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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生死未蔔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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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慕裳聽到顧林的驚呼時已感覺到不妙,她一側頭只來得及看到顧林倒向她的身影,而她自己已不受控制的向山崖下摔去。

倒下的瞬間危慕裳雙手已脫離了車把手,兩只手在空中揮舞著想要抓住什麽,而她的身子已有一半倒在了山崖外。

“慕子!”見危慕裳被自己一撞,已然快要摔下山崖的身體,顧林雙目猛瞪,驚得心口狂跳,驚呼一聲後慌忙伸手抓住危慕裳的揮舞著的左手。

‘哢!哢!哢!’

顧林的自行車壓在危慕裳的車上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顧林在緊緊抓住危慕裳的手後,她的整個身體已壓著自行車摔倒在地。

而此時危慕裳的整個身體依然掉落在山崖外,貼著崖壁一直下滑的身體在顧林的拉扯下終於止住了下滑。

顧林的身體倒在自行車上,危慕裳的自行車也在向外滑出,連帶著顧林也向山崖外滑去,顧林的左手緊貼著地面想要抓點什麽來止住下滑的身體,可她的手在地面上磨得生疼也什麽都沒抓著。

就在顧林的身體也即將隨著危慕裳的下滑而被撤下山崖時,千鈞一發之際,顧林拉著危慕裳的右手臂突然被猛地一抓,緊接著她手臂上的兩只鐵掌交替著一點一點將危慕裳往上拉。

手上的拉扯力被緩解後,顧林趕緊向後退了一點以穩住身形,然後她就感覺到一只大掌代替她握住了危慕裳的手。

“你放手!”

冷然的聲音帶著一絲強勢響在顧林耳邊,聽著這道有些熟悉的嗓音,顧林這才側頭看去,發現及時對她們伸出援手的赫然就是祁覆。

“楞什麽?你趕緊把這自行車搬開!”

腳下有著自行車的阻擋祁覆不好出力,見顧林不但沒放開手反而直楞楞的看著他,不由皺眉厲聲道。

顧林這麽一直看,他總不能一直這麽拉著危慕裳。祁覆低頭向下看去,被他拉著手的危慕裳仰著腦袋看著他,她黑瞳的眸光依舊淡然平靜,仿佛發生危險的人不是她。

被顧林撞上後,危慕裳直往山崖邊緣倒下,視線所及之處皆是綠油油參差不齊的小樹木及碎石。

身體摩擦著崖壁下滑時她的手被猛地一抓,緊接著緩緩穩住了她下滑的身體,危慕裳向下看去,深深一眼下去也沒看到山腳。

察覺到自己正被一點一點往上拉,危慕裳擡頭望去,映入眼簾的是祁覆那張略顯冰冷的臉,此刻正抿著唇使勁拉她上去。

“哦!”被祁覆的冷然的眸光一淩,顧林二話不說就放開了危慕裳的手,趕緊起身把自己的自行車搬了開來。

危慕裳的自行車已有一大部分倒在山崖外,顧林將自己的自行車挪開時,被壓在下面的自行車沒了平衡力,徑直往危慕裳頭頂倒下去,祁覆見此趕緊用另一只手頂住下滑的自行車。

“怎麽了?怎麽了?”

騎在最前方的餘北,發現身後的異樣情況趕緊掉頭回來,到了他們面前直接跳下車把自行車一扔就跑了過來。

“天!這又是怎麽回事?”

餘北站在山崖邊伸出頭,赫然看到危慕裳懸空吊在崖壁上的身影,驚呼完趕緊到另一邊去幫祁覆搭把手。

西野桐這是也走了回來,看了一眼伸手就要去將懸掛在山崖邊的自行車搬開。

但,就在此時,意外再次因為同一個人而發生了扭轉。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剛車子一打滑就摔了一跤,結果不小心撞到了你們。”

