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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生死未蔔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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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紅猩紅的盯著她,看著羅以歌危慕裳眼一眨,大腦還沒反應這是怎麽回事,這麽在哪兒。

四目相對,兩雙同樣平靜黝黑的眸子,一躺著,一坐著,一仰視,一俯視,兩人誰也不說話,就這麽靜靜的對視著。

危慕裳從進手術室到現在睜開眼睛,足足過去了一天一夜的時間,羅以歌幾乎也這麽眼睜睜的看了她一天一夜。

想到醫生說的病情,羅以歌的心就疼的難受窒息,醫生竟然告訴他,差那麽幾毫米,只要那個尖銳的粗樹枝再插進那麽幾毫米,穿透皮肉插進的就是危慕裳的腎了。

羅以歌不想去想危慕裳是怎麽一路挺過來的,她甚至沒哼過半聲疼痛,除了慘白的臉色,甚至從她臉上找不出一星半點的疼痛色彩。

想到危慕裳的隱忍,羅以歌就恨自己,他的小慕兒怎麽就成長成了這樣的性格,她到底經歷過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也許,他當初不該就那麽絕情的離開的,狠到沒給她透露一丁點他的信息。

更或許,他當初就不該離開的,也許他應該要陪在她的身邊,他情願他的小慕兒柔弱到離開他就活不了,弱小到需要他時時刻刻的守護著她,也不願她像現在這樣什麽事都自己扛著,什麽苦都往自己肚裏咽。

那樣倔強隱忍的危慕裳讓羅以歌心痛的無法自持,他就在她的身邊,卻沒能時時刻刻都護著她的安全,他就在她的身邊,可她卻不信任他,不放心把自己交給他,有苦有血有淚都只自己硬扛著。

那樣的固執,那樣的堅定,這就是他的小慕兒。

羅以歌在替她心痛的同時,也自豪於危慕裳的成長,也許他的小慕兒不甘心一直躲在他的羽翼下,也許他的小慕兒也想要跟他並肩作戰。

慕兒,你知不知道,這樣的你讓我癡迷,讓我忍不住想要把你深藏起來,不讓世人窺覬你絲毫的美麗。你的美,你的魅,都該只屬於我一個人才對。

羅以歌的眼眸雖然看起來異常平靜,但危慕裳卻能看到他眸底黝黑不見底的漩渦,一圈又一圈的漩渦像要把她吸進去般。

那漩渦裏似有危慕裳找尋許久的某樣東西,不知名的情愫一點一點將危慕裳拉進深深的漩渦裏,伴隨著黝黑的漩渦一起沈淪,纏綿。

與羅以歌對視半響,縱然危慕裳依舊淡然平靜,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能真真切切的感覺到在羅以歌的註視下,她的心跳不受控制的越跳越歡快起來。

緩緩垂下眼簾,危慕裳巧妙的遮住自己眸底暗流翻湧的情緒,有些事,就算她極力阻止它的發展方向,它也依然有它自己的命定軌跡。

也許,這是她的劫,跨過了,天下太平相安無事。

跨不過……

“祁覆,怎麽樣了?”再次擡眸,危慕裳黑瞳中鑲著的依舊是淡然與平靜,直直的看著羅以歌,輕聲問出的一句話打破了兩人間的沈默。

“……”羅以歌不想說話了,深邃的眼眸孩子氣的怒瞪著危慕裳。

他在她床邊不休不眠的守了她這麽久,結果她開口的第一個字就是別的男人的名字,問的第一句話就是問別的男人好不好,她怎麽就不問問他好不好?

看著羅以歌的小眼神危慕裳突然就囧了,為什麽她覺得羅以歌像一個要不到糖吃的小屁孩。

環視了一下病房,不算很寬大的那種,但很精致,該有的東西一樣都不缺,可以看出這間單人病房等級還挺高的。

掃視一圈的眼睛最後又落在羅以歌臉上,其實危慕裳很想問一句,她住的這間病房會不會太好了點?

