沒怎麽，你別瞎想了。我就是剛剛想起有件事還沒有辦，得趕快去，先走了。”說著，站起身來，拿了搭在沙發上的外套就要離開客廳。
“對了，媽，今天晚上吃飯不用等我了，我不一定會回來。”
“哦，那你現在要去哪兒啊？”
“去見一個很重要的朋友。”張若鴻頭也不回地走了。
其實，他是想去找閔正灝，問問最近穆修哲的情況。
“少爺。”張若鴻剛出門，就碰見了迎面走過來的筱顏。
張若鴻看到筱顏一副很開心的樣子，便笑呵呵地問道，“筱顏，我看你這麽高興，是不是有什麽好事啊？”
“是啊，對小姐來說是好事。”
“你剛才去哪兒了，若禦好不容易答應吃飯了，我要找你卻看不見你人影。”
“小姐答應吃飯了？”筱顏故意轉移著話題。
小姐，莫非......你真的餓得受不了，答應嫁到穆家了？小姐啊，你意志真是夠不堅定的，我都拿到淩醫生的回信了，你卻不等人家了，看來這幾天的餓算是白挨了。
筱顏正暗自嘆息著，張若鴻突然註意到了她手上的信紙，“筱顏，你手裏拿的是什麽？”
“沒什麽，就是普通的紙而已。”
這樣的話怎麽能騙得了張若鴻呢，他想問得更詳細一些，又想到既然筱顏不直接說，他問了，她也不會告訴他的，所以他就沒再問下去。不過毫無疑問，這張紙，一定是給若禦的。
“這麽神秘啊，一定是秘密。好了，回去吧。”
“是，少爺。”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3 章
“若禦，我再問你一次，你真的決定和他走嗎？”臨走之前，張若鴻還是問了這句話，盡管他早已知道，她的回答會讓他很傷心。
張若禦看著面前的哥哥，這個從小就一直保護她的人，他的眼睛裏，帶著希望她留下的期待，帶著害怕她出事的擔憂。她懂得哥哥的心情，畢竟她是在他的保護下長大的，每每想到這件事情，她就有一種對哥哥的深深的歉疚感。
“哥，我走了多好啊，從今往後，你就再也不用為我這個總是讓你不省心的妹妹擔心了。”盡管滿是不舍，但若禦還是微笑著。
你是挺不讓我省心的，很有自知之明嘛。但那又有什麽辦法？你是我妹妹，我是你哥哥啊。
“好了，”張若鴻摸了摸她的頭，“既然你已經準備好了和他走，那就什麽都不要說了，走吧。”
“哥，兩年之後，我會回來看你的。”
“好啊，到時候要是能抱著我的小外甥就更好了。”在這樣的一個時候，他還不忘開個玩笑。
若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臉上微微泛紅，“哥，你還說我呢，什麽時候給我找個嫂子啊？”
“還沒考慮呢，等你先嫁出去再說。”面對這個問題，張若鴻像往常一樣選擇了敷衍了事。
等我？你的條件那麽好，對人也不錯，找個好的女人做你的妻子，不是件很容易的事嗎。按說你是我哥哥，這種事情應該在我前面的，為什麽一定要先送我出嫁呢？
難道......你還對那件事情耿耿於懷？
哥哥的事情，她是知道的。他曾經和一個女孩彼此喜歡，但女孩沒有嫁給他。女孩嫁給別人之後不久，就不明不白地死了，這讓哥哥很痛心。後來才知道，是女孩的丈夫把她害死的，其原因就是懷疑她和哥哥還有來往。
那個女孩的名字，她到現在都沒有忘記，任詩言。人如其名，喜歡詩詞，是一個頗有才情的女子。真是太可惜了。
“好了，要走快走吧，別讓淩清等急了。”
“好，那我走了，哥。”
若禦走出幾步，忍不住回頭看了哥哥一眼。
他站在原地，擺了擺手，意思是“走吧走吧”。
望著妹妹的背影，張若鴻心中的負罪感愈加強烈。