導致這場突發事件的那名戰士,驚恐的看著因為他而直直摔下山崖的危慕裳,他怎麽也沒想到因為他的這一摔,會致使這樣的危險情況發生。

好在危險一刻危慕裳及時獲救,那名戰士震驚著扶起自己的自行車後,滿臉歉意的上前道歉。

可他在邊道歉邊上前時,因為視線一直放在山崖邊緣上的祁覆跟餘北身上,從而忽略了腳下的剛被顧林扶起來的自行車。

“對不起……我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意外……啊……”想著趕緊表明自己無辜的那名戰士,急慌上前的腳步絲毫不停頓,更沒看到顧林的自行車,走到自行車前時,腳下一拌,驚呼著連人帶車的再次像他們撲倒下去。

“啊……”扶起自行車後,顧林轉身想要把另一輛自行車也搬開,結果就被身後的碎碎念的聲音再一次猛地一撞,緊接著身子前傾,控制不住的向前撲去。

連連的驚呼聲傳來,半蹲著的西野桐回頭一看,猛然看見顧林倒向他的身影,未免被顧林的撲得自己也摔下山崖去,西野桐連忙伸手抱著顧林的同時,身體手臂一個用力側傾,兩人側倒在一旁。

可西野桐這一滾連帶著將懸空的自行車,更往外推了推,祁覆的一只手本就頂在這輛自行車上,被西野桐這麽一蹭他的身體一個不平衡,手上又在危慕裳整個人的牽扯力下,控制不住平衡的向山崖下滑去。

餘北走到西野桐的右手邊想幫跟祁覆一起拉危慕裳一把,餘北還未伸出手拉危慕裳一把,身後就被一股推力猛地一推,慌忙中急忙穩住的身形他,一回頭祁覆的身體已然滑了下去。

“覆!”

餘北一驚,趕緊去拉他還能抓得到的祁覆的腳,可祁覆下滑的速凍太快,他一抓就只抓到祁覆的褲腿,剛想抓緊手上的褲腿又滑出了他的手。

“覆!”

“覆!”

“慕子!”

餘北趴在山崖邊,左手直直的向下伸著,滿眼驚慌的看著祁覆跟危慕裳不斷滾下山崖的身影。

顧林被西野桐擁著一倒在地上就趕緊向下看去,卻只看到危慕裳撞著亂石樹木翻滾著下滑的身影。

西野桐同樣震驚再次發生的意外,他們最終還是晚了一步,差了一點。

仿佛回到了攀巖訓練的那天,懸掛在崖壁上的危慕裳在驚險時刻又一次被祁覆拉住了手。

一切發生的太快,對於自己的被動落崖,危慕裳只驚了一瞬就淡定了,看了祁覆一眼正想著自救的法子,結果腦子才剛開始轉動,危慕裳的身體在停頓一瞬後又緊接著下滑,且速度更快。

身體緊緊摩擦著崖壁上的石子滾落,碎石及參差不齊的樹木刺得人肌膚發疼。危慕裳只覺得眼花繚亂,天空青草不停的在眼前交替放映。

滾動了幾圈後,危慕裳突然發覺自己被人緊緊抱住了,晃動的視線仔細看去,瞬間放大至眼前的冷臉儼然是祁覆。

祁覆再那名戰士的第二次意外撲倒下,他的身體也不由得向下滑了下來,但他抓著危慕裳的手一直沒有放開。

崖壁上凹凸不平的壁面即使是他這樣的粗皮厚肉,在下滑翻滾的過程中都被摩擦的陣陣疼痛,更何況是危慕裳這樣的細皮嫩肉。

想到危慕裳身上會被蹭出多處傷痕,在被動翻滾的同時祁覆也主動翻滾起來,加快速度的滾到危慕裳身邊時,祁覆長臂一伸果斷的抱住了危慕裳,緊緊擁在懷裏。

翻滾的過程中祁覆更是將危慕裳緊密護在自己懷裏,兩人重疊在一起後將與崖壁的大部分接觸面積都轉移到自己身上。

之前的天氣雖說不上是晴空萬裏,但也是清風微拂舒爽不已,卻不料這會兒老天一個變臉,天空陰陰郁郁開始層雲密布起來。

不多會兒後,天際便飄來了鵝毛細雨,緊接著鵝毛細雨越下越烈,漸漸的變成豆大雨珠,最後竟形成了滂沱大雨傾盆而降。

因為山的道路是環山而上,故從山腳到山頂每隔一段距離就會有一條不寬不窄的山路,祁覆抱著危慕裳很快的就下滾到第一個山路間。

但他們的速度太快,而山路並不夠寬大,他們在‘砰’一聲掉落在山路上後,兩人擁抱在一起的身影沒有絲毫停頓的滑出山路繼續往山崖滾了下去。

“啊!”