就算是公家的可以報銷不用她出銀子什麽的,但以她一個還不是準特種兵的小蝦米而言,這待遇當真太超了點。

“祁覆到底怎麽了?”見羅以歌不應她,危慕裳再次問道。

這件事她不可能不擔心,祁覆傷的是腦袋,還流了那麽多的血,不問清楚她能睡得著麽。

“死不了!”知道危慕裳也是擔心祁覆,羅以歌幽怨的瞪著危慕裳咬牙切齒道,他都輸了那麽多血給祁覆了,祁覆要是敢給他拍拍屁股走人,他就是追到閻王殿也得把他的血要回來。

雖然羅以歌的口氣不太好,但危慕裳知道祁覆沒事就放心了,輕呼出一口氣才接著道:“他醒了沒有?”

“沒!”羅以歌的一口銀牙都快被他咬碎了,這小女人還嫌他氣的不夠是吧,非要一口一個祁覆一口一個祁覆叫的親密。

危慕裳知道羅以歌不痛快,但她不知道羅以歌這麽不痛快,所以她沒當回事,繼續張合著她的嘴:“那我先去看看他吧。”

不管怎樣,危慕裳覺得還是親眼見過祁覆的病情狀況,她才能舒心點。

“女人!”危慕裳剛擡起一點的身子被羅以歌猛地一按,重新壓回到病床上,羅以歌低下頭用恨不得扒危慕裳皮的眼神看著她,“你不覺得你太偏心了麽?除了祁覆你就不想問問我怎麽樣了麽?”

“……”危慕裳實在錯愕無語,羅以歌就在她的眼前,她都看見他眼睜睜活蹦亂跳的身影了,還有什麽好問的,“那你怎麽樣了?”

未免羅以歌再這麽無理取鬧的糾纏下去,危慕裳的語氣軟了下來,她現在是病號,還是別跟羅以歌硬來的好。

“心情不怎麽樣!所以……”依舊是有些憤慨的臉色看著危慕裳,羅以歌說完後突然就低下頭,一口吻上了危慕裳,等糾纏纏綿夠了後才放開她,“所以你得補償我。”

“……無恥!”抿著瞬間就微微紅腫鮮艷欲滴起來的唇瓣,危慕裳的黑瞳看不出喜怒的瞪著羅以歌,他心情不好難道她心情很好麽。

危慕裳覺得她已經漸漸習慣羅以歌偶爾的偷襲了,但習慣不代表她接受,她還是沒發忍受時不時就要被羅以歌暗地裏欺壓一下的事實。

“我只對你無恥。”吻完後羅以歌像是饜足的豺狼,舔著爪子悠閑的看著他的獵物。

“……”危慕裳不像再跟這樣一個,偶爾只有三歲鼻涕孩智商的羅以歌交流了。她的身體還有些酸軟無力,既然不讓她去看祁覆,那她就睡覺補眠安心休養好了。

看著危慕裳再次閉上的眼睛,羅以歌嘴角抽搐了一下,她整整睡了一天一夜才剛醒不到十分鐘,現在還能睡得著?

沒過多久,羅以歌瞪著危慕裳的臉蛋無語的發現,她真睡著了。

危慕裳睡著後羅以歌的臉上恢覆了一貫的嚴謹與冷凝,俯首輕吻了一下危慕裳額頭才起身走出病房。

祁覆靜靜的躺在重癥監護病房裏,羅以歌站在在從外面寬大的玻璃窗上看著他,羅以歌的眉頭微皺,祁覆還沒醒。

雖然醫生說祁覆只是傷到了頭皮,腦子沒什麽問題,但看著這樣毫無聲息頭上包滿繃帶的祁覆,羅以歌還是不放心,想去找醫生再確診一下,結果一轉身就迎上向他走來的祁覆的主治醫生。

醫生走到他面前後,羅以歌先是朝他敬了一個禮,才稍微緩和了面色問他:“喬,他真的沒事?”

