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 生得妖媚便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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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衣活了一百零二世，統共就委身過兩個人。
一個是強行玷辱的，一個是自願婚嫁的。
可在世人眼裏，她似乎比烏賊噴出的黑汁還要臟。
她不過希望像在苗疆一樣正常地交際，可在大宋國境，別說和男人走得稍近了，就是被陌生男人多看了一眼，坊間也會將兩人的香艷閨中事傳得繪聲繪色有頭有尾，好像親眼見過一樣。
世道對女子的約束和偏見太過了。為什麽同樣是人，男人三妻四妾叫做正常，而女人被人多看一眼都會被指責水性楊花？
朱衣不知道這是誰的錯。
世道認為她錯了，她認為世風錯了，其實雙方都有小錯，但俱構不成大錯。
或許就如多年前大師兄的言論，錯的是人性？
可能嗎？
總不能天底下這麽多人都是錯的，就她一個人是對的吧。
朱衣望著刑場周圍的看客，心頭十分茫然。
難道，果真如她們所說的那般，她生來妖媚勾人，這本身就是一種罪過？哪怕她什麽都不做，再安分守己，妖****蕩的罪名也會一輩子扣在她腦袋上，任誰也摘不掉。
這張臉不是她想長的，她能怎麽辦？
難道要把臉劃爛，才能以示清白嗎？
朱衣面上諷刺之意更甚。
不，她才不做這種損己不利人的事。
“你看你看，她居然在笑。”
“老子咋覺得她笑起來那麽勾人呢？老子的魂兒全被勾走了。”
“不要臉的下作貨！死到臨頭了還想著勾搭人！死鬼，走了，再看把你眼珠子挖掉。”
“哎，婆娘，急什麽啊，這人都要死了，你讓老子看兩眼又不會怎麽樣。”
“你喜歡她，怎麽不跟她一起去火刑架咧？還是說，你想把人救下來弄回家？”
“婆娘別開玩笑了，這種女人拿來玩玩可以，誰會弄回家呢？”
朱衣循著聲音望過去，故意沖那直勾勾盯著自己的漢子來了一記眼兒媚，勾得他一臉淫/色，而旁邊的婦人則氣急敗壞地一邊擰自家漢子的耳朵，一面沖朱衣大聲罵罵咧咧。
朱衣似乎覺得這樣氣人很有意思，笑得更媚惑撩人了。
“你們不是說我人盡可夫嗎？我是搶了你們的夫君，還是當了你們祖宗的續弦？”她嘴唇一張，飽含惡意地道。
她聲音不大，卻異常的嬌媚，聽得人骨頭一軟，唯有下身那一處堅硬如鐵。
能光靠一道聲音把人撩得欲/火焚身的，古往今來也就這一位了。
“既然擔了這名頭，我不好好實踐一下，怎麽對得起你們的期望呢？”
朱衣語出驚人，不開口得罪場上半數人，一開口就把全場所有人全部得罪光了。
一時間，四周怒罵聲此起彼伏。
“浪蹄子！死到臨頭了還犯賤！”
“燒死這個下賤坯子！”
“對，燒死這個狐媚子！”
“燒死她，燒死她！”
中間夾雜著幾聲格格不入的嘆息。
“真是個尤物啊……”
“不知道嘗起來是什麽樣的滋味。”
“可惜了……”
朱衣冷笑不止，故意沖執掌行刑的官員飛了個媚眼，嬌脆脆地問：“官爺，她們都想讓奴死呢。奴雖然不怕死，但是就這麽如了她們的願，奴心裏特別不甘心。奴一不甘心，就想做點什麽奇怪的事情來……”
行刑官被她喊得半邊身子都酥麻了，黑臉上浮起兩團可疑的紅雲。他故作嚴肅地咳了一聲，隨手拿起驚堂木拍了拍，喝道：“肅靜，肅靜！天子刑堂，不可妄言。等吉時一到，本官自會行刑。”
周遭聲音小了下去，一個個都拿或垂涎或不善的眼光看著朱衣，等著火燒美人兒的好戲上演。
又是這樣。
總是這樣。
以前是這樣，明明是趙隰欺辱了她，最後背負罵名的卻是她，就連夫君也因她不是處子而跟她離心。反觀始作俑者，屁事都沒有。
只因為她生了一張嬌媚的臉蛋，一副妖嬈的身子。
