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三十八章 後有虎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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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衣有些奇怪地瞥了生面孔婢女一眼。

杜昭白此次帶了不少家仆隨行,除了門口的兩位壯士以外,屋子裏還有努力縮在墻角弱化存在感的幹姜、剛剛對懟慘敗的忍冬和取杯子的面生婢女。

想來,剛剛朱衣在外頭聽得房中有女聲響起,誤以為王不右藏了美人,應話的就是這名婢女了。

用腳趾頭猜也知道,那是杜昭白這個偽君子為引誘她進屋而授意的。

杜昭白自顧煮了一壺茶,不緊不慢地倒滿新拿的杯子,輕輕往跟前一推,示意朱衣自取。

朱衣假裝沒看懂,杵那就是不動。

“說了這麽久,料想夫人應當渴了。”

杜昭白面色淡淡,如同尋常夫妻閑話家常,奇異地竟有一種溫馨感。

一時間,朱衣仿如回到了藐姑射山上那些個寡淡得跟白開水似的日子。

“是渴了,不過我更怕你毒死我。”

她很快從錯覺中驚醒,為這個念頭感到好笑。

想笑,自然而然就笑了。

“杜昭白,誰是你夫人?咱倆早就完了,你別喊些有的沒的,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杜昭白短促地笑了一聲,神情有些冷。“不必要的誤會?”

朱衣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如果杜昭白有心想查她,早晚會查到她跟世子爺同進同出同吃同住,關系親密,儼然一對羨煞旁人的新婚夫妻。到時候,他自然明白個中含義。

杜昭白喜歡帶新歡在她跟前炫耀,她可沒這種扭曲的嗜好。

再炫耀下去,把她惹毛了,她把舊愛帶過來,讓行走的春藥教他做人,教這個無趣的土包子見識見識什麽叫做高超的吻技。

眼見兩人氣氛越來越不對頭,旁邊隱形了許久的青杏和王不右非常著急。

師徒倆對視了一眼,青杏很沒義氣地推了她師父一把,選擇了犧牲小他,成就大我。

可是,她忘了她的力氣有多驚人,而她師父有多弱不禁風。

王不右猝不及防之下,一個趔趄撲到桌子跟前,險些把茶盞掃落了一地,鼻子更是差點撞上燒得滾燙的茶爐。

不得了了,這一撞上去,他就得毀容了!

一毀容,他就得丟官了!

一丟官,他就得喝西北風了!

一喝西北風,他就娶不到妻子了!

一成鰥夫,他這房就要絕後了!

一絕後,他人死了也不得安寧,到了地府還得被老祖宗圍毆了!

王不右越想越可怕,絕望之下爆發出了無限的潛力,兩手各抓著一只桌角,努力支撐著想讓自己的臉,想要遠離冒著蒸騰熱氣的茶爐。

眾人眼前一花,一息後恢覆正常,卻見桌上的茶爐不見了。

定睛一看,卻見那安安分分站在杜昭白背後二尺外的婢女,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到了桌子跟前,一手舉著茶爐,一手捏著幾只茶杯,杯子裏的水只輕輕晃動著蕩開了幾圈細小的漣漪,竟不見溢出。

她的腰部甚至還抵著桌子,防止王不右施力之下桌子失去了平衡掀翻在地。

朱衣看得目瞪口呆!

好……厲害……

她吞了吞口水,眼睛像是兩只被點燃的圓形燭臺。

武林高手啊!

再看那婢女,面上依舊一派木然,絲毫不覺得自己剛才的舉動有多驚人。

等王不右再三確定自己得救了,驚魂未定地站直了身體之後,婢女才將茶爐和茶杯放回原位。

閣間裏頓時一片死寂。

眾人俱是眼珠子快瞪出來的震驚表情,久久不能回神。

唯有杜昭白神色自若,睫毛不曾顫上半分。

旁邊這麽大陣仗,他手裏頭的茶水都沒蕩開,紋絲不動地躺在青釉茶杯裏,安靜得像睡死了一般。

“咦?怎麽啦?發生了什麽”

沈默中,青杏撓著頭發了話。

以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她師父瘦削的背,還不知道自己做了多坑師父的一件事。

王不右扭頭瞪了青杏一眼,青杏回以更加茫然的神色。

……算了。

自己收的徒弟,哭著也要忍下去。

王不右無奈地道:“徒兒,下次力氣小些。”

“哦。”青杏看了看剛剛恢覆原樣的桌子,似乎反應過來了。“我是不是弄壞桌子了?”

王不右真想哭給她看!

豈止是弄壞桌子啊!

他差點壞掉了!

現在流的血淚,都是當初收徒時腦子進的水。

為了避免自己再聊下去會忍不住弄死這個徒弟,王不右機智地轉移了話題。

“朱夫人,你今日找我,是有什麽事情要談麽?”

昭白兄在一旁虎視眈眈,王不右只得把語氣放得客氣客氣再客氣,撇清兩人之間的關系。

嗯,他跟朱夫人不熟,絕對不知道她出逃的事。

朱夫人帶著情郎敲他家的門什麽的,就更加不可能發生了。

“嗯。”

朱衣遲疑著應了一聲,視線瞥一眼沈迷於喝茶的杜昭白,又轉向王不右,使了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眼色。

王不右心頭苦悶,硬著頭皮當了一回出頭鳥兒。他雙目緊盯著杜昭白,口中卻試探性地問朱衣:“要不,我們換個清靜的地方說話?”

話甫一出口,他便瞧見好友密密匝匝的睫毛輕輕一顫。

王不右何其機智,當即改口道:“其實大可不必,論清靜,哪裏能比這間閣屋更為清靜啊,哈哈哈哈……”

朱衣和青杏不約而同地沖他丟了一個鄙視的眼神過去。

約莫也覺得屋子裏人太多了,杜昭白冷不丁開了口:“幹姜、杜甲、忍冬,出去。”

全程大氣不敢出的幹姜松了一口氣,第一時間行了禮,在門上敲了敲,等門一開,就迅速竄離了屋子。

杜甲上令下從,面無表情地頂著一眾崇拜的視線走出了屋子。

倒是忍冬心有不甘,絞著手裏頭的帕子,欲言又止,卻被杜昭白冷冷一聲“出去”喝得眼圈一紅,一步三回頭地走出了屋子。

朱衣光顧著欣賞忍冬的窘態了,等人走出屋子方才反應過來,猛地往前一竄,哪知門外的家仆速度更快地掩上了門。

錯過了最佳逃跑時機,朱衣只好重返桌邊,幹笑著對王不右招了招手。

“和大夫,坐啊。”

她聲音熱情,笑容燦爛,王不右卻不知為何抖了抖,顫顫問:“朱夫人有何事?”

朱衣的笑容綻放得更加肆意了。

“聽說你家開了個藥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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