有一名戰士騎著自行車冒雨穿行在山路間,耳邊突然聽到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還察覺到是從哪個方向傳來的後,眼前突然冒出了一具?兩具?軀體,從陡峭的崖坡上直直滾了下來落在他眼前。

還未等他細看,這翻滾的身影就又翻滾著快速的滾出了山路,戰士一驚,意識到有人墜崖了,趕緊下車走到崖邊張望著他們的身影,並大聲喊著:

“救命啊!有人墜崖了……”

此時的豆大雨珠已漸漸打濕了祁覆的軍服,而被他緊擁在懷中的危慕裳則影響不大,兩人在滾到第一個山路上時,他們的身體可以說是從上面的崖壁直接滾到了山路的路崖邊緣。

兩人手一伸還未借此以穩住下滑的身影,祁覆跟危慕裳就又滾到了崖壁上。

聽到有人替他們呼救的聲音,危慕裳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她跟祁覆掉下來後,兩人別說呼救了,就是連聲驚叫的吶喊都沒發出過,都閉著嘴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完全沒有張嘴向外求救的意思。

“嗯……”

耳邊聽見一聲撞擊聲後,危慕裳翻滾的身影向上一瞟,赫然看見一塊凸起的大石頭,不知祁覆被撞到了什麽地方,導致他情不自禁的悶哼出聲。

“祁覆,你放開我。”危慕裳伸手想要推開祁覆,翻滾中她的身體重量完全壓在祁覆身上,他們這樣下去祁覆受到的傷會更大。

就算被祁覆擋住了大部分身形,危慕裳也能感覺到後腰部分被亂石及枝杈等撞刺的生疼。可想而知祁覆定好不到哪裏去。

“不放。”祁覆聽見危慕裳讓他放手後想也不想便回道,依然是略顯冷漠的聲音,語氣裏帶著絲絲堅定。

祁覆黯然,為什麽每一次危慕裳都讓他放手,讓他保護她會讓她這麽難以接受麽?

“唔……”猛然的,危慕裳突然瞥見祁覆的腦袋‘砰’一聲撞上了一塊石頭上,祁覆的眉頭也瞬間皺緊。

“你快放開,兩個人在一起沖擊力太大了,你會受傷的。”耳邊聽著祁覆腦袋上傳出來的撞擊聲,危慕裳目光一暗,剛才那一撞肯定不輕。

其實危慕裳不明白祁覆究竟在固執什麽,她明白他想要保護戰友的心情,但她也沒那麽嬌弱一摔就壞,她自己也可以的。

“沒事。”

說話間兩人又滾到了第二個山路上,此時祁覆已有所準備,但在沖擊力的作用下兩人依然被直直的拋落在了山路邊緣,根本來不及在山路上穩住身形。

從崖壁上被一拋一落,重重撞在山路邊,緊接著兩人又再次翻滾著向下滾去。

嘩啦嘩啦而下的大雨已完全打濕了他們,視線在密集的雨簾下也漸漸模糊起來,兩人翻滾的身影卻絲毫不見停下。

羅以歌跟樂浩石開著直升機飛繞在山峰間,不時的從直升機裏傳出怒吼,不停的吼著嚷著讓他們騎快點,再騎快點。

當危慕裳等人發生意外時,羅以歌他們飛在山峰的另一側沒看到這邊的情況,當他們繞回這邊時,危慕裳跟祁覆的身影已經連連滾下了兩個山路。

雨簾中發現一抹在崖壁間翻滾的身影,羅以歌急忙叫樂浩石飛過去,深邃的眸光同時在山路間搜索著,在看到顧林及西野桐他們趴在地上的身影時眸光一暗,他沒看見危慕裳的身影!