喬醫生是一名三十多歲的男子,年輕輕在軍醫院卻已是外科一把手的存在。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啰嗦了?按數據的顯示來看,理論上他真沒什麽事,不過具體的還要等他醒過來以後再檢查一下才知道。”

一出手術室他就跟羅以歌解釋過祁覆的病情了,現在還問,這麽啰嗦完全不像他以往認識的羅以歌。像是不解羅以歌怎麽一轉眼變成了啰嗦老婆子,喬醫生奇異的看了羅以歌一眼才道,隨後看向病房內的祁覆:

“他差不多也快醒了,你急什麽急。”

從他們的對話可以看出,羅以歌跟這位喬醫生明顯不陌生,貌似交情還不錯。

“難道我擔心下下屬還不行了?”不理會喬醫生眼睛裏赤果果的鄙視,羅以歌瞟他一眼反駁道。

“當然行。”但他總覺得羅以歌的關心不懷好意,喬醫生上上下下的將羅以歌打量,羅以歌還是以前的羅以歌,但他感覺有些什麽不一樣了,一下子也說不上來。

總之,按照羅以歌以往的性格,就是他即將要命赴黃泉也不會見他眉頭皺一下,下屬的病情他即使關心卻也不會顯得這麽急切。

“羅,那個女兵據說你守了她一天一夜?”喬醫生張望了一下清晨沒什麽人的走廊,突然神秘兮兮的湊近羅以歌,一臉八卦的臉上寫著‘我很有興趣的樣子’看著羅以歌。

昨天給祁覆做完手術喬醫生就下班休息了,結果他今天一上班一群護士就在巴拉巴拉的,說著羅以歌的八卦給他聽。

這幾天病房的ab型血本就告急,祁覆昨天失血過多肯定得輸血,可他好巧不巧真好是ab型血,羅以歌聽到後二話不說就擼起袖管走進了手術室。

然後他一邊獻血祁覆就一邊眼也不睜的接受著他的血液,按理說昨天羅以歌捐了那麽血,怎麽著也會虛弱的得睡一覺補補眠才對,結果他倒好,據值班護士說,他就那麽睜著眼睛過了一天一夜。

對於他不眠不休的本事,喬醫生甚是佩服,反正換他他鐵定做不到。

最重要的問題是,羅以歌守著的是一名女兵,女兵啊女兵!

喬醫生還記得羅以歌第一次降臨他們軍醫院時,那群小護士臉紅心跳的羞澀模樣,紅彤彤的臉蛋直看得他心癢癢,可悲催的是人家小姑娘臉紅的對象不是他。

後來羅以歌在軍醫院休養的期間,更是不知多少的小護士明裏暗裏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送著秋波,可羅以歌就像是個絕緣體般,對她們的明示暗示毫無反應,很長一段時間裏,喬醫生都認為羅以歌不喜歡女人來著。

但現在不同了啊,奸情瞬間就曝光在了聚光燈下,就算羅以歌是教官,就算危慕裳虛弱,可羅以歌也沒必要一守就整整一天一夜吧,還不帶合眼的,這怎麽看怎麽有奸情。

“你有意見?”羅以歌深邃的眼眸輕輕一掃,斜睨著喬醫生的眼神一片冷凝,似在警告著什麽。

“沒……沒……當然沒有!”喬醫生癟著嘴摸摸碰得滿是灰的鼻子,他一個小小的醫生,怎麽敢跟堂堂的某某中校大人有意見。

祁覆覺得自己仿佛陷在了一個迷宮裏,無論他怎麽走就是走不出去,就後他走得累了,好累,累得他眼皮都快掀不開,但心裏一直有一個聲音在跟他說不能睡,不能睡……

扛著疲憊的身軀又在迷宮不知走了多久,祁覆實在是太累了,就在祁覆想不管不顧先睡一覺再說的時候,他的耳邊突然回響起一句話:

‘一個大男人,如果連這點風雨都扛不住,你也用不著醒過來了……’

‘一個大男人,如果連這點風雨都扛不住,你也用不著醒過來了……’