朱衣甚至無法跟其他人訴說那段屈辱的過往。她很清楚，一旦說出去，能收獲的唯有更多更惡毒的罵名。
他們會說……
“天底下那麽多女人，為什麽別人單單只對你下手？”
“你要是行為檢點一點，不在外拋頭露面，會遭人劫掠糟蹋嗎？”
“穿得花枝招展，秦樓楚館的伎子都沒你張揚，不糟蹋你糟蹋誰啊？”
“長成個禍水樣，生來就是男人身下的玩物，活該被人褻玩。”
“該不會是你亂給人拋媚眼，給了人錯誤的訊息，你當是玷汙，可人家卻以為是你情我願地成就好事吧？”
“反正你也不是個雛兒了，和灑家樂呵樂呵唄！什麽，你敢拒絕灑家？裝什麽裝，既然當了婊/，你一輩子都是婊/子，被一個人玩和被一百個人玩有什麽區別？”
她幾乎可以預見，肯定都是以上諸般言論。
人性。
呵。
她有著前一百零一世零散的記憶，遭遇過至親之人的背叛，救過無數恩將仇報的人，也死於過無數道貌岸然者之手。
她養過毒蠍毒蟲毒蛇，最劇毒的一條能夠在三息內取人性命，可卻無一能超越人性之醜惡毒辣。
毒蛇尚知道報恩，而人呢？
現在也是如此，她一時好心在安濟坊替人診病，把只剩半口氣的人救活，可別人卻恐懼於她能夠起死回生的本事，指著她大罵妖巫。
可見善心這東西，真真是世上最無用之首。
朱衣環顧一圈，在那些罵得最厲害的人裏邊看到了好幾張熟悉的臉。
當初，他們在安濟坊裏半死不活地躺著時，對她感恩戴德。可被她救活後，卻想對她不軌，最後受到了杜昭白、鄭辛、青杏等人的教訓。
一出安濟坊，他們就忘了活命之恩，只記得受辱之恨，煽動群情激憤，起哄讓行刑官處死她。
巫女朱衣為了救這些不相幹的人，活生生把自己殘破的魂魄耗損殆盡，幾乎魂飛魄散。
若非屬於朱衣夫人的那部分魂魄及時從三生鏡裏突圍而出，占據了這具軀殼，只怕她如今已是一具有呼吸有心跳有殘留意識卻永遠不會醒過來的冰冷屍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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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是強行玷辱的，一個是自願婚嫁的。
可在世人眼裏，她似乎比烏賊噴出的黑汁還要臟。
她不過希望像在苗疆一樣正常地交際，可在大宋國境，別說和男人走得稍近了，就是被陌生男人多看了一眼，坊間也會將兩人的香艷閨中事傳得繪聲繪色有頭有尾，好像親眼見過一樣。
世道對女子的約束和偏見太過了。為什麽同樣是人，男人三妻四妾叫做正常，而女人被人多看一眼都會被指責水性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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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道認為她錯了，她認為世風錯了，其實雙方都有小錯，但俱構不成大錯。
或許就如多年前大師兄的言論，錯的是人性？
可能嗎？
總不能天底下這麽多人都是錯的，就她一個人是對的吧。
朱衣望著刑場周圍的看客，心頭十分茫然。
難道，果真如她們所說的那般，她生來妖媚勾人，這本身就是一種罪過？哪怕她什麽都不做，再安分守己，妖****蕩的罪名也會一輩子扣在她腦袋上，任誰也摘不掉。
這張臉不是她想長的，她能怎麽辦？
難道要把臉劃爛，才能以示清白嗎？
朱衣面上諷刺之意更甚。
不，她才不做這種損己不利人的事。
“你看你看，她居然在笑。”
“老子咋覺得她笑起來那麽勾人呢？老子的魂兒全被勾走了。”
“不要臉的下作貨！死到臨頭了還想著勾搭人！死鬼，走了，再看把你眼珠子挖掉。”
“哎，婆娘，急什麽啊，這人都要死了，你讓老子看兩眼又不會怎麽樣。”