“啊!……嗯……”突然地,危慕裳的腰被什麽尖銳的東西直直刺了一下,驚呼一聲後連忙閉緊嘴唇,緊接著翻滾一圈後,在身體重量的壓力下,刺在她腰上的不明物體竟直直的深刺了進去。

腰後瞬間傳來的鉆心般的疼痛令危慕裳忍不住驚呼出聲,祁覆聽見她小聲吶喊的聲音連忙低頭看她,冷眉一皺嗓音焦急的出聲:“你怎麽了?”

危慕裳被雨水打濕的絕美臉龐清清爽爽,有濕潤的短發調皮的黏在她臉頰上,雖然在翻滾中有草屑及泥土粘黏在她臉上,祁覆還是覺得此時的她異常好看。

“沒事。”後腰上的物體在翻滾中越刺越深,危慕裳瞬間慘白了臉色,看向祁覆的黑瞳卻依舊淡然平靜。

祁覆身上的傷應該不比她少才對,可祁覆楞是哼都沒哼一下。

“那裏!”危慕裳的眸光突然一頓,黑瞳興奮的用眼神示意祁覆,他們的左下方有一棵不算小的一人高的小樹。

樹雖不高但枝幹挺粗,如果他們滾到哪裏的話,粗大的枝幹應該足以緩沖下他們翻滾的身形。

祁覆看了一眼那棵小樹,二話不說抱緊危慕裳就使勁往那邊滾去。

“等等!”

滾近一點後,透過被雨簾模糊的視線,危慕裳這才看清楚小樹的旁邊有一大石頭,照他們這速度及方向滾過去的話,勢必會撞上那堅硬的大石。

大石有鱗有角並不圓潤,快速的沖擊力下,撞上去必定會受傷。

不知祁覆是否沒聽到她的聲音,還是沒看到那塊隱藏在綠草中的大石,危慕裳緊緊揪著祁覆胸前的軍服,想讓他慢點或者改變一下方向,這樣撞上去危險性太大。

而祁覆將她緊密的護在懷中,若撞上去受傷的多半會是他,危慕裳不能眼睜睜的看著祁覆撞上去。也許他們應該放棄這顆小樹,繼續往下滾。

雖然身下的崖壁兇險不定,但眼前的這顆救命小樹卻附帶著致命的尖刺,撞上小樹即使穩住身形,在大師的附帶下多半是禍不是福。

“祁覆,別滾過去!”眼看著兩人距離大石的位置越來越近,強忍住雨水打落在眼眶想要閉眼的沖動,危慕裳睜著眼緊緊盯著祁覆,朝他大聲吼著。

祁覆不是沒看到那顆石壁凹凸不平的大石,也不是沒聽到危慕裳的吼聲,而是他的手觸到了危慕裳腰後的突出上。

她的左後腰有一跟食指粗的尖樹枝直直的插了進去,每滾動一下樹枝就插得越深一分,縱使他緊護著危慕裳,也不能阻止得了她腰不與崖壁接觸。

眼前有緩下兩人翻滾的小樹,祁覆不可能放棄這顆小樹讓危慕裳的腰被樹枝越插越深,雖然危慕裳沒說什麽,但祁覆看見了每翻滾一圈,危慕裳就皺緊一分的眉頭。

越看著她痛,更知道她所痛為何卻無能為力的感覺,直讓祁覆一向冰冷淡漠的情緒浮躁起來,擁著危慕裳的手臂也越緊了一分。

危慕裳不知道祁覆所想,她只看到他們的身影離大石越來越近,危險也越來越近,自己卻阻止不了祁覆冒險般的舉動。此時她的頭猛地被祁覆一按,緊緊的貼在了他的胸口。

耳邊聽著祁覆沈穩有力的心跳聲,危慕裳突然就覺得心酸起來,隱隱約約好像知道了些什麽。

‘嘭!’