‘一個大男人,如果連這點風雨都扛不住,你也用不著醒過來了……’

聽著這道仿佛從遙遠的天際飄來的熟悉嗓音,祁覆心神一震,最後心裏的聲音一直重覆著:

‘用不著醒過來了……用不著醒過來了……’

混沌中,祁覆好像有些明白這句話裏的真正意思,然後他強打起精神,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不甘心的在迷宮中一遍一遍的走著,嘴裏細喃著:

‘我一定要醒過來……我一定要醒過來……’

睫毛顫抖幾下,眼皮下的眼珠在轉動了一下後,祁覆艱難卻又堅定的緩緩睜開了眼眸。

入目的是滿片的白,白茫茫的一片,片刻後,大腦一片空白的祁覆才緩緩回神,他盯著的白茫茫的一片原來是天花板。

祁覆想看看四周是什麽環境,自己現在在什麽地方,可頭才剛轉,脖子還沒開始扭,他瞬間就頭疼的直冒冷汗,僵在哪裏一動不動。

一護士進來查看發現祁覆醒了,趕緊按鈴讓醫生趕過來,不一會兒,祁覆的重癥加護病房裏就站了好幾堆站著白大褂的人。

其實趕來的醫生護士也不是很多,就一堆而已,祁覆剛清醒過來眼神還不太好使,眼暈的看成好幾堆好幾堆而已。

祁覆扛著沈重的腦袋,看到醫生盯著那些他不懂的儀器看看這兒看看哪兒,然後摸摸他這兒,摸摸他哪兒,最後跟身旁寫著記錄的護士說著什麽。

最後他看到那名醫生湊到他眼前,動著嘴唇好像在跟他說:小夥子,不錯,好好休息。

突如其來的幾堆剛退出病房去,祁覆就感覺自己的眼皮又開始沈重了起來,耳朵也嗡嗡嗡的響著。

沒過多久,祁覆就扛不住睡意的又睡了回去,這次他睡得挺安穩,因為睡夢中那可恨的迷宮終於消失了。

當祁覆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眼睛清明了許多,耳朵也不在嗡嗡嗡響了,就是感覺全身無力而已,特別是頭疼得厲害,他連轉動一下腦袋都不敢。

睜開眼睛後,祁覆盯著天花板老半天才響起前因後果來,不用想他也知道自己現在是在醫院,就是不知道危慕裳怎麽樣了,她的腰有沒有事。

“醒了。”早在祁覆睜開眼睛的那刻羅以歌就知道他醒了,但他一直站在窗戶邊沒開口。

祁覆瞬間睜大了分,病房裏有人?

艱難的斜著眼往聲源處瞥去,祁覆依稀瞥到了羅以歌的背影。

對於羅以歌,祁覆心底深處一直帶著絲敬佩,不論在哪個軍區,羅以歌的名字在全軍的特種兵裏都是響當當的,男人都喜歡強者,羅以歌強悍的實力足以讓人對他產生敬佩之情。

而羅以歌這三個字,對現在的祁覆而言有著更深層次一點的東西,他還記得那句睡夢中回蕩在迷宮裏的話。

‘一個大男人,如果連這點風雨都扛不住,你也用不著醒過來了。’

祁覆不知道羅以歌是否真的對他說過這樣一句話,但就是因為羅以歌的這句話,祁覆才硬撐醒過來的,也許沒有羅以歌的那句話祁覆最終也能醒過來。

但祁覆不可否認也不會否認的是,羅以歌對他的觸動很大。

“羅……隊……”

聲音出口,祁覆眉頭一皺,這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有多嘶啞,喉嚨幹得就跟快要著火般。

聽見祁覆這般艱難出口的嘶啞嗓音,羅以歌轉身,默不作聲的倒了杯溫開水到杯裏,末了還因為祁覆的腦袋不能移動而插了跟吸管在杯子中。

將杯子往祁覆的頭顱一遞,羅以歌深邃的眼眸靜靜的看著:“喝水。”

此時已近黃昏,夕陽從窗外照射進來灑落在羅以歌身上,仿佛為他渡了一層光一樣,祁覆一瞬不瞬的看著微彎著腰餵他喝水的羅以歌,心裏突然就升起一抹暖意,溫溫熱熱的播撒在他一向閉緊心門的冰冷心田。

有些不自在的垂下眼簾,祁覆擡起沒有輸液的右手想拿走羅以歌手裏的杯子,手才一擡,羅以歌看出他的意圖就一聲低喝:“別動!”