“你喜歡她，怎麽不跟她一起去火刑架咧？還是說，你想把人救下來弄回家？”
“婆娘別開玩笑了，這種女人拿來玩玩可以，誰會弄回家呢？”
朱衣循著聲音望過去，故意沖那直勾勾盯著自己的漢子來了一記眼兒媚，勾得他一臉淫/色，而旁邊的婦人則氣急敗壞地一邊擰自家漢子的耳朵，一面沖朱衣大聲罵罵咧咧。
朱衣似乎覺得這樣氣人很有意思，笑得更媚惑撩人了。
“你們不是說我人盡可夫嗎？我是搶了你們的夫君，還是當了你們祖宗的續弦？”她嘴唇一張，飽含惡意地道。
她聲音不大，卻異常的嬌媚，聽得人骨頭一軟，唯有下身那一處堅硬如鐵。
能光靠一道聲音把人撩得欲/火焚身的，古往今來也就這一位了。
“既然擔了這名頭，我不好好實踐一下，怎麽對得起你們的期望呢？”
朱衣語出驚人，不開口得罪場上半數人，一開口就把全場所有人全部得罪光了。
一時間，四周怒罵聲此起彼伏。
“浪蹄子！死到臨頭了還犯賤！”
“燒死這個下賤坯子！”
“對，燒死這個狐媚子！”
“燒死她，燒死她！”
中間夾雜著幾聲格格不入的嘆息。
“真是個尤物啊……”
“不知道嘗起來是什麽樣的滋味。”
“可惜了……”
朱衣冷笑不止，故意沖執掌行刑的官員飛了個媚眼，嬌脆脆地問：“官爺，她們都想讓奴死呢。奴雖然不怕死，但是就這麽如了她們的願，奴心裏特別不甘心。奴一不甘心，就想做點什麽奇怪的事情來……”
行刑官被她喊得半邊身子都酥麻了，黑臉上浮起兩團可疑的紅雲。他故作嚴肅地咳了一聲，隨手拿起驚堂木拍了拍，喝道：“肅靜，肅靜！天子刑堂，不可妄言。等吉時一到，本官自會行刑。”
周遭聲音小了下去，一個個都拿或垂涎或不善的眼光看著朱衣，等著火燒美人兒的好戲上演。
又是這樣。
總是這樣。
以前是這樣，明明是趙隰欺辱了她，最後背負罵名的卻是她，就連夫君也因她不是處子而跟她離心。反觀始作俑者，屁事都沒有。
只因為她生了一張嬌媚的臉蛋，一副妖嬈的身子。
朱衣甚至無法跟其他人訴說那段屈辱的過往。她很清楚，一旦說出去，能收獲的唯有更多更惡毒的罵名。
他們會說……
“天底下那麽多女人，為什麽別人單單只對你下手？”
“你要是行為檢點一點，不在外拋頭露面，會遭人劫掠糟蹋嗎？”
“穿得花枝招展，秦樓楚館的伎子都沒你張揚，不糟蹋你糟蹋誰啊？”
“長成個禍水樣，生來就是男人身下的玩物，活該被人褻玩。”
“該不會是你亂給人拋媚眼，給了人錯誤的訊息，你當是玷汙，可人家卻以為是你情我願地成就好事吧？”
“反正你也不是個雛兒了，和灑家樂呵樂呵唄！什麽，你敢拒絕灑家？裝什麽裝，既然當了婊/，你一輩子都是婊/子，被一個人玩和被一百個人玩有什麽區別？”
她幾乎可以預見，肯定都是以上諸般言論。
人性。
呵。
她有著前一百零一世零散的記憶，遭遇過至親之人的背叛，救過無數恩將仇報的人，也死於過無數道貌岸然者之手。
她養過毒蠍毒蟲毒蛇，最劇毒的一條能夠在三息內取人性命，可卻無一能超越人性之醜惡毒辣。
毒蛇尚知道報恩，而人呢？
現在也是如此，她一時好心在安濟坊替人診病，把只剩半口氣的人救活，可別人卻恐懼於她能夠起死回生的本事，指著她大罵妖巫。
可見善心這東西，真真是世上最無用之首。
朱衣環顧一圈，在那些罵得最厲害的人裏邊看到了好幾張熟悉的臉。
當初，他們在安濟坊裏半死不活地躺著時，對她感恩戴德。可被她救活後，卻想對她不軌，最後受到了杜昭白、鄭辛、青杏等人的教訓。
一出安濟坊，他們就忘了活命之恩，只記得受辱之恨，煽動群情激憤，起哄讓行刑官處死她。
巫女朱衣為了救這些不相幹的人，活生生把自己殘破的魂魄耗損殆盡，幾乎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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