“嗯……”

“唔……”

在一聲堅硬物體相碰撞發出脆硬的聲音後,危慕裳聽到了祁覆一聲細微的痛吟,兩人的身形也瞬間停緩了下來,兩人撞上小樹與石頭後,緩沖下兩人身形往後一倒,重力壓力下危慕裳腰後的樹枝更刺進了幾分,瞬間疼的她悶哼出聲。

祁覆擁著危慕裳側躺著停止滾動,他的腰被小樹攔阻著,腦袋卻撞在了石頭上,聽到危慕裳的悶哼後攬著她腰趕緊將她抱起一點,看著危慕裳的視線卻模糊起來。

“你沒事吧?”略微冰冷的聲音有著絲絲著急的關心,祁覆努力睜著眼想要看清楚危慕裳的臉,卻看到有好多個危慕裳在他眼前晃。

“沒事,你呢?”危慕裳一擡頭就看到祁覆蒼白緊張的臉,那抹蒼白讓她眉頭緊緊皺起,剛才的撞擊聲異常響亮,不知道祁覆怎麽樣了。

“沒事就……好……”聽到危慕裳說她沒事,祁覆提著的心瞬間安放了下來,然後他就感覺有一股力量在拉扯著疲憊想要沈睡的自己,緊接著他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感官知覺。

“祁覆?祁覆!”見祁覆眼一閉脖子一軟腦袋就垂了下來,危慕裳一驚,連連驚呼叫喚著他。

祁覆的腦袋垂下後,危慕裳赫然瞥見黃白色的大石上有著一抹血紅,她心下一驚連忙將手伸向祁覆的腦袋,將祁覆的腦袋搬離大石後,大石上面呈現出一大片鮮艷欲滴的紅色,妖艷的紅直直晃著危慕裳閃爍著的黑瞳。

滂沱大雨的沖刷下大石上血色很快就淡了下去,危慕裳稍擡起頭看向祁覆的後腦,縱容有心理準備還是被他後腦上的一個血色大口給驚了一驚。

掀開皮的大口上正源源不斷的湧著鮮血,不淡定的看了一眼大石上尖銳三角形的凸起,危慕裳趕緊攤開手掌讓雨水洗刷幹凈自己的手,然後緊緊捂著祁覆的後腦,防止他失血過多。

抱著她的手臂雖然仍舊緊箍著自己,但看到祁覆腦後的傷口及雨水下他蒼白無一絲血色的臉,危慕裳目光閃了閃,先緊緊的盯著他平緩無一絲動靜的胸膛一眼,這才微顫著另一只手,緩緩伸到祁覆的鼻下。

……

069

抱著她的手臂雖然仍舊緊箍著自己,但看到祁覆腦後的傷口及雨水下他蒼白無一絲血色的臉,危慕裳目光閃了閃,先緊緊的盯著他平緩無一絲動靜的胸膛一眼,這才微顫著另一只手,緩緩伸到祁覆的鼻下。

危慕裳死死的盯著祁覆的臉,強自鎮定放在他鼻下自己微顫的手,屏著呼吸,細細感受著手指上的動靜時,危慕裳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狂亂跳動的心跳,‘砰砰砰’響在耳邊的心跳聲更讓她難以察覺到手指上的氣息。

屏著呼吸又是一番心靈上的煎熬,危慕裳這才真切感受到祁覆噴在她食指上的虛弱氣息,像突然卸下了肩上的重擔般,危慕裳長長呼出一口氣,腦袋一垂徒然的倒在祁覆身上,嚇死她了。

祁覆要是有個什麽三長兩短,讓她怎麽過意得去。

不過……

好像現在的情況也不見得有多好,危慕裳看向祁覆的後腦,依舊不斷從她手指縫隙間湧出的鮮血讓她皺緊了眉頭,再這樣下去,祁覆的最後一口氣也得讓這蜂擁而出的血液給流完。

直到確定祁覆沒事後,危慕裳仿佛才聽見嗡嗡嗡的直升機盤旋在上空中的聲音。

危慕裳一擡頭,雨霧中赫然看見半空中的直升機艙門一打開,上面扔下來一條繩索,緊接著一抹矯健的綠色身影從繩索上滑了下來,才滑到一半他好像就不耐煩了,嫌繩索滑動速度慢的一把跳了下來。