猶豫一瞬,祁覆放下了擡起的手,就著羅以歌遞到唇邊的吸管喝起了水。

“我等下就回基地,你跟危慕裳養好傷我再回來接你們。”

放下手中的杯子,羅以歌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祁覆,說出口的話也簡潔明了直指中心。

“是!”

雖然腦袋不能動,但祁覆的手能動,躺在床上就朝羅以歌敬了一個禮。雖然纏滿繃帶的腦袋讓他這個禮敬得滑稽極了,但祁覆的神情卻異常嚴肅,仿佛羅以歌給他下了一個多重的任務一般。

看著祁覆這般模樣羅以歌目光微閃,朝他還了一個禮後就頭也不回的轉身走了。

在羅以歌的身影轉動門把即將離開他的視線時,祁覆睜大眼睛斜看著羅以歌的背影,忍不住脫口而出:“羅隊,停止訓練我不會被淘汰吧?”

羅以歌腳步一頓,回頭看著祁覆有些焦急的眼神,這一刻羅以歌突然覺得,如果他的回答是會的話,他敢肯定,祁覆一定會立馬起身跟著他回基地繼續訓練。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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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

“安心養傷。”也不正面回答祁覆的問題,羅以歌丟下這四個字就果斷的走人關門。

推開危慕裳的病房門,羅以歌一進門就見危慕裳僵著腰在窗前活動著筋骨,一會兒拉手闊筋,一會兒擡腿壓筋的。

“受著傷你就不能安分點?”看到危慕裳在那兒擡手拉腿動的起勁的模樣,羅以歌就擔心萬一牽扯到傷口又裂開怎麽辦。

都那麽大個人了,還跟小時候一樣這麽不讓他放心。

“不拉一下筋骨渾身不舒服。”回頭淡瞥了一眼羅以歌,危慕裳繼續著吧她的拉筋事業。

說到底,這還不是羅以歌培養出來的,每天的訓練量強度那麽大,現在有時間能睡個好覺,舒坦舒坦了,結果勞累慣了的身體反倒養不起尊,處不起優來著的。

側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睡了兩天一夜,這已經夠讓她吃驚的了,簡直一舉超越了她十八年來的記錄。

連腰上隨便捅個骷髏都能睡個昏天暗地,受傷是借口,危慕裳為了安慰自己她真沒這麽弱,徑自暗示自己說,肯定是基地裏這一個月來的超強度訓練導致的,否則以她的體質,怎麽可能會弱到這種程度。

羅以歌走到危慕裳背後,避開她腰上的傷口雙手搭在她肩膀不讓她亂動,頭一低就將下巴抵在了危慕裳頭頂。

“慕兒,我得回基地了。”羅以歌深邃的眼眸微微暗淡下來,他已經出來這麽長時間了,不可能陪著她把傷好了再回去。

把危慕裳留在醫院羅以歌沒有不放心,他只是想到自己得有段時間不能天天看到她就肉疼,還有,危慕裳她很放心,但羅以歌不放心祁覆。

幾次三番都跟危慕裳糾纏在一起,羅以歌怎麽想怎麽覺得不安全,但現在祁覆跟危慕裳都還不能回基地,他既不能天天守著他們,也不能把他們其中一人調到別的醫院去,最終他也只能無奈的留他們在軍醫院獨處。

