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打人專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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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有句話叫做“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在打發走斬草除根的賊人之後，不出一炷香工夫，自西北方向迎面而來一隊侍衛，每人穿著同一款的青衫，佩有刀器，威風凜凜地縱駿馬而來。
遇到這支鏢隊後，對方勒緊韁繩，瞇起眼打量他們。
而鏢師們也同樣警惕地對視著。
朱衣當然不能幸免。
然而，在看到打頭的侍衛面容時，她心裏忽而一咯噔。
這人看著怎麽有點面熟？
疑慮間，那侍衛頭領開了口：“諸位路上可曾見著一位落單的嬌媚女子？她喜著紅衣，會些醫術，出言大膽，舉止詭譎，打會稽縣而來……”
朱衣打他說“喜著紅衣”時就垂下了眼瞼，微微偏著頭，借立領遮擋自己的臉。
待聽到“會稽縣”一話時，她禁不住迅速擡眸瞄了對方一眼，終於認出了是常伴世子爺趙隰身側的一個侍衛，登時有如被一道驚雷劈中般，脖頸又畏縮了下去。
鏢隊在荒野裏跋涉了數日，母獸都沒瞧見幾只，更何況是女子？
自然紛紛搖頭。
那侍衛頭領也不多言，又掃了一圈，呼喝起下屬，打馬向東南方而去。
等人行遠了，朱衣才籲出一口氣，緊繃的肌肉放松了些。
好在鏢師們都在談論方才的人馬，沒有留意到她的失態。
“這些是什麽人？”
“看衣著，約莫是哪個府上養的侍衛。”
“聽口音像是臨安人。”
“大抵是哪位高官的寵姬私逃了，派人抓捕呢吧。”
寵姬你二大爺！
朱衣按住頻頻跳動的眼皮，竭力舒緩胸口憋屈的那口氣。
侍衛是打臨安府的方向而來，難道說趙隰追蹤著文書去了臨安才發現上當了，怒氣沖沖地派人來抓她？
不對，易容黏土是世子爺給的，他應當猜得到她是做了男裝打扮，為什麽會派人來尋一名紅衣女子，而不是一名“文弱郎君”呢？
朱衣皺了皺眉，覺得事態有些蹊蹺。
她的反應，自然一一落入了和她幾乎依偎在一塊的小林眼裏。
“怎麽了？”
朱衣回神，“沒事，估計是吹了太久的風，頭有些痛。”
小林瞅了她一眼，小臉小嘴兒俱有些蒼白。瘦瘦小小一個人，昨夜淋了雨，今日又吹了冷風，不受涼才奇怪。
“你換我身後坐著吧，我替你擋著風。”
“不不不！”
朱衣趕緊拒絕。
她可不希望馬兒一顛簸，胸脯就撞上了小林子的背，就算小林子是個傻的，不清楚女兒家和郎君的感官區別，但勒得脹痛的胸一旦碰上銅墻鐵壁般的背，那滋味光想想就夠難受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小林子難道真是個傻的？
她忍不住瞟了眼小林，後者微微側著身子，雙手從她胳膊外側越過，在前方操控著韁繩。約莫是擔心她受涼，他的雙手在她身前交疊，用衣袖遮擋了一部分寒風的侵襲。
這個小林子，做事雖然急躁、一根筋了些，但人還是蠻體貼的。
朱衣瞅了瞅，又瞅了瞅，簡直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
唔，配得上她家碧桃。
只是不知道碧桃會不會喜歡這一款的男兒？
唉，也不知道碧桃怎麽樣了……
這廂朱衣在胡思亂想著，那廂小林子心口跳得極快。
“他”為何一直偷看他？
“他”在笑什麽？
“他”穿這麽厚的衣裳，骨架小小的，就跟個孩子一樣……
一男一女同馬異夢，倒也有趣。
很快，朱衣就從遙遠的思緒裏抽身回來，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縱馬接近鏢頭。
“山洞。”
她扭頭無聲地做了個口型。
小林會意，依言近了鏢頭的身。
“鏢頭，咱們這麽走，還要多久才能走到錢塘縣吶？”
朱衣露出招牌的天真笑容。
“快了，今晚在野外歇一程，明兒個晌午就能到了。”
“為什麽要在野外？我聽人說前面不遠有一家客棧……”
“咳，那個啊，那是家黑店，一住啊，鏢車丟了，說不準連命都丟了。”
朱衣果然很感興趣地追問：“您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您在那被偷過鏢車嗎？”
“……”
騙人先騙色，打人專打臉。
鏢頭別過頭，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郁悶模樣。
朱衣又嘮了幾句，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問他能不能停一停，容她解個手先。