“二號!”看著從繩索上高高跳下的羅以歌,坐在駕駛位上樂浩石驚得呼出一聲。

雖然他們經常上跳下竄的,但那不是為了任務為了訓練麽,可現在羅以歌這一跳落腳的地方可是陡峭的崖壁。

現在是下雨天壁面又濕滑,綿綿豆大的雨珠更妨礙了視線,他這麽高就往下一跳,誰知道會不會一個打滑人仰馬翻什麽的。

見羅以歌穩穩當當的落在崖壁上後,樂浩石暗自嘆了口氣,有時候羅以歌沖動的讓他匪夷所思,再怎麽急也不差這幾分幾秒吧。

視線模糊中,當羅以歌一出艙門時,看著雨簾中的那抹熟悉身影危慕裳就知道是羅以歌,此刻看到他危慕裳突然就眼眶濕潤起來。

她不怕自己有事,但她怕祁覆因為她而有事,畢竟祁覆是因為她才會跟著她一起下滑至此的,若他真有個什麽事,怎麽也跟她脫不了幹系,她良心上也過不去。

雖然羅以歌還沒未到她身邊,但在狂風肆虐的暴雨中看著羅以歌那偉岸的身影,此刻的危慕裳瞬間就心安了起來,好像有他在,她就什麽也不用擔心了。

羅以歌一跳到崖壁上仿佛就緊緊的黏在了崖壁上一樣,修長挺拔的身影移都沒移動一分,但他僅僅在崖壁上站穩一秒後,就手腳利索的向危慕裳他們走去,身體靈活的就像在地面上行走一樣。

“……羅……”危慕裳看著羅以歌越走越近的身影,張著嘴想喚他卻只喚出一個字。

羅以歌走近後看著危慕裳眼裏不知是雨水還是其他的水漬,心裏緊緊一窒,趕緊上前蹲下輕撫著她的小腦袋:“乖,沒事,沒事了。”

朦朧視線中看著羅以歌臉上溫柔溫暖的笑容,耳邊聽著他柔聲細語的安撫,危慕裳心裏更難受了。

雖然羅以歌老是以他的職權誘拐欺壓她,但不管任何時候,好像她一回頭就能看見他,處在危險的時候他的身影也總會出現在她視線裏。

看著眼前柔情溫暖的羅以歌,危慕裳腦海就自動浮現出以往跟羅以歌的種種來,最後危慕裳眼簾一垂腦袋靠在了他胸膛上。

她欺負都被羅以歌欺負了,偶爾要點回報也是應該的,最起碼讓她累的時候可以借肩膀給她靠一下。

“沒事的,先起來。”柔柔的撫摸了會兒危慕裳的腦袋,羅以歌瞥到危慕裳的一只手一直捂著祁覆的後腦,待他定睛一看,眉頭皺了一瞬,危慕裳的整個手都被血染成了紅色,可想而知祁覆的腦袋是何情況。

羅以歌想要先扶起危慕裳時,卻突然發現有一雙臂膀緊緊的箍著危慕裳,讓他根本就抱不走危慕裳。

見此情形,羅以歌目光一暗,剛剛因為祁覆的傷產生的不知名情愫瞬間轉化成了怒火,抱她的女人也就算了,竟然還敢抱這麽緊,連昏迷了都不松手。

別以為受傷了他就能不跟他計較,這筆賬他先記著,等祁覆傷好了,看他怎麽收拾他。

“放手!”對著昏迷中的祁覆,羅以歌就這麽怒氣沖沖的吼了出來,不知道他要是知道祁覆是因為危慕裳才受這麽重的傷的話,羅以歌還會不會這麽吼,會不會有可能對祁覆好點。

想要起身時危慕裳才突然發現,祁覆抱著她的手一直都沒有松開,剛想扳開他的手就被羅以歌的吼聲震了一震,不解的看著他:“你那麽大聲幹嘛?祁覆這會兒還不定聽不聽得見。”

