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消息令朱衣振奮起來。

“藥市？來源可靠嗎？”

趙隰心細如發，早已經查清楚了。

“我親自去看過，藥市的冬蟲夏草、川貝母、黃連、石斛、麝香確實是珍品。還有諸如江油的附子、都江堰的川芎、樂山金口河的川明參、合川的使君子，並川牛膝、蟲白蠟、川烏等地產特有藥材。”

朱衣十分驚喜，“真的？”

“只不過……”

趙隰頓了頓，笑道。

“有些藥材，價格著實離譜了些許。”

若是稀品，貴一些倒也無妨。

朱衣對大宋的藥材價格不甚清楚，是以沒有追問下去，只暗暗想著這幾日抽空去看看。

“你想開生藥鋪還是熟藥鋪？”

“都賣。但又不能指望著光賣藥賺錢，藥錢的營利才多少呀？一副藥通常不過幾十幾百文，那些幾千錢的藥，也沒幾個人吃得起啊。看診才是大頭。”

古今多少平凡人，都是栽在沒錢看病上的。

診個病患，少則百錢，多則幾兩。吃個藥，一副幾十幾百，幾副就成了幾百幾千，若是碰上那種體弱多病不得不長期服藥的病秧子，把好生生一個富豪之家折騰到家徒四壁的情形，也是很常見的。

朱衣倒不是秉著把人家底淘盡的念頭，只是城中藥鋪這麽多，想靠著賣藥博個好名聲，實在太難太難了。

大夫醫術高明，才能吸引人前來看病，看了病就要抓藥，服了藥又要覆診，覆診完又要開新藥調理，如此才能源源不斷招財進寶嘛。

“大師兄，我發現，但凡有點名氣的藥鋪，多是專精於一長。反觀那些打出包治百病的幌子的，倒是無一不精，泯然眾人。”

好比擅小方脈的陳媽媽泥面具風藥鋪、擅治心胃痛的梁道實藥鋪，光顧的人卻比放言內外兼修、生藥熟藥狗皮膏藥都做的毛家熟藥鋪多出許多。

趙隰一點就通，笑問：“你想開什麽樣的？”

朱衣神神秘秘一笑：“祝由術。”

城裏三教九流，儒醫、道醫、佛醫，什麽都有。

倒是傳承最久的巫醫，少之又少，偶有幾個，多為欺世盜名的神棍之流。

前三個，朱衣是不用想的了。

她壓根沒受過正經的醫學教授，只在學習巫術時順帶學過些皮毛。遠古時巫醫一家，巫人裏人人都能使上幾手醫術。朱衣因為資質不好，學巫術總不能更上一層樓，再加上可能受了兒時阿娘病死無力求醫的影響，對於巫醫之術尤其刻苦。

不往高深裏說，至少在入門學徒裏，她的祝由術算是非常厲害的了。

巫醫跟大宋時興的儒醫截然不同。

儒醫使習儒術、通黃素、明診療而施於疾病，藥物是治療之根本。

而巫醫，則符咒禁禳之法，用符咒以治病，仰仗的是祝由術，藥物只是輔助治療的器具。

“以祝由術做噱頭，另辟蹊徑，不失為好法子。只是，容易招人眼紅，拿下把柄。”

趙隰口頭上予以認可，態度卻是不讚成的。

朱衣自然明白他的顧慮。

以巫行醫的人，因為牽扯到了太多的隱晦和無法解釋的因果，很容易被人當成妖孽捉起來燒死。

“可是沒辦法呀。我只會用巫醫的祝由術治病。”

朱衣無奈地垮了肩膀。

“再說了，我是東家，又不會經常出面給人看病，只是打出這麽一個幌子而已，得挖些厲害的大夫來坐堂看診。”

“天子腳下，街頭轉上一圈，十個裏有三個非富即貴，另外七個，也跟權貴之家沾親帶故。如果當真有人求醫，你以為你真能避而不見麽？”

“這個簡單，只要事先定下七不治的規矩就好了。進我的醫館，得按我的規矩來。怎麽說，我背後靠著的是郡王府的嫡長子，有大師兄在，誰能欺負得了我？”

朱衣仰起臉，笑得沒心沒肺。

趙隰聽得好氣又好笑，“敢情是把爛攤子全丟給我處理了？”

“是的呀！”朱衣理直氣又壯，“誰讓你是我最喜歡的大師兄呢。”

她一個女兒家，動不動把“喜歡”掛嘴邊，絲毫不知矜持和廉恥。

趙隰卻很受用，微微瞇起眼，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既然我替你攬下了這麽多活，你要怎麽感謝我？”

朱衣左右一看，大開的窗子對面的樓裏沒人，迅速地勾下他的脖子，狠狠“吧唧”了一口。

一招得手，朱衣就想縮回原位，可世子爺怎麽可能由著她點了火之後全身而退？

當下箍住她的後腦，將美人兒按在自己的大腿上坐著，加深了這個吻。

一吻結束，朱衣扭了扭身子，想從他腿上跳下去，卻被他更加用力地往自己的腰腹上按壓。

“你欺負我不能真把你怎麽樣。”

趙隰的喘息聲有些急促，扣在她腰間的手指隱忍地小幅度摩挲著。

她實在愛極了大師兄這無法紓解的淒慘模樣。

誰讓他以前捅了她一刀！

她心眼很小的，說什麽也得讓他吃點小小的苦頭。

“說，什麽時候嫁給我，讓我得償所願？”

朱衣假裝沒聽到，沒有回應。

趙隰的俊臉貼著她的臉頰來回磨蹭，張嘴含住她的耳垂，溫柔地吮吸舔咬，灼熱的鼻息灌入她耳廓內，徘徊許久，遲遲不得出，癢得她左右扭動身子，想要逃避這種令人又愛又恨的折磨。

“等成親以後，我們每日就這麽坐著吃飯。”趙隰微微喘著熱氣，在朱衣耳邊啞聲說道。“當然，依著我的規矩，衣衫得先褪了。”

……？？？

這是什麽規矩，吃飯還不能穿衣衫？

“你可以一面吃飯，一面吃……”趙隰有意識地頓了頓，笑著將聲音放得更輕。“我。”

厚臉皮如朱衣者，也被世子爺一通葷話輕易撩得滿臉通紅。

“喜不喜歡？嗯？”

朱衣吞了吞口水。

說實話，對於世子爺的大膽，她覺得好刺激，好……喜歡！

當然，面上還是得遮掩遮掩的。

“大師兄別鬧了，我跑了一天，實在累壞了，想早些吃完飯早些休息。”

話說到了這份上，趙隰只好忍痛放開她。

急什麽？

這麽多年，他都等過來了。

等到了夜裏，朱衣照例在床下小榻上睡得昏昏沈沈，床上的世子爺伸手一撈，徑自把人撈到了懷裏。

一沾上這具柔軟的身子，趙隰頓時口幹舌燥，將懷裏的人兒調整了個姿勢，厚顏無恥地上下其手，肆意妄為。

又是一夜令人愉悅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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