“嗯。”羅以歌一靠近危慕裳就警惕的看著窗外,大白天的要是被別人看到些什麽不好的舉動可不好,好在她的樓層高沒人爬窗,對面病房也沒看見有人。

她全身靈活的時候都奈何不了羅以歌,現在連腰都不敢動一下,危慕裳可不想跟羅以歌正面沖突。

“還沒換藥吧?”羅以歌說著就將危慕裳轉過身往回拉。

“嗯?”危慕裳不解的看著羅以歌,拉她去哪兒。

將危慕裳按在床上坐好後,羅以歌側做在她旁邊,二話不說就伸手從下到上的去危慕裳的病服。

見羅以歌的手伸向自己胸口,危慕裳心中警鈴大響,連忙擡手抓著他亂伸的魔爪。

“你想幹嘛?”這是醫院,軍醫院,人來人往的軍醫院,羅以歌還是一名軍人,他腦子是被驢踢了還是被門夾了。

“換藥。”危慕裳警惕的聲音取悅了羅以歌,他好笑的看著她,貌似某人的腦袋太黃了點。

“……”危慕裳赫然,不是她想要多想,而是羅以歌的前科太多,她不得不防。

“醫院有護士幫我換藥。”她不敢勞羅中校大人的大駕,再說了,羅以歌會幫人換藥麽。

“我不放心。”不理會危慕裳委婉的抗議,羅以歌徑自轉過她的背,掀起她的病服。

羅以歌強制性的轉過危慕裳的背,危慕裳不從,但腰間傳來細微的疼痛時,她就知趣的配合著羅以歌的轉過身去。

雖然轉過了身危慕裳卻在心裏瞪眼,醫院有專業的護士幫她換藥羅以歌都不放心,難道他這個外行人士幫她換藥她能放心。

一掀開病服,危慕裳纖細的腰上纏了一層又一層的繃帶,可左後腰上的血漬依然透過層層繃帶露出頭來。

雪白的肌膚與雪白的繃帶相襯景,顯得繃帶上的那片紅異常刺眼。

羅以歌眸光微暗,輕柔的拆著危慕裳腰上的繃帶。

沈默的氣氛又在兩人身邊圍繞,危慕裳垂眸,眸光中羅以歌修長的手一遍遍的繞過她腹部解著繃帶。

徹底解下纏纏繞繞的繃帶後,雪白的肌膚赫然出現一個血洞般血肉外翻的傷口,傷口就像是強硬的在危慕裳腰上鑿開一個洞一樣,突厄的粘在上面。

羅以歌久久的看著那不大卻異常猙獰的傷口,他的眸光很平靜,深邃的眸平靜的異常黝黑,黝黑的深不見底。

第一次,羅以歌第一次看到一個傷口會有心疼的感覺,以往即使自己身上有多嚴重的傷,他眼都不會眨一下。可現在看著這傷口,即使這傷並不在他身上,卻比長在他身上還要讓他疼。

“慕兒,是不是很疼?”不自覺的,羅以歌就這麽輕輕柔柔的問出聲來,仿佛大一點聲就會驚著危慕裳般。

危慕裳垂下的眼捷微微顫動了一下,半響,她才嘴角淡淡一勾,淡聲道:“不疼。”

也許疼,也許不疼,疼多了,麻木了,疼也變成不疼了。

不疼……

危慕裳的不疼二字聽得羅以歌眸光微閃,疼,怎麽會不疼呢,是他還不足以讓她信任,還是她就是這麽的隱忍,隱忍到他心疼。

消毒水塗抹在傷口上的刺痛感令危慕裳皺了皺眉,可也僅此而已,她倆哼都沒哼一下。即使沒回過頭去看羅以歌,危慕裳也能感覺到羅以歌下手時的溫柔。

小心翼翼,唯恐弄傷了她一樣。

整個換藥過程羅以歌都沒有說話,細心的幫危慕裳纏好繃帶後,羅以歌低下頭輕輕的吻在了她的纖腰上。

危慕裳身上除了腰上的傷口比較厲害外,在崖壁的翻滾過程中,她的身體也有撞得密密麻麻的淤青,及劃破的小小傷口。

感覺到兩片微涼的唇吻在自己腰上,危慕裳身體顫了顫,黑瞳一閃後不自覺的瞥向門口,其實她還是介意的,最起碼她無法在人前坦然的跟羅以歌做著親密動作。

“你是軍人。”紀律森嚴下的軍人,不應該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出如此輕浮的動作才對。危慕裳垂著眸,不明天她跟羅以歌怎麽就走到了今天這般田地。