今天晚上的事情，他早就安排好了。淩清是不會來的，若禦去了約定的地點，一定會是空等。這樣的話，若禦見不到淩清，一定會以為自己被拋棄了，天亮之前，她就一定會回家。那麽，嫁到穆家，就成了順理成章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這樣一來，若禦就再也沒有拒絕嫁給穆修哲的理由了。
我居然設了一個局，把自己的親妹妹設計了進去。
若禦，對不起。在家族利益面前，我們都太過渺小，太過卑微，除了妥協，除了犧牲幸福，沒有別的選擇。若禦，我真的希望你幸福，我希望你不要像我這樣孤獨。可是，也請你相信我，面對家族利益，我們有各自需要承擔的責任，我想要為你爭取幸福，但我又真的無能為力。
空蕩蕩的房間裏，彌漫著灰塵的味道。微弱清冷的月光，是照進黑暗的唯一光亮，以至於讓人覺得自己還沒有被黑暗完全吞噬掉。屋子裏很冷，而且隨著夜色漸深，溫度還在降低。
淩秀就是這樣被凍醒的。
我這是在什麽地方？
淩秀環視四周，想要搞清楚自己所在之處的情況，可是屋子裏的光線實在是太暗了，她什麽都看不清。由於被用繩子綁在椅子上，她一動，差點連帶著椅子摔在房間的地面上。
這好像是個地窖。
“你們倆都醒了？”地窖上方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我們倆？那個人是......
“秀兒，是你嗎？”
是哥哥的聲音！他怎麽也在這兒？
“哥，是我，你怎麽......”
不等淩秀問完，地窖上方的守衛又開了口，語氣很不耐煩，“好了，能讓你們關在一個地方，你們就滿足吧。”
“你是誰，為什麽要抓我們？”淩清沖著上面喊道。
“不是我抓的你們，我只負責守著。不過你放心，今天晚上你們就在這兒睡一覺，明天一早，我自會放了你們。”
他怎麽能睡得著呢？今天晚上見不到若禦，他就再也沒有和若禦在一起的機會了。
晚上抓人，早上放人，無非就是讓他沒有辦法去見若禦。
今天晚上，是他和若禦約定好的時間，除了他們兩個人以外，還會有誰知道呢？
恐怕若禦要空等一晚上了。
“哥，沒關系，”淩秀知道他最擔心的是什麽，“你明天一出去就去找若禦，和她解釋一下，她會原諒你的。只要她還在乎你，你就還有機會。”
“我還會有什麽機會啊，我只有這一次帶她走的機會，還沒有把握住，她等不到我，一定會以為我後悔了，後悔答應她了。秀兒，我知道你想安慰我，這件事我看得很清楚，你不用勸我。”
“那可不一定，”淩秀信誓旦旦地說，“若禦一定願意相信你，她不會那麽絕情的。哥，別失望得太早，說不定到了明天，你還有機會呢。”
這麽重要的機會，我都沒有把握住，她還會願意給我機會嗎？我只能說，但願會吧。
淩清低下頭，不再說一句話。
若禦，我想和你在一起，怎麽就那麽難呢？
“哥，哥？”
淩秀叫他，他也不應一聲。
算了，我不管你了。
知道哥哥心情不好，淩秀也不再說話，還是保留著點體力為好，否則怎麽挨過這麽長、這麽冷的一個晚上呢。
“裏面情況怎麽樣了？”地窖外面響起了另外一個男人的聲音。
“沒事，閔少爺，您交代的事情都辦好了，沒有問題。”
“好，繼續守著吧。”聽得出來，少爺很滿意。
“是，閔少爺慢走。”
閔少爺，難道是閔正灝？
淩清和淩秀不約而同地想到了閔正灝。
怎麽會是他，他抓我幹什麽，我又沒有招惹他，再說，我的事和他有什麽關系？
淩清百思不得其解。
淩秀也有些想不通，“哥，你說......”
