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可有姓朱的女郎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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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證明她是她自己，而非冒名之人？
這個問題，對於身世不明，社籍為偽造的，記憶還丟失了的朱衣來說，相當的困難。
尤其藐姑射山朱氏暴斃之事已經傳遍了天下，想要自證，更加難辦。
朱衣在心裏頭把杜昭白那偽君子罵了不下千百回。
他是故意詛咒她，還是怕她先聲奪人將他卑鄙無恥的行徑傳揚出去，索性反咬一口，讓她這個人在世上“消失”？
朱衣無從得知。
杜昭白的心思，她從來就沒看透過。
幸好一路逃亡時，朱衣設想過無數的情節，對能夠直接取回大權的可能性不抱希望，心裏有所準備，也不再在這件事上糾纏。
她這次來，原本只為了探探口風，告知一聲她朱漢三又回來了。既然館主不願意交權，很好，那麽回心館有必要著手辦置了。
就連地段，剛才也粗略地擬好了。
朱衣臉瞬間陰沈下來，把手裏頭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擱。
“既然分館主沒有誠意，那我就不廢話了，告辭。”
青杏被她這說翻臉就翻臉的脾氣震了一下，趕緊提起裙擺追了出去。
“這婦人可真是……”
半晌，李貴才深覺晦氣，拍打了下手臂上的衣衫。
“模樣挺勾人的，就是脾氣大了些。”李三七追到門口，眼巴巴望了一會，有些遺憾地感慨。
“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麽人。”
李貴嘀咕了一句，轉頭沖櫃臺後坐著的黑瘦漢子道：“今日結了多少藥錢？”
“回掌櫃，今日共抓了六副藥，統共八百一十文。”
“又只夠支付鋪面租金和月例的。”
幾人正在隨口扯著話，門外突然湧進一幫人，簇擁著一位身著素衣的年輕郎君踏進醫館。
李貴一怔，迅速打量了一圈，見郎君生了一副好相貌，面如秋月，眸如幽潭，麟鳳芝蘭，如圭如璋。雖穿著素凈，可周圍下人非綢即緞，只怕是個行事低調的大人物。
李貴連忙親自迎上前來。
“不知這位貴人……”
那郎君虛虛行了一禮，開門見山地點明了來意。“掌櫃的，近日可曾有自稱姓朱的女郎來訪？”
李貴和館中夥計齊齊一怔。
如果是尋常，估計幾人未必記得。
可巧的是，在他問這話之前，確實有一位自稱朱衣的紅衣女子前腳剛走。
郎君似瞧出了他們的心思，追問道：“不知她何時來過，說了些什麽，又去了何處？”
李貴心下奇怪，這人堂而皇之地找一名女子做什麽？
關系到回魂館的大權，他自然不會多說，只道：“方才是有一位紅衣女子來過，說了幾句奇奇怪怪的話，突然就翻臉走了，一晃就沒影兒了，也不知去了什麽地方。”
他指了指桌上還沒來得及收的茶杯。
“客官請看，這就是她方才撂下的杯子，茶水灑了一地。”
那郎君瞧見桌上兩套茶具，聲音微沈：“方才可是有人和她同來？”
“對，是一名圓臉女郎。”
李貴隨口回答了一句。
郎君面色稍緩，略一行禮告辭。
“哎……”李貴莫名奇妙，正想追出去看看情況，被留下來的家仆攔了下來。
“掌櫃的，我家主子想和掌櫃的做一筆買賣。”
卻說已過了晌午，朱衣和青杏有些餓了，打算在臨街吃些東西填飽肚子，順便觀察觀察地形，打聽一下情況。
今日只有兩人，又是出門辦正經事的，兩人一合計，決定隨便找個小酒樓解決一下。
朱衣要了一碗群蕈羹，青杏要了一碗金絲肚羹，又另要了一碗粗釀的酒水，統共才三十五錢。
聽到點了酒水，朱衣眼睛都直了。
“杏啊，你酒量挺不錯的嘛。”
青杏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道：“其實不是我酒量好，是姐姐酒量太差啦。”