“也是你的男人。”輕擁著危慕裳在懷中,羅以歌從不隱瞞他對危慕裳的占有欲,也從不怕他跟她的地下情曝光。

“……”危慕裳不語,她從沒承認過她是羅以歌的女人,或羅以歌是她的男人。

“好好養傷。”啄吻在危慕裳頸項,羅以歌便起身準備離開。

危慕裳眸光平靜的目送著羅以歌的身影離自己越來越遠,心裏不知在想什麽。

手搭在門把上臨出門前,羅以歌突然回頭,暧昧的朝危慕裳眨著眼:“慕兒,記得想我哦。”

“……”耳邊聽著羅以歌暧昧不已的嗓音,眼裏看著羅以歌硬朗的臉上與之不符的調笑,危慕裳瞬間就起了渾身的雞皮疙瘩。

滿意的看到危慕裳臉上無語又無奈的神情,羅以歌嘴角微勾的出了危慕裳病房。

羅以歌走後,危慕裳無聊的看了會兒電視,不是無聊的偶像劇就是廣告,連連按著遙控器的她在轉到某個臺時突然就不按了。

某衛視正在播一則新聞,說s城的危氏集團又怎麽怎麽上了一個臺階,在s城商界的獨霸地位怎麽怎麽穩固,畫面裏有一抹危慕裳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危元繼被眾星捧月的擁簇著走進危氏集團,旁邊有無數的記者拿著話筒對著他,嘴裏你一句我一言的大聲提問著:

“危總裁,您這麽年輕就取得如此輝煌的業績,令危氏集團從此走上巔峰的舞臺,請問您有什麽感想?”

除了零星幾道聲音問著危元繼的事業外,更多的,人們更感興趣則是他的緋聞。

“危總裁,您是s城最具身價的鉆石王老五,聽說你並未有親密的女性朋友?”

“危總裁,聽說s城的上流社會流傳著:您不愛女人的傳說。請問這是真的麽?”

“危總裁,據說有人目睹你前晚與一名男子單獨吃飯近兩個小時,請問他是誰?跟您又是什麽關系?”

“危總裁,難道你真的如傳言所說,不愛女人喜歡男人麽?”

“……”

喋喋不休的記者們七嘴八舌的問著同一個人,就算被危元繼的保鏢阻攔著依舊不死心的死命往前擠。

無論那些擁堵的記者問再多的問題,危元繼始終抿著嘴連眸也沒擡一下瞅他們一眼,渾身散發著冰冷氣息,絲毫不被所擾的自有保鏢替他開路護航。

最後,記者們不甘的看著危元繼越走越遠的冰冷背影,他們還是一無所獲。

危慕裳平靜的看著危元繼生人勿進的背影,危氏的輝煌她不意外,危元繼的冰冷她也不意外,危元繼的被追捧她更不意外,讓危慕裳意外挑眉的是:

她名義上的大哥,危元繼,不愛女人?

喜歡男人?