“別說話，”他是怕讓外面的守衛聽到，“你讓我好好想想。”
作者有話要說： 怎麽覺得張若鴻有種賣妹求榮的感覺？我個人的想法是，有的時候，我們會身不由己。不過關於這一點，歡迎發表意見。
第 14 章
這都幾點了，淩清怎麽還沒來？他是不是後悔了，不會過來了？
若禦遲遲等不到淩清，突然開始懷疑，自己的選擇，到底正不正確。她有些動搖了。
淩清，難道我真的看錯了你？
你知道嗎，我為了你，可以拋棄一切，而你，為什麽要欺騙我說可以帶我走？是想讓全城的人都看我的笑話嗎？
淩清，我多希望你現在就出現在我眼前，親口告訴我，你不是這樣的人，你不想拋棄我，你只是有事來晚了而已。
若禦突然聽到了腳步聲，這聲音，在草叢中越來越清晰，她能感覺得到，這個人，離自己越來越近。
這個人是誰，是淩清嗎？
萬一不是淩清呢，我該怎麽辦？
此時已是深夜，身為一個姑娘，獨自站在樹下，萬一出了事怎麽辦？
若禦不禁有些害怕了。
“若禦，是我。”就在若禦剛要走的時候，那個人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後。那聲音太熟悉了。
若禦一驚，隨即轉過身去，“哥，怎麽是你？”
“先穿上，別著涼了，”張若鴻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若禦的身上，“你一個姑娘家，獨自在這兒，我放不下心，就過來看一看。”
若禦禁不住抽了一下鼻子，就差流眼淚了。
哥，還是你對我最好。
其實自從若禦走出張府的大門開始，張若鴻就跟在她的身後。他一直站在離若禦不太遠的地方，以免她發生什麽意外。他已經做了對不起若禦的事，如果若禦出了意外，他一輩子也不會原諒自己。
他想保護的人只有兩個，一個是詩言，一個是若禦。他已經失去了詩言，不能再讓若禦受到一點傷害。
“這麽晚了，淩清應該不會來了。”
“可是他答應過我，他說他會來。”若禦還是很固執，不願意相信淩清拋棄了她。
“若禦，你清醒一點，”張若鴻雙手扶在她的肩上，直視著她的眼睛，仿佛要看到她的心底去，“如果他會來，早就來把你接走了，而不是把你一個人扔在這兒，讓你一個女孩孤零零地站在黑夜裏，你明白嗎？”
若禦低下了頭，不去看哥哥的眼睛。因為她怕，怕哥哥看見自己眼中的淚水。她不想讓哥哥覺得，自己還是個沒有長大的、需要他保護的小姑娘。
“若禦，別等了，我們回家，回去好好地睡一覺，把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都忘掉，好不好？”
忘掉，真的能忘掉嗎？
我最信任的人，失信於我。我追求的幸福和自由，也被他的不負責任，徹底毀掉了。這就是我喜歡的人？就是我願意傾盡一生去相伴相守的人？
淩清，你從未失信過，唯一的一次，卻讓我付出了這麽大的代價。你好狠啊，我對你一片真心，你怎麽能這樣對我？
“我要去他家，我要他親口告訴我。”她的眼神很空洞，說話的聲音像飄渺的霧氣，像是要虛脫。
張若鴻一把拉住妹妹的胳膊，“若禦，現在太晚了，有什麽話，你明天再找他說吧。”
算了，我何必去問呢，他今天不來，態度已經很明確了。
若禦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她挽住哥哥的手臂，和他一起，向著家的方向走去。
經過了幾天，穆修哲腿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可以下床隨便走動了，不過他能走的範圍僅限於這個屋子，最多也只是由梁辰陪著去上廁所而已。
這種囚徒一般的生活對穆修哲的拘束很多，不過好在他天生樂觀，這種生活並沒有讓他覺得很痛苦。正相反，這種沒人打擾的生活倒是讓他得到了以往難得的清閑，讓他覺得特別的安逸。
“少爺，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梁辰興沖沖地走進穆修哲的房間。