祁覆既然抱著,把他手移開不就行了,吼他他也聽不見,頂個毛線用。

危慕裳不知道的是,羅以歌怎麽沒去扳開祁覆的手,他使了七成的力都沒將祁覆緊抱著她的手移動分毫,看到這情況羅以歌能不氣麽。

在羅以歌噴火的瞪著祁覆的視線下,危慕裳將手繞到身後去推祁覆的手,最後悲哀的發現,還真跟鐵臂似的移動不了分毫。

“不想她死你就給我放手!”羅以歌早在看到危慕裳的瞬間就將她全身掃描了一遍,自然不會忽略了像長在她腰上一樣的粗樹枝。

羅以歌不知道傷口被插的有多深,但從傷口處湧出的鮮血,染紅一大片軍服就可以看出,傷口不可能太淺。

不知道祁覆有沒有聽到羅以歌的這句話,但若仔細看,好像他眼皮下的眼球因為這句話而轉動了一下,但手上的力量卻沒有絲毫的放松。

“祁覆,你放手,我沒事。”身子跟祁覆緊緊貼在一起,危慕裳手捂著他腦袋又起不了身,視線自然就垂在了祁覆的臉上。

不知是錯覺還是雨水打落在祁覆的臉上導致的,剛才一瞬,危慕裳好像看到了祁覆的眼皮在動,危慕裳黑瞳亮了幾分,也許祁覆並沒有完全昏迷,他能聽得見他們的聲音,想到此她便淡聲細語的跟祁覆說道。

就在危慕裳說完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祁覆雖然眼皮也沒再動一下,但當危慕裳伸手去撥他的受時,竟輕松就撥了開來。

自己的怒吼都不見效,危慕裳軟聲細語的說了一句祁覆就乖乖聽話了,羅以歌心裏那個不是滋味,用充滿鄙視又滿是恨得牙癢癢的眼神看了祁覆一眼,這才小心翼翼的扶起危慕裳。

“誒……你先救他。”危慕裳起身後,見羅以歌就要抱起自己,危慕裳趕緊制止並指著欺負,讓羅以歌先把祁覆弄到直升機上去。

“哼!”恨恨的瞥了眼躺在地上渾身濕答答的祁覆,羅以歌暗暗在心裏不爽的哼了聲。

“不用理他!”羅以歌果斷的說完後就彎腰伸手,避開危慕裳腰上的傷口,小心翼翼異常溫柔的橫抱起了危慕裳。

他們停下的崖壁位置,剛好位於山路的上面,不理會危慕裳嘴裏嚷嚷著先救祁覆的聲音,羅以歌抱起危慕裳後,踩著那棵小樹身子一彎,瞬間就跳到了山路上。

雖然羅以歌是猛地一躍跳下來的,但抱著危慕裳的手臂卻異常沈穩,晃都沒有晃一下。

山路上依稀有戰士們踩著自行車經過,看到羅以歌抱著危慕裳先是一楞,再然後他們就看到羅以歌走過的地上滴落下一滴一滴的鮮血,雖然被滂沱的雨水瞬間就沖散,但山路上依然可以看見一抹淡淡的紅色。

在羅以歌轉身抱危慕裳上直升機時,其他戰士震驚的看著羅以歌軍服後背成片的鮮紅,及危慕裳那只在雨水沖刷下依然跟個紅爪子似的手。

血……這麽多的血,誰受傷了麽?

危慕裳她們騎得快,爬到上面再摔下來,正好碰到他們這些掉尾的戰士,隔得那麽高那麽遠,他們自然就不知道危慕裳墜崖的事件了。

此時樂浩石已將直升機開到了山路邊,停飛在山路邊緣。羅以歌抱著危慕裳就快步走了過去,跨上直升機後,輕柔的將危慕裳放下,這才轉身去救被雨霧包圍了的祁覆。

羅以歌重新走到山路上的時候,其他戰士依然呆楞楞的看著他,想問他發生了什麽事,卻沒一個人敢問。

“看什麽看!趕緊訓練!”羅以歌一側頭,看著直楞楞盯著他的戰士就厲聲吼道。

夾雜著雨水的狂風吹拂而來,刺的人後背涼颼颼,羅以歌的吼聲更讓他們似被潑了一頭冷水,唯恐慢一步就又羅以歌拎出來折磨。

“……是!”被羅以歌一吼,呆楞看著他的戰士們驚得就著騎車的姿勢手臂一擡,敬禮道,隨後在羅以歌往上爬時他們就蹬蹬冒雨前進去了。

有眼尖的戰士在經過羅以歌爬上去的崖壁時,震驚的發現從上面蜿蜒下來一條小血流,淡紅色的水流沿著崖壁直直流淌下來。

樂浩石扭頭看了眼機艙內狼狽不堪的危慕裳,再看了看又沖向雨霧中的羅以歌,他們領導這算是重色輕友麽?

