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謝蓮花的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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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謝蓮花，這個被朱衣夫人用性命救活，救活以後沒有履行承諾離開藐姑射山，反而趁她死時和她的夫君勾搭成奸，將自己逼到絕路的女人，朱衣絕對稱不上喜歡。
可是，就是這個女人，在朱衣疏於家人的一兩年間接手了孩兒們，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以後她也將會一直照顧下去，所以，朱衣也沒法恨她。
僅僅如此而已。
謝蓮花的反常，朱衣聽過一耳朵就忘了，壓根沒放在心上。
她自己的事還忙不過來呢，哪有心思去管別人怎麽著？
安濟坊裏有房六十六間，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以往回哥兒還在的時候，朱衣大多時間守在兒子附近，偶爾會幫襯著僧人看個診煎碗藥，如今兒子被送走了，她便四處走動，一來替惡癥病人種蠱救命，二來也瞧瞧其他醫者的治病法子融會貫通，三來多走多聽長長見識。
許是喝過一杯姐妹茶的緣故，朱衣在安濟坊中行走時常會遇到謝虞。
有了青杏的提點，她特地觀察了一下這位清高孤傲的貴女。
謝虞似乎的確陷入了一樁大麻煩裏，眉宇間愁雲縈繞，雙眼呆楞，愈發沈默寡言，憔悴之色連淡淡的脂粉也掩飾不住。
她平素雖然冷若冰霜，但待下邊的人卻溫和有禮，遇人總會頷首寒暄，並不因為別人家世不好而有瞧不起的意思，待人接物端莊大方、進退有節，可以說就是女版的杜昭白，當然比那個偽君子更為內斂澄靜一些。
而如今，旁人跟她說三句話，有兩句她完全沒聽進去，另一句也得反覆強調，她才恍恍惚惚地點頭，仿佛一夜之間被人抽掉了靈氣，整個人變得死氣沈沈。
謝虞在安濟坊裏待了一個多月，她交際手段高明，坊裏的醫者和病友跟她相熟了，一個兩個全當她累垮了身子，精神不濟，紛紛勸說她回家歇息。
謝虞唇邊勾起淺淺的笑意，謝過了眾人的好意，堅持留在坊裏幫忙散藥施粥，搶著替人幹活。
這架勢，還真有點刻意讓自己忙起來的意思啊。
朱衣觀察良久，摸著下巴望著謝虞的素白衣裙，若有所思。
她發現，謝虞似乎對最西邊的院子十分排斥。
安濟坊裏有六個給病人居住的院子，謝虞成日忙忙碌碌，除了最西邊那個她能避則避，交給奴婢去做，其他五個院子裏的施粥、散藥、發被、煮藥湯除疫菌等事皆親力親為，不動聲色地弘揚一下會稽杜家和謝家之美名。
只除了最西邊的那個院子。
那院子有什麽不對的嗎？
近日過度的取血和施術，令朱衣精力有些不濟，又不想躺房間裏裝屍體，索性出門走走。坊裏病情趨於穩定，沒了風險和效用並存的巫術用武之地，她閑著無聊，便好奇地走了一趟西邊院子。
杜昭白是個善於操控人心的好手，安濟坊在他有意無意的引導下，比起外頭沒有被疫病侵擾的地方更為舒適。
坊裏的醫藥、被褥、粥飯全部是朝廷免費派發的，杜昭白也隔三岔五地出坊露個臉，借著杜家的好名聲和滿天下的人情，東湊一萬石糧，西湊二十車藥，給安濟坊拉來了許多讚助，使得坊裏的病友們日子過得優哉游哉好不滋潤。
也正因為如此，有些病人病好了以後反而不願意走了。
安濟坊裏有吃有喝有人照顧還有美人看，公款玩樂，幹嘛回家裏的狗窩受苦？
國子監的監生們遇到過好些個明明沒災沒痛，非要鬼哭狼嚎著說自己有病的人，常常在竄門的時候抱怨，朱衣順便聽了兩耳朵。
但她萬萬沒想到，這些蹭吃蹭喝的人居然可以無恥到這種地步！
剛跨進西邊院子，還沒轉過門前的回廊，遠遠聽到裏頭的呼喝吵鬧聲。
“將軍，咬它，咬它！”
“快躲，快躲啊！你是不是傻？灑家給你餵那麽多菜果，是讓你來求饒的嗎？啊？”
“哈哈哈哈——我的威武將軍贏了，二爺，給錢！”
“吵什麽吵，這才幾個錢，二爺我會賴你的賬不成？繼續！”
朱衣探頭看去，只見幾個穿著麻衣的壯漢挽著袖子蹲在廊下，團團圍住一個大籠子，正熱火朝天地鬥蛐蛐兒。