“你能有什麽好消息啊，不會是做了什麽好夢吧？說來聽聽。”穆修哲手裏拿著水壺，正在給窗臺上的幾盆花澆水，還不忘了拿梁辰開個小玩笑。
“少爺，你就別笑我了。”梁辰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笑你？”穆修哲澆好了花，把水壺放回了原來的位置，“我哪有笑你？有什麽好事，說吧。”
“少爺，你真是厲害，上次我跟你說過的下跌股票開始反彈了，賺了好多錢呢。”
穆修哲輕笑了一下。
這有什麽好興奮的，意料之中的事。
“就這件事情嗎？我早就知道會這樣，這是遲早的事。下跌只是輕微的，反彈的空間會更大。”
“還有別的事情，”梁辰的聲音明顯放低，語調也和之前完全不同，“少爺，你之前不是派人註意過張家的動靜嗎，我剛剛得到消息，張小姐昨天晚上要和她的心上人私奔，但是沒有成功。”
穆修哲明顯很失望，他嘆了口氣，“沒有成功，怎麽回事啊？”
“張小姐......被自己的心上人拋棄了。”
張若禦啊張若禦，我就不應該指望你。
“那......張家現在的情況怎麽樣？”
“我哪知道張小姐要做什麽啊。”梁辰知道，張若禦會不會嫁到穆家，才是穆修哲最為關心的問題。
“無論她做什麽，兩家的聯姻都已成定局了。我只是想知道，婚禮什麽時候舉行，我還有多少可用的時間。”
“可用的時間......少爺，你要幹什麽？”
穆修哲沒回答，眼睛望向窗外。
“少爺，你還要跑啊？這次，不會是要跳樓吧？”
“跳你個頭啊，”穆修哲這次沒有想關於逃跑的事，“你也不好好想想，我跑得出這個樓，也跑不出這個院子啊。”
“那......少爺，你在想什麽啊？”
“我在想，我怎麽能抓住最後的這一段自由的時間，去做點以前一直想做卻沒做的事情。”
這還叫自由啊，我看跟坐牢差不多。
梁辰不自覺地撇了撇嘴。
穆修哲沒有理會他，眼睛仍然看向外面，幸災樂禍地說，“梁辰，看來我不是那個最難過的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5 章
難道，追求幸福和自由真的是錯的嗎？
若禦躺在床上，腦中想著的，並不是前一天晚上淩清的失約，而是這個讓她不敢相信現實的問題。
看來，幸福真的是欲求而不得的東西。
“若禦醒了嗎？”門外傳來哥哥的聲音。
“少爺，我也不知道。要不，我進去看看？”
“算了，”張若鴻攔住了筱顏，“我就是來問問。要是她醒了，你告訴我一聲。”
“是。”
看著少爺走遠，筱顏才推開了小姐房間的門。那小心翼翼的樣子，就像是做賊一樣。
“小姐，你醒了。”筱顏進了屋，順便把門關上。
其實她早就醒了，或者說，這一晚上，她沒怎麽睡。
整個晚上，她的腦海中都是淩清的樣子，他微笑的樣子、疲憊的樣子、難過的樣子......隨之而來的，還有那些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回憶，甜蜜而幸福。
越是想到過往，她對自己的現狀就越是不能接受。但這是事實，她不得不接受的事實。她越是想逃避，就越是躲不掉。
她知道，過了昨天晚上，她就再也沒有自由可言了。
“好了，小姐，你醒了就快起來吧，少爺剛才還來找你了呢。”說著，就去拽若禦身上蓋的被子。
若禦死死地拽住被子不放，不願起來。
“筱顏，你就讓我再逃避一會兒現實吧。”
“小姐，我知道你很難受，我一直都是很支持你的，以為淩醫生是值得信任的。可我真的是沒想到，他看起來那麽好的人，怎麽就......”
“筱顏，別說了，我不想再聽到他的名字。”一提到淩清這個名字，她的心就格外地痛。
“小姐，你真的打算放棄他了？”
“是他先放棄我的，我已經無路可退了。”
“那......嫁到穆家的事情，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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