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二十一章 紅顏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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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這夥計!

架子還挺大啊!

朱衣也算是走南闖北過一兩年的人,頭一次見到生意上門往別家推的,再一想,這家偏偏是她名下的產業,一時間心情更為覆雜,反倒給氣笑了。

“餵。大夫呢?”

她屈指扣了扣櫃臺。

“你聾了啊?沒聽見我剛才說大夫吃飯去了嗎?”

清脆的“咚咚”聲,終於叫夥計擡起了頭。大抵是沒想到問話的居然是個模樣標致的女子,他楞了一下。

店鋪人來人往,夥計也算是見多識廣了,早就練就了一雙毒辣的眼睛,當即迅速掃了一眼朱衣的裝束。

青絲簡簡單單用一支玉釵挽起,此外渾身別無飾物,看著不起眼,衣料上暗紋的針腳卻是出自文繡院最當紅的繡娘之手,絕非奴婢之流。

夥計只當她是哪家官邸的閨秀,語氣稍微放緩了幾分。

“這位小娘子,大夫回家用飯了。您要是不著急的話,過一二個時辰再來吧。”

一二個時辰?

真要是著急請醫的人,誰等得了這一二個時辰?

回魂館也算是個大醫館了,怎麽一個兩個這麽懈怠,還不曾安排坐堂大夫輪值呢?

朱衣扯著嘴角笑了。“你們館主在嗎?我有樁大買賣跟他談。”

“館主正和貴客吃酒,今日還不知會不會來。”

“貴客?有多貴?”朱衣笑得更開心了,“有二品的郡王爺身份貴重嗎?

“這……”夥計為難地道,“小娘子莫要為難我一個夥計了。”

夥計態度好了許多,朱衣不欲為難底層的人,只大大方方往堂中一坐,半點不拿自己當外人。

“你去知會你家館主一聲,就說有樁大買賣跟他商量,請他立即見我一面,再決定做不做這筆買賣。”

“不知這位小娘子是哪家的貴人?怎麽稱呼?”

“我?我叫朱衣。”

夥計倒嚇了一跳。

他隨口一問,本來只想通個姓氏,好琢磨著是誰家的貴人,哪知這位小娘子一開口就毫不避諱地報上了自己的閨名,倒讓他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女子的閨名尤其金貴,有頭有臉的人家非定親之類的大事,是不會外傳閨名的。

“我名叫三七,姓李。”

啊呀,才子佳人互通姓名什麽的,這不是書裏才有的香艷劇情嗎?

李三七心頭撲撲直跳。

莫非這家小娘子瞧上他了?

“小娘子稍等。”

李三七紅著一張黑臉,刺溜一下鉆出了櫃臺,從後院叫了個黑瘦黑瘦的夥計出來待客,再煞有介事地跟朱衣行了個禮,腿腳麻利地跑出了醫館。

黑瘦的夥計看上去不善言辭,只客氣地遞上了兩杯熱茶,便沈默地坐在了櫃臺後。

“姐姐。”青杏左右一看,低聲問,“你要做什麽買賣呀?”

朱衣輕輕在她腦門上一彈。“誰要做買賣了?”

“剛才不是姐姐親口說的嗎?”

“我說什麽,就一定是什麽嗎?不這麽說,館主會來見我嗎?”

“哦!”青杏恍然,“姐姐騙人。”

朱衣得意兒笑。

“不過,姐姐把郡王爺搬出來,是不是不太合適呀?”青杏又小聲問道。

“誰搬出郡王爺了?”

“剛不……”

“剛剛我就是隨口跟夥計開了個玩笑,他會怎麽跟館主說,那可不是我能夠掌控的。”

青杏豎起大拇指,滿臉崇拜:“姐姐好手段!”

“嘿嘿嘿,承讓承讓。”

李三七往酒樓裏一鉆,把兩人的對話一字不漏地告知了館主李貴,原本不在意的李貴在聽到“朱衣”和“郡王爺”幾個字時,明顯一楞,反覆詢問:“她真是這麽說的?”

“對,三七絕無虛言。”

當下,李貴也歇了喝花酒的心思,打發走酒娘子,整整衣擺,疾步往回魂館走去。

“那女子是何來歷,表哥為何這般緊張她?”

李三七是館主李貴的遠房表弟,在醫館裏打理了好幾年了,兩人關系比其他人要親近些,有疑問也不藏著掖著。

李貴聽了,心情更煩躁了。

“你不知道朱衣是什麽人?”

李三七老老實實搖頭。“名兒似乎聽著耳熟。”

“她是我們這家回魂館的正經東家!”

“啊?”

“外頭都在傳她死了,怎麽突然冒了出來?也不知這個是真是假。”

李貴嘀嘀咕咕著,不再理會李三七,三步並作兩步,趕緊回了醫館。

一踏進大門,但見堂中本屬於坐堂大夫的位子上坐著兩名女子,一著紅衣,嬌艷動人,一著青衫,圓潤可愛。

朱衣朱衣,一眼就能認出來哪個是正主。

李貴臉上堆笑,遠遠作了個揖,道:“聽聞小娘子要找李某談生意?”

“沒有啊。”

朱衣回答得很幹脆。

“那……”

“我叫朱衣,是宋朝十餘家回魂分館的東家。”

朱衣大大方方一笑,直接點明了來意,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館主。

他看上去年紀不大,面白微須,滿腦肥腸,肚子滾圓,眼皮因為縱欲過度而松弛下耷,看上去有點猥瑣,但憨厚的皮囊下,眼中偶爾會有精光一閃而過。

與其說是一個懸壺濟世的醫館大夫,不如說更像一個重利輕義的商人。

單這一眼,朱衣就斷定,他絕非是當年自己一手培養的館主。

細想起來,回魂館開業已有十數年,朱衣夫人十年不曾打理,下面的人事更疊,莫說她現在已經丟掉了記憶,就是沒丟掉,估計也認不出來這些新鮮的血液。

果然,李貴馬上笑道:“小娘子說笑了,李某自接管回魂館以來,可從未聽說過回魂館還有個東家呀。”

“是嗎?”

朱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情高深莫測。

“沒關系,館主不記得,總有其他人記得的。”

李貴一聽,心裏開始打鼓了。

老館主是跟東家有過契約的,這小娘子如果是真的東家,又有郡王府撐腰,該不會直接一紙訴狀把他給告了吧?

“哈哈哈,其實李某是有聽過一兩句戲言,說起回魂館本歸藐姑射山的朱夫人所有。可惜紅顏薄命,佳人已逝。眼下,就算李某有心想一查究竟,也無處可查了。”

一席話,把自己摘得幹幹凈凈,又直接扼住她的咽喉,讓她證明她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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