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杜昭白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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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我不多說了，店裏還有事情要忙吶。”
“好，多謝店家解惑。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朱衣摸出幾枚銅錢遞過去。
“這……”店小二臉上露出欣喜之色，踟躕地伸出手，想接過來，又不太好意思。“客官，您太客氣了。”
“收下吧，多謝了。說不定過幾日啊，我就在鄰近辦鋪子了，以後多的是機會上你這來吃酒呢。”
店小二這才歡喜地接過，問道：“女郎要辦什麽鋪子呀？胭脂鋪還是彩帛鋪？”
“藥鋪。”
“那我提前祝賀女郎生意興隆了。”
店小二寒暄了幾句，又趕緊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回魂館名聲毀了，如果我們在附近開家大藥鋪，找幾位醫術高明的大夫坐堂問診，想必不須多時就能逼得他們把醫館賤賣了。”
朱衣絮絮地念叨了幾句，擡頭一看青杏望著窗外出神，不由跟著望了幾眼。
“看什麽呢？”
“啊？”青杏楞楞地扭過頭，又馬上把視線轉了回去，“我好像看到杜府的馬車了。”
杜府？
“哪呢？”
“……一轉眼，就不見了。”青杏愁眉苦臉地撐著下巴。
朱衣不由好笑道：“眼花了吧。杜家似乎跟哪位貴人有約在先，不能離開會稽縣的。”
“有這樣的約定嗎？我怎麽不知道呀。”
“我也是最近才猜測出來的。”
“不，不對呀。”青杏猛地想起了一件被她丟到墻角發黴了的事，“師父跟我說，杜主子奉了官家的詔令正要入京面聖呢。”
“……”
朱衣險些從凳子上摔下去！
對哦，不管杜家跟哪位貴人有過約定，可在大宋國內，誰能大得過當今天子？
杜昭白這招真是陰險！
太陰險了！
“回去告訴你師父，千萬不要說見過我。”朱衣好不容易坐穩，壓住忐忑的心情，一臉嚴肅。“還有你，切記莫漏了口風。”
“青杏明白，姐姐放心。”
青杏的小圓臉也嚇得煞白煞白的，十分惹人憐。
朱衣撐起下巴，歪著頭，奇道：“杏啊，現在呢，我不是杜府的夫人，你也不再是杜府的奴婢，是不是能跟姐姐說實話了？說說吧，你為什麽懼怕杜昭白？”
“這……”
“不想拿我當姐姐的話，你可以不說的。”
“不是，姐姐。是……”
青杏又咬牙又皺眉，猶豫了好久，才吞吞吐吐說道。
“您可還記得前年七月的事？”
朱衣自然是搖頭。
她連著這一世的記憶全沒了，哪裏知道發生過什麽事？
“那年，白旗軍攻入了藐姑射山，擄掠了許多世家子弟做人質……”
青杏一說，朱衣腦子裏的線索依稀串了起來。
哦，對，那正好是朱衣夫人受鎮魂釘之苦之日。從此以後，她就成了一具行屍走肉。
“當時，白旗軍已經撤兵，婢子聽說姐姐走失了，幫著到處找您，無意間看到……看到……”
關鍵時刻掉鏈子，急得朱衣薅掉了幾縷頭發。
“你看到什麽了？倒是快說呀！”
“看到主子在對暗衛下令，讓他們追上撤離的白旗軍士卒，全部當場斬殺，一個活口也不能留。殺掉之後，放把火燒了屍體，清理幹凈證據。”
什麽？！
朱衣倒吸了一口冷氣。
杜昭白看著是個和善的性子，別人不打他，他就不會動別人。別人若是打他，他也只輕飄飄地警告一眼，除了在床榻上喜歡欺負她以外，這個人的性子綿軟得就像一團棉被。
朱衣很多時候都覺得，杜昭白這人太沒勁了。
你對他好，他冷冷淡淡的沒有回應。
你氣他羞辱他，他最多也就是臉色不好，冷戰個幾天。
也就是風華臺那件事能讓他失控了。
以他的性情，人家都退兵了，況且也沒真傷著杜府和賓客的人，無論怎麽看，他都沒道理趕盡殺絕啊。
何況，出動暗衛，不就有曝光私兵的危險了嗎？
這不是置整個杜府於死地嗎？
杜昭白不是沖動之人，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以為她已經遇害了，替她報仇？