瞧瞧，什麽叫做不會說話？
得虧朱衣是個缺心眼的人，不然隨便換個主子，只怕青杏這樣的人活不過三個彈指就被杖斃了。
待店小二來送酒菜，朱衣故意問道：“店家，這附近有醫館嗎？”
“有啊，客官您瞧，對面不就有一家回魂館？”
“我方才去過，說是坐堂大夫用飯去了，得兩個時辰才回來。你說好笑不好笑？誰家大夫不好好坐堂，吃個飯要吃兩個時辰！難怪它家生意不好！”
“咳，它家就那樣，客官您要是不愁走動的話，從右手邊這條小巷子穿過去，有一家南哥兒藥鋪，大夫是個本分人，我家妻小但凡有個頭疼腦熱，常去那兒抓藥的。”
“是嗎？謝謝店家！”朱衣做出歡喜的樣子，趕緊把話題扯回正題。“說起來，回魂館不是一家大藥鋪嗎？從大夫到夥計，怎麽一個個如此不耐煩營生？”
“客官是才進京的吧？您有所不知，早幾年啊，回魂館確實是一家大醫館，那時候前來求診的病人，排隊能排上我這小酒樓，連帶著咱們酒樓也做了不少生意。”
一說起前塵舊事，店小二一臉惋惜。
“可惜後來，聽聞回魂館的館主，對了，客官您聽說過嗎？就是紹興府會稽縣杜家的朱夫人。聽說她得了重病，遍尋天下名醫。您說，一個醫不好自己的大夫，旁人能信得過她嗎？漸漸地，來的人就少了。”
呃……
朱衣努力想了想，她似乎是打兩年前開始“病”的？
“再後來，這家回魂館一連醫死了好幾個人，城裏郭外好些人來鬧事，也不知他家掌櫃跟大理寺有什麽幹系，幾樁命案上報之後，無一例外地判了意外死亡，聲稱與回魂館無關。”
店小二隨手在搭在肩頭的巾子上擦了擦手，搖頭道。
“這麽一來，還有幾個人敢上他家看診啊？抓藥倒是無妨。”
朱衣還是頭一回聽說有這種事，奇道：“這裏可是京師重地，天子腳下，難道沒人當街告個禦狀什麽的嗎？”
店小二好笑道：“女郎是評書聽多了吧，咱們官家幾乎不出皇宮，哪來的機會告禦狀呀？就是要尋個大官攔轎喊冤，大官沒見著，就被抓起來打個半死，指不定命也丟了。”
朱衣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沒病患登門，大夫和夥計又倦怠。
這儼然就是一個惡性循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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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藐姑射山朱氏暴斃之事已經傳遍了天下，想要自證，更加難辦。
朱衣在心裏頭把杜昭白那偽君子罵了不下千百回。
他是故意詛咒她，還是怕她先聲奪人將他卑鄙無恥的行徑傳揚出去，索性反咬一口，讓她這個人在世上“消失”？
朱衣無從得知。
杜昭白的心思，她從來就沒看透過。
幸好一路逃亡時，朱衣設想過無數的情節，對能夠直接取回大權的可能性不抱希望，心裏有所準備，也不再在這件事上糾纏。
她這次來，原本只為了探探口風，告知一聲她朱漢三又回來了。既然館主不願意交權，很好，那麽回心館有必要著手辦置了。
就連地段，剛才也粗略地擬好了。
朱衣臉瞬間陰沈下來，把手裏頭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擱。
“既然分館主沒有誠意，那我就不廢話了，告辭。”
青杏被她這說翻臉就翻臉的脾氣震了一下，趕緊提起裙擺追了出去。
“這婦人可真是……”
半晌，李貴才深覺晦氣，拍打了下手臂上的衣衫。
“模樣挺勾人的，就是脾氣大了些。”李三七追到門口，眼巴巴望了一會，有些遺憾地感慨。
“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麽人。”
李貴嘀咕了一句，轉頭沖櫃臺後坐著的黑瘦漢子道：“今日結了多少藥錢？”
“回掌櫃，今日共抓了六副藥，統共八百一十文。”
“又只夠支付鋪面租金和月例的。”
幾人正在隨口扯著話，門外突然湧進一幫人，簇擁著一位身著素衣的年輕郎君踏進醫館。