羅以歌爬上崖壁時,祁覆沒有被危慕裳以手按壓的後腦,流的血就更多了,血水在雨水的沖刷下,染紅了他身下一大片的綠草。

豆大的雨珠‘嗒嗒嗒’的打在祁覆身上臉上,淌出的血液蜿蜒到他脖子上,蒼白的臉滿脖子的鮮紅,烏雲密布的又雨聲陣陣的氛圍下,顯得祁覆整個人詭異恐怖極了,宛如一具沒有溫度的屍體。

看著這樣毫無生氣的祁覆,羅以歌眉頭緊緊皺起,彎腰手臂一撈就一把將祁覆抱了起來,祁覆的體重不比危慕裳,修長有力的身軀少說也有一百五十斤,可羅以歌抱著他就跟抱著危慕裳一樣無異。

雖然羅以歌抱起祁覆的動作看起來有些魯莽的毫不在意,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下手有多輕,仿佛怕一個重力就折損了祁覆。

“一個大男人,如果連這點風雨都扛不住,你也用不著醒過來了。”抱著祁覆向直升機走去前,羅以歌看著癱軟在他懷中,祁覆毫無生氣的臉鄭重卻又低聲道。

羅以歌上了直升機將祁覆平放在長板凳上後,危慕裳趕緊上前去捂著祁覆血流如註的後腦,都流了這麽多血了還一直在流,像是要把他的血流幹一樣。

看著祁覆宛如白紙般的臉色,危慕裳心裏越發焦急了起來,他們得趕快到醫院去才行。

危慕裳想讓羅以歌趕緊去醫院,一擡頭就見樂浩石癟著嘴被羅以歌趕了出來。

“哎,苦差事都是小蝦米幹的,今天又要變身落湯雞了。”樂浩石一邊碎碎念一邊一步三回頭的跳下了直升機,艙門關上的瞬間,危慕裳還依稀聽見樂浩石洪亮的吼聲傳了進來:

“都tm給我騎快點!要是被我追上就再來一個2000米!”

聽到這句話危慕裳不覺莞爾起來,偷瞄了一眼羅以歌的背影,貌似他們這些教官都挺兩面派的,訓練場上跟私底下的反差那叫一個天上地下。

羅以歌架勢著直升機平穩飛行後,為了讓自己受傷的腰能舒服點,危慕裳將祁覆的頭移到了自己大腿上,微駝著背一手按壓祁覆的腦袋,一手輕撫自己動一下就疼的後腰。

心知肚明危慕裳跟祁覆的傷勢耽誤不得,羅以歌駕著直升機是風雨無阻的能飛多快就飛多快。

危慕裳也不知道她們究竟飛了多久,也許只飛了一會兒,也許飛了很久,她只看到祁覆的血越流越多,他的臉也越漸蒼白到透明。

到了某某軍醫院時,危慕裳不知道是不是羅以歌提前打了招呼,他們的直升機剛停下,就有一群醫生護士擡著擔架沖進雨裏向他們圍了過來。

嘩啦嘩啦的雨聲跟吹得人背脊發寒的狂風依舊肆虐著,危慕裳靜靜的看著醫生護士將祁覆擡了出去,好像他們還跟羅以歌說了什麽,但她好像聽不清楚了。

最後,恍恍惚惚間她好像被羅以歌牽引著進了手術室,然後她趴在了手術臺上,眼角餘光好像還瞥見了羅以歌的身影,再最後她好像就睡過去了。

危慕裳醒來的時候是側躺著的,一睜眼她就對上了羅以歌直直看著她的視線,那雙深邃的眼眸布滿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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