看到這裏危慕裳腦海中自動浮現出gay,出櫃這樣的詞,她只訝異了一瞬也沒什麽了,再然後,她想到了她基本從不想起的危老爺子。

危老爺子膝下只有一子,此子有一兒一女外加她這個私生女一枚,唯一的孫子竟然喜歡男人,不知道老爺子知道的時候會是什麽反應,作何感想。

危慕裳也在心裏噓噓,莫非危家的香火真要斷了不成。

不過也不盡然,緋聞都不一定是真的,危元繼若真喜歡男人,以他的脾性是絕不可能跟一個女人結婚生子的。

但就算如此,危家也還有一個危元溪,反正危家家世好,背景大,應該有不少青年才俊願意倒插門的。

而她這個不受他們危家待見的私生女,別說危家不會賠本讓她招婿了,就是讓她招她也不可能招進危家去。

今天借著電視媒體危慕裳才終於想起危家來,否則她都快忘了在這世上,她還有一幫有血緣關系的親人。

又調了一下臺,沒看到有興趣的節目危慕裳就關了電視,然後出門找祁覆去了,危慕裳郁悶的是,羅以歌忘記告訴她祁覆的去向就走了。

危慕裳剛走出病房張望一眼就看見一名男醫生,穿著白大褂,看起來挺和藹可親的,危慕裳剛想問他知不知道祁覆在哪間病房的,結果那醫生就主動跟危慕裳打招呼了。

“小慕裳,你想去哪兒?”喬諾堪還未走近就見危慕裳左右張望著不知道在找什麽,遂上前問道。

小慕裳?

看著喬諾堪危慕裳錯愕了一瞬,從沒人這麽叫過她。既然他認識她,應該也認識跟她一起進來的祁覆了。

“醫生,你好。”危慕裳微微一笑向他點頭致意,剛想問他祁覆在哪間病房就被他打斷話語。

“不用那麽客氣,你直接叫我喬醫生或者……諾醫生,堪醫生也行。”對著危慕裳,喬諾堪的笑容甚好,總之能讓羅以歌另眼相看的人,他好生對待總是沒錯的。

諾醫生……

堪醫生……

危慕裳微抽了下嘴角,這醫生也太自來熟了一點。

“喬醫生,請問你知道跟我一起進來的那名戰士,祁覆,他在哪間病房麽?”自動忽略喬諾堪給出的後面兩個稱呼,危慕裳繼續散發著她的友好態度。

“祁覆啊?諾……就在你隔壁。”喬諾堪手一伸指向危慕裳左邊的哪間病房,喬諾堪納悶,敢情羅以歌沒跟她說。

危慕裳瞥一眼她隔壁房間的病房,心裏汗噠噠,這麽近早知道她就直接一間間找過去了。

“謝謝喬醫生。”朝喬諾堪道完謝,危慕裳就轉身走向祁覆的病房。

“不客氣。”喬諾堪在深看了危慕裳的背影一眼後,才接著往他的辦公室走去。

危慕裳先在從房門上玻璃窗戶向裏看了一眼,看見祁覆靠坐在床上後,她才推門進去。

聽見門口傳來的聲響,祁覆的視線從電視上的新聞中移了過去,見是危慕裳楞了一瞬,隨後嗓音異常平緩的開口:“你來了。”

“嗯。”看到祁覆被包得只露出一張臉的嚴實腦袋,危慕裳心裏有些沈悶,總覺得對不起祁覆。

要不是祁覆護著她,也許那繃帶就該包在自己頭上了,對祁覆幾次三番的伸出援手,危慕裳說不上什麽感覺,有感激,有愧疚。

危慕裳走到祁覆的床前,直著腰緩緩坐在凳子上,看了祁覆一眼後氣氛異常的詭異。

同樣話少的兩人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要不是有電視裏傳出的聲音,這相對無語的氣氛就更尷尬了。

同樣是沈默,跟羅以歌在一起時的沈默,危慕裳覺得理所當然再正常不過了,跟祁覆之間的沈默卻讓危慕裳覺得尷尬。

“你感覺怎麽樣?”看著祁覆白花花的腦袋,危慕裳問著祁覆。

雖然他們兩人可以算是相識多年了,但他們說過的話絕對沒上過十句,兩人又都屬於沈默寡言型的人,這突如其來的面對面交流,還真有點不知如何開口。

“還好,沒失憶。”除了疼跟暈祁覆沒感覺到其他的不妥,說沒失憶就是想讓危慕裳知道,他很好,還跟以前一樣,要她不用擔心。

“嗯。”其實聽到祁覆說自己沒失憶,危慕裳感覺不太好受,如果祁覆真失憶了……

“謝謝。”認真的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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