李貴一怔，迅速打量了一圈，見郎君生了一副好相貌，面如秋月，眸如幽潭，麟鳳芝蘭，如圭如璋。雖穿著素凈，可周圍下人非綢即緞，只怕是個行事低調的大人物。
李貴連忙親自迎上前來。
“不知這位貴人……”
那郎君虛虛行了一禮，開門見山地點明了來意。“掌櫃的，近日可曾有自稱姓朱的女郎來訪？”
李貴和館中夥計齊齊一怔。
如果是尋常，估計幾人未必記得。
可巧的是，在他問這話之前，確實有一位自稱朱衣的紅衣女子前腳剛走。
郎君似瞧出了他們的心思，追問道：“不知她何時來過，說了些什麽，又去了何處？”
李貴心下奇怪，這人堂而皇之地找一名女子做什麽？
關系到回魂館的大權，他自然不會多說，只道：“方才是有一位紅衣女子來過，說了幾句奇奇怪怪的話，突然就翻臉走了，一晃就沒影兒了，也不知去了什麽地方。”
他指了指桌上還沒來得及收的茶杯。
“客官請看，這就是她方才撂下的杯子，茶水灑了一地。”
那郎君瞧見桌上兩套茶具，聲音微沈：“方才可是有人和她同來？”
“對，是一名圓臉女郎。”
李貴隨口回答了一句。
郎君面色稍緩，略一行禮告辭。
“哎……”李貴莫名奇妙，正想追出去看看情況，被留下來的家仆攔了下來。
“掌櫃的，我家主子想和掌櫃的做一筆買賣。”
卻說已過了晌午，朱衣和青杏有些餓了，打算在臨街吃些東西填飽肚子，順便觀察觀察地形，打聽一下情況。
今日只有兩人，又是出門辦正經事的，兩人一合計，決定隨便找個小酒樓解決一下。
朱衣要了一碗群蕈羹，青杏要了一碗金絲肚羹，又另要了一碗粗釀的酒水，統共才三十五錢。
聽到點了酒水，朱衣眼睛都直了。
“杏啊，你酒量挺不錯的嘛。”
青杏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道：“其實不是我酒量好，是姐姐酒量太差啦。”
瞧瞧，什麽叫做不會說話？
得虧朱衣是個缺心眼的人，不然隨便換個主子，只怕青杏這樣的人活不過三個彈指就被杖斃了。
待店小二來送酒菜，朱衣故意問道：“店家，這附近有醫館嗎？”
“有啊，客官您瞧，對面不就有一家回魂館？”
“我方才去過，說是坐堂大夫用飯去了，得兩個時辰才回來。你說好笑不好笑？誰家大夫不好好坐堂，吃個飯要吃兩個時辰！難怪它家生意不好！”
“咳，它家就那樣，客官您要是不愁走動的話，從右手邊這條小巷子穿過去，有一家南哥兒藥鋪，大夫是個本分人，我家妻小但凡有個頭疼腦熱，常去那兒抓藥的。”
“是嗎？謝謝店家！”朱衣做出歡喜的樣子，趕緊把話題扯回正題。“說起來，回魂館不是一家大藥鋪嗎？從大夫到夥計，怎麽一個個如此不耐煩營生？”
“客官是才進京的吧？您有所不知，早幾年啊，回魂館確實是一家大醫館，那時候前來求診的病人，排隊能排上我這小酒樓，連帶著咱們酒樓也做了不少生意。”
一說起前塵舊事，店小二一臉惋惜。
“可惜後來，聽聞回魂館的館主，對了，客官您聽說過嗎？就是紹興府會稽縣杜家的朱夫人。聽說她得了重病，遍尋天下名醫。您說，一個醫不好自己的大夫，旁人能信得過她嗎？漸漸地，來的人就少了。”
呃……
朱衣努力想了想，她似乎是打兩年前開始“病”的？
“再後來，這家回魂館一連醫死了好幾個人，城裏郭外好些人來鬧事，也不知他家掌櫃跟大理寺有什麽幹系，幾樁命案上報之後，無一例外地判了意外死亡，聲稱與回魂館無關。”
店小二隨手在搭在肩頭的巾子上擦了擦手，搖頭道。
“這麽一來，還有幾個人敢上他家看診啊？抓藥倒是無妨。”
朱衣還是頭一回聽說有這種事，奇道：“這裏可是京師重地，天子腳下，難道沒人當街告個禦狀什麽的嗎？”
店小二好笑道：“女郎是評書聽多了吧，咱們官家幾乎不出皇宮，哪來的機會告禦狀呀？就是要尋個大官攔轎喊冤，大官沒見著，就被抓起來打個半死，指不定命也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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