這不是紈絝子弟玩的玩意兒嗎？
朱衣皺眉掃了一眼幾人的穿著。
是安濟坊統一趕制的一批衣衫。
為了防止病疫蔓延，安濟坊中有著嚴格的整潔規矩，衣服、被褥要麽從家裏自帶，要麽用坊裏安排的，隔幾日便得漿洗，用開水煮沸。一般家世稍微好點的人都會穿自家帶的衣衫，換下的衣衫也會和其他人分開煮洗，而像這般穿著坊裏發下衣衫的，大多是家貧無依或者吝嗇愛占便宜的。
看這幾人肢體還算得上壯碩就知道，他們是屬於後者。
再看看一個個面色紅潤中氣十足的模樣，儼然就是監生們口中混吃混喝的無賴。
這事不歸朱衣管，她心裏雖然膈應，但也沒吭聲，本欲從旁邊繞過去，不成想其中有個漢子一擡頭瞧見了她，突然淫笑著起身湊了過來。
“哎，這不是回心館的小娘子嗎？怎麽著，今天你情哥哥沒陪著你啊？”
朱衣往旁邊一躲，瞪了他一眼，一聲不吭就往院子裏走。
漢子一張嘴，那幾個鬥蛐蛐兒的無賴也跟了過來，嘻嘻笑笑將她圍坐一團。
“小娘子去哪呢？”
“好俊俏的人兒，要不要哥哥給你看個寶貝？”
“哎呀，別走呀，陪哥幾個樂呵樂呵。”
朱衣冷冷掃了一眼，內心暴躁得簡直想揍人。
她都救了些什麽混賬玩意？！
旁邊有個少年小聲道：“這位是救了我二叔的朱大夫。”
幾人掉頭去看依舊蹲在籠子旁邊的一個壯年漢子，那人頭也沒擡，口氣很不好地道：“你們想怎麽玩怎麽玩，灑家不好這口。”
朱衣眼睛瞇了瞇。
這口氣……娘的，她怎麽這麽想揍人呢？
那幾人嘻嘻哈哈笑開了。
“對哦對哦，二爺喜歡的是冷冰冰的仙子嘛。”
“那種女人有什麽好的，在床上就是一條死魚。”
“也許人前是仙子，人後就成了蕩婦呢？”
幾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
電光石火之間，似乎有什麽念頭一閃而過，朱衣猛地看向那位“二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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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就是這個女人，在朱衣疏於家人的一兩年間接手了孩兒們，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以後她也將會一直照顧下去，所以，朱衣也沒法恨她。
僅僅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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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的事還忙不過來呢，哪有心思去管別人怎麽著？
安濟坊裏有房六十六間，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以往回哥兒還在的時候，朱衣大多時間守在兒子附近，偶爾會幫襯著僧人看個診煎碗藥，如今兒子被送走了，她便四處走動，一來替惡癥病人種蠱救命，二來也瞧瞧其他醫者的治病法子融會貫通，三來多走多聽長長見識。
許是喝過一杯姐妹茶的緣故，朱衣在安濟坊中行走時常會遇到謝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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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虞似乎的確陷入了一樁大麻煩裏，眉宇間愁雲縈繞，雙眼呆楞，愈發沈默寡言，憔悴之色連淡淡的脂粉也掩飾不住。
她平素雖然冷若冰霜，但待下邊的人卻溫和有禮，遇人總會頷首寒暄，並不因為別人家世不好而有瞧不起的意思，待人接物端莊大方、進退有節，可以說就是女版的杜昭白，當然比那個偽君子更為內斂澄靜一些。
而如今，旁人跟她說三句話，有兩句她完全沒聽進去，另一句也得反覆強調，她才恍恍惚惚地點頭，仿佛一夜之間被人抽掉了靈氣，整個人變得死氣沈沈。