不，他根本沒在找她，直接就出動了暗衛，屠殺了潰散的白旗軍。
為什麽？
朱衣想不明白。
青杏就更加膽戰心驚了。
“那時，我突然覺得杜主子好可怕，跟表面看上去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朱衣也有些悵然。
是啊。
他本來就是個表裏不一的偽君子。
“好啦，不說他了。”
一提到這個人，朱衣就沒胃口。
“左右你是和大夫的徒弟，和大夫是個護短的人，有他給你撐腰，杜昭白不能對你怎麽樣的。”
青杏連連點頭，兩眼晶亮，有些羞澀地問：“年關那會，姐姐突然讓師父收了我當徒弟，就是怕你走了以後，杜主子會為難我嗎？”
“咦？杏啊，你居然聰明了一回。”
“是師父告訴我的。”青杏老老實實回答。
“不錯，祝賀你拜了個好師父。”
樓上，主仆二人隔窗小酌，言笑晏晏。
樓下，杜府的馬車打禦道而過，拐了個彎兒，直奔城東面的呂府。
坐在馬車裏的郎君依稀聽到了熟悉的嗓音，打起簾子環顧了一圈，色澤寡淡的薄唇微微抿住。
“杜甲，你可聽到了夫人的聲音？”
車外隨侍的婢女略一福身，“回主子，屬下不曾聽到。”
“這樣。你即刻走一趟王府，向不右兄送上拜帖和贄禮，打聽打聽夫人的落腳處。”
“是。”
杜甲牽過一輛拉著禮品的馬車，避開人流，緩慢地打西邊而去了。
杜府的馬車轉過許多個巷子，來到了城東的呂府。
呂家曾經為東京第一名門，祖上封侯拜相者甚多，與朝中文武官員的關系錯綜覆雜。
隨著東京汴梁淪陷，呂家一分為二，一部分人留在汴梁，歸附了金國，一部分人則衣冠南渡，跟著來到了建康，後又輾轉到了行都臨安，直到官家正式定都臨安，才在臨安城中安定下來。
盡管一分為二，家族勢力大不如從前，但呂家在大宋依舊是赫赫有名的世家大族之一。
臨安城中人口五十萬，房屋密集，房租便宜，可購房價格卻極高，朝中官員多在宮外租住，或蒙官家開恩賜宅。
而呂家，是朝中少有的在京都臨安擁有廣闊私宅的世家。
杜家的馬車抵達時，呂家二郎呂仲昌攜著妻子呂杜氏，已在門外恭候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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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衣摸出幾枚銅錢遞過去。
“這……”店小二臉上露出欣喜之色，踟躕地伸出手，想接過來，又不太好意思。“客官，您太客氣了。”
“收下吧，多謝了。說不定過幾日啊，我就在鄰近辦鋪子了，以後多的是機會上你這來吃酒呢。”
店小二這才歡喜地接過，問道：“女郎要辦什麽鋪子呀？胭脂鋪還是彩帛鋪？”
“藥鋪。”
“那我提前祝賀女郎生意興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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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魂館名聲毀了，如果我們在附近開家大藥鋪，找幾位醫術高明的大夫坐堂問診，想必不須多時就能逼得他們把醫館賤賣了。”
朱衣絮絮地念叨了幾句，擡頭一看青杏望著窗外出神，不由跟著望了幾眼。
“看什麽呢？”
“啊？”青杏楞楞地扭過頭，又馬上把視線轉了回去，“我好像看到杜府的馬車了。”
杜府？
“哪呢？”
“……一轉眼，就不見了。”青杏愁眉苦臉地撐著下巴。
朱衣不由好笑道：“眼花了吧。杜家似乎跟哪位貴人有約在先，不能離開會稽縣的。”
“有這樣的約定嗎？我怎麽不知道呀。”
“我也是最近才猜測出來的。”
“不，不對呀。”青杏猛地想起了一件被她丟到墻角發黴了的事，“師父跟我說，杜主子奉了官家的詔令正要入京面聖呢。”
“……”
朱衣險些從凳子上摔下去！
對哦，不管杜家跟哪位貴人有過約定，可在大宋國內，誰能大得過當今天子？
杜昭白這招真是陰險！
太陰險了！