謝虞在安濟坊裏待了一個多月，她交際手段高明，坊裏的醫者和病友跟她相熟了，一個兩個全當她累垮了身子，精神不濟，紛紛勸說她回家歇息。
謝虞唇邊勾起淺淺的笑意，謝過了眾人的好意，堅持留在坊裏幫忙散藥施粥，搶著替人幹活。
這架勢，還真有點刻意讓自己忙起來的意思啊。
朱衣觀察良久，摸著下巴望著謝虞的素白衣裙，若有所思。
她發現，謝虞似乎對最西邊的院子十分排斥。
安濟坊裏有六個給病人居住的院子，謝虞成日忙忙碌碌，除了最西邊那個她能避則避，交給奴婢去做，其他五個院子裏的施粥、散藥、發被、煮藥湯除疫菌等事皆親力親為，不動聲色地弘揚一下會稽杜家和謝家之美名。
只除了最西邊的那個院子。
那院子有什麽不對的嗎？
近日過度的取血和施術，令朱衣精力有些不濟，又不想躺房間裏裝屍體，索性出門走走。坊裏病情趨於穩定，沒了風險和效用並存的巫術用武之地，她閑著無聊，便好奇地走了一趟西邊院子。
杜昭白是個善於操控人心的好手，安濟坊在他有意無意的引導下，比起外頭沒有被疫病侵擾的地方更為舒適。
坊裏的醫藥、被褥、粥飯全部是朝廷免費派發的，杜昭白也隔三岔五地出坊露個臉，借著杜家的好名聲和滿天下的人情，東湊一萬石糧，西湊二十車藥，給安濟坊拉來了許多讚助，使得坊裏的病友們日子過得優哉游哉好不滋潤。
也正因為如此，有些病人病好了以後反而不願意走了。
安濟坊裏有吃有喝有人照顧還有美人看，公款玩樂，幹嘛回家裏的狗窩受苦？
國子監的監生們遇到過好些個明明沒災沒痛，非要鬼哭狼嚎著說自己有病的人，常常在竄門的時候抱怨，朱衣順便聽了兩耳朵。
但她萬萬沒想到，這些蹭吃蹭喝的人居然可以無恥到這種地步！
剛跨進西邊院子，還沒轉過門前的回廊，遠遠聽到裏頭的呼喝吵鬧聲。
“將軍，咬它，咬它！”
“快躲，快躲啊！你是不是傻？灑家給你餵那麽多菜果，是讓你來求饒的嗎？啊？”
“哈哈哈哈——我的威武將軍贏了，二爺，給錢！”
“吵什麽吵，這才幾個錢，二爺我會賴你的賬不成？繼續！”
朱衣探頭看去，只見幾個穿著麻衣的壯漢挽著袖子蹲在廊下，團團圍住一個大籠子，正熱火朝天地鬥蛐蛐兒。
這不是紈絝子弟玩的玩意兒嗎？
朱衣皺眉掃了一眼幾人的穿著。
是安濟坊統一趕制的一批衣衫。
為了防止病疫蔓延，安濟坊中有著嚴格的整潔規矩，衣服、被褥要麽從家裏自帶，要麽用坊裏安排的，隔幾日便得漿洗，用開水煮沸。一般家世稍微好點的人都會穿自家帶的衣衫，換下的衣衫也會和其他人分開煮洗，而像這般穿著坊裏發下衣衫的，大多是家貧無依或者吝嗇愛占便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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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不歸朱衣管，她心裏雖然膈應，但也沒吭聲，本欲從旁邊繞過去，不成想其中有個漢子一擡頭瞧見了她，突然淫笑著起身湊了過來。
“哎，這不是回心館的小娘子嗎？怎麽著，今天你情哥哥沒陪著你啊？”
朱衣往旁邊一躲，瞪了他一眼，一聲不吭就往院子裏走。
漢子一張嘴，那幾個鬥蛐蛐兒的無賴也跟了過來，嘻嘻笑笑將她圍坐一團。
“小娘子去哪呢？”
“好俊俏的人兒，要不要哥哥給你看個寶貝？”
“哎呀，別走呀，陪哥幾個樂呵樂呵。”
朱衣冷冷掃了一眼，內心暴躁得簡直想揍人。
她都救了些什麽混賬玩意？！
旁邊有個少年小聲道：“這位是救了我二叔的朱大夫。”
幾人掉頭去看依舊蹲在籠子旁邊的一個壯年漢子，那人頭也沒擡，口氣很不好地道：“你們想怎麽玩怎麽玩，灑家不好這口。”
朱衣眼睛瞇了瞇。
這口氣……娘的，她怎麽這麽想揍人呢？
那幾人嘻嘻哈哈笑開了。
“對哦對哦，二爺喜歡的是冷冰冰的仙子嘛。”
“那種女人有什麽好的，在床上就是一條死魚。”
“也許人前是仙子，人後就成了蕩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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