“回去告訴你師父，千萬不要說見過我。”朱衣好不容易坐穩，壓住忐忑的心情，一臉嚴肅。“還有你，切記莫漏了口風。”
“青杏明白，姐姐放心。”
青杏的小圓臉也嚇得煞白煞白的，十分惹人憐。
朱衣撐起下巴，歪著頭，奇道：“杏啊，現在呢，我不是杜府的夫人，你也不再是杜府的奴婢，是不是能跟姐姐說實話了？說說吧，你為什麽懼怕杜昭白？”
“這……”
“不想拿我當姐姐的話，你可以不說的。”
“不是，姐姐。是……”
青杏又咬牙又皺眉，猶豫了好久，才吞吞吐吐說道。
“您可還記得前年七月的事？”
朱衣自然是搖頭。
她連著這一世的記憶全沒了，哪裏知道發生過什麽事？
“那年，白旗軍攻入了藐姑射山，擄掠了許多世家子弟做人質……”
青杏一說，朱衣腦子裏的線索依稀串了起來。
哦，對，那正好是朱衣夫人受鎮魂釘之苦之日。從此以後，她就成了一具行屍走肉。
“當時，白旗軍已經撤兵，婢子聽說姐姐走失了，幫著到處找您，無意間看到……看到……”
關鍵時刻掉鏈子，急得朱衣薅掉了幾縷頭發。
“你看到什麽了？倒是快說呀！”
“看到主子在對暗衛下令，讓他們追上撤離的白旗軍士卒，全部當場斬殺，一個活口也不能留。殺掉之後，放把火燒了屍體，清理幹凈證據。”
什麽？！
朱衣倒吸了一口冷氣。
杜昭白看著是個和善的性子，別人不打他，他就不會動別人。別人若是打他，他也只輕飄飄地警告一眼，除了在床榻上喜歡欺負她以外，這個人的性子綿軟得就像一團棉被。
朱衣很多時候都覺得，杜昭白這人太沒勁了。
你對他好，他冷冷淡淡的沒有回應。
你氣他羞辱他，他最多也就是臉色不好，冷戰個幾天。
也就是風華臺那件事能讓他失控了。
以他的性情，人家都退兵了，況且也沒真傷著杜府和賓客的人，無論怎麽看，他都沒道理趕盡殺絕啊。
何況，出動暗衛，不就有曝光私兵的危險了嗎？
這不是置整個杜府於死地嗎？
杜昭白不是沖動之人，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以為她已經遇害了，替她報仇？
不，他根本沒在找她，直接就出動了暗衛，屠殺了潰散的白旗軍。
為什麽？
朱衣想不明白。
青杏就更加膽戰心驚了。
“那時，我突然覺得杜主子好可怕，跟表面看上去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朱衣也有些悵然。
是啊。
他本來就是個表裏不一的偽君子。
“好啦，不說他了。”
一提到這個人，朱衣就沒胃口。
“左右你是和大夫的徒弟，和大夫是個護短的人，有他給你撐腰，杜昭白不能對你怎麽樣的。”
青杏連連點頭，兩眼晶亮，有些羞澀地問：“年關那會，姐姐突然讓師父收了我當徒弟，就是怕你走了以後，杜主子會為難我嗎？”
“咦？杏啊，你居然聰明了一回。”
“是師父告訴我的。”青杏老老實實回答。
“不錯，祝賀你拜了個好師父。”
樓上，主仆二人隔窗小酌，言笑晏晏。
樓下，杜府的馬車打禦道而過，拐了個彎兒，直奔城東面的呂府。
坐在馬車裏的郎君依稀聽到了熟悉的嗓音，打起簾子環顧了一圈，色澤寡淡的薄唇微微抿住。
“杜甲，你可聽到了夫人的聲音？”
車外隨侍的婢女略一福身，“回主子，屬下不曾聽到。”
“這樣。你即刻走一趟王府，向不右兄送上拜帖和贄禮，打聽打聽夫人的落腳處。”
“是。”
杜甲牽過一輛拉著禮品的馬車，避開人流，緩慢地打西邊而去了。
杜府的馬車轉過許多個巷子，來到了城東的呂府。
呂家曾經為東京第一名門，祖上封侯拜相者甚多，與朝中文武官員的關系錯綜覆雜。
隨著東京汴梁淪陷，呂家一分為二，一部分人留在汴梁，歸附了金國，一部分人則衣冠南渡，跟著來到了建康，後又輾轉到了行都臨安，直到官家正式定都臨安，才在臨安城中安定下來。
盡管一分為二，家族勢力大不如從前，但呂家在大宋依舊是赫赫有名的世家大族之一。
臨安城中人口五十萬，房屋密集，房租便宜，可購房價格卻極高，朝中官員多在宮外租住，或蒙官家開恩賜宅。
而呂家，是朝中少有的在京都臨安擁有廣闊私宅的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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