像鏢頭和小林這些常年走鏢的人都知道控制喝水，憋尿功能更是有了從地到天的飛躍，一天下來，只在埋鍋造飯時順便放下水，早練就了收放自如的神功。
但朱衣不一樣啊，畢竟是個沒吃過苦的“世家子弟”。
鏢頭和小林都如是想。
誰也沒對“解手”之事起疑。
鏢隊停下稍事歇息，朱衣趁機在小林的攙扶下跳下馬，一溜煙跑了。
過了好一會，她才回來，滿臉興奮地沖鏢頭手舞足蹈。
“鏢頭，鏢頭！前面漲水啦！沖上來好多魚蝦！”
鏢頭臉色微沈，“漲水了？”
“對啊對啊！”
“我去看看。”
鏢頭騎馬飛奔而去，片刻後臉色黑沈地回來，呼喝道：“快收拾東西，將鏢車運上山！”
鏢師們皆驚疑。
“怎麽啦，鏢頭？”
“前面有一段山路被昨夜暴雨沖垮了，圈成了一個大水塘，如今塘口松懈，山體滑坡，眼瞧著洪水馬上就要灌過來了！”
鏢頭簡潔地說完正經事，厲聲催促。
“快，快些上山避一避！”
鏢頭一發號施令，鏢師們也立即整裝上路，合力驅趕騾子將鏢車拉入山林，找個空曠處避一避。
在山上往下望去，只見西北方向轉彎處的背面，已成了一片汪澤，山體上黃色的泥土緩慢地滑落下來，沖擊著脆弱的塘口。
眾人皆倒吸一口冷氣，驚出了一頭冷汗。
這情景，一看就快塌方了！
幸虧大家撤得及時，萬一他們趕了過去，只怕還沒轉過彎，就會被突然灌下的泥石流給沖走。
怎料屋漏偏逢連夜雨，此時，空中烏雲壓頂，電閃雷鳴，一場暴雨在即。
“退，快退上山，找個山洞、寺廟避一避！”
朱衣趕緊扯了一把呆若木雞的小林，小林竭力定了定神，默不作聲地引導眾人去往他所知道的“另一個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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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這支鏢隊後，對方勒緊韁繩，瞇起眼打量他們。
而鏢師們也同樣警惕地對視著。
朱衣當然不能幸免。
然而，在看到打頭的侍衛面容時，她心裏忽而一咯噔。
這人看著怎麽有點面熟？
疑慮間，那侍衛頭領開了口：“諸位路上可曾見著一位落單的嬌媚女子？她喜著紅衣，會些醫術，出言大膽，舉止詭譎，打會稽縣而來……”
朱衣打他說“喜著紅衣”時就垂下了眼瞼，微微偏著頭，借立領遮擋自己的臉。
待聽到“會稽縣”一話時，她禁不住迅速擡眸瞄了對方一眼，終於認出了是常伴世子爺趙隰身側的一個侍衛，登時有如被一道驚雷劈中般，脖頸又畏縮了下去。
鏢隊在荒野裏跋涉了數日，母獸都沒瞧見幾只，更何況是女子？
自然紛紛搖頭。
那侍衛頭領也不多言，又掃了一圈，呼喝起下屬，打馬向東南方而去。
等人行遠了，朱衣才籲出一口氣，緊繃的肌肉放松了些。
好在鏢師們都在談論方才的人馬，沒有留意到她的失態。
“這些是什麽人？”
“看衣著，約莫是哪個府上養的侍衛。”
“聽口音像是臨安人。”
“大抵是哪位高官的寵姬私逃了，派人抓捕呢吧。”
寵姬你二大爺！
朱衣按住頻頻跳動的眼皮，竭力舒緩胸口憋屈的那口氣。
侍衛是打臨安府的方向而來，難道說趙隰追蹤著文書去了臨安才發現上當了，怒氣沖沖地派人來抓她？
不對，易容黏土是世子爺給的，他應當猜得到她是做了男裝打扮，為什麽會派人來尋一名紅衣女子，而不是一名“文弱郎君”呢？
朱衣皺了皺眉，覺得事態有些蹊蹺。
她的反應，自然一一落入了和她幾乎依偎在一塊的小林眼裏。
“怎麽了？”
朱衣回神，“沒事，估計是吹了太久的風，頭有些痛。”
小林瞅了她一眼，小臉小嘴兒俱有些蒼白。瘦瘦小小一個人，昨夜淋了雨，今日又吹了冷風，不受涼才奇怪。
“你換我身後坐著吧，我替你擋著風。”
“不不不！”
朱衣趕緊拒絕。
她可不希望馬兒一顛簸，胸脯就撞上了小林子的背，就算小林子是個傻的，不清楚女兒家和郎君的感官區別，但勒得脹痛的胸一旦碰上銅墻鐵壁般的背，那滋味光想想就夠難受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小林子難道真是個傻的？
她忍不住瞟了眼小林，後者微微側著身子，雙手從她胳膊外側越過，在前方操控著韁繩。約莫是擔心她受涼，他的雙手在她身前交疊，用衣袖遮擋了一部分寒風的侵襲。
這個小林子，做事雖然急躁、一根筋了些，但人還是蠻體貼的。
朱衣瞅了瞅，又瞅了瞅，簡直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
唔，配得上她家碧桃。
只是不知道碧桃會不會喜歡這一款的男兒？
唉，也不知道碧桃怎麽樣了……
這廂朱衣在胡思亂想著，那廂小林子心口跳得極快。
“他”為何一直偷看他？
“他”在笑什麽？
“他”穿這麽厚的衣裳，骨架小小的，就跟個孩子一樣……
一男一女同馬異夢，倒也有趣。
很快，朱衣就從遙遠的思緒裏抽身回來，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縱馬接近鏢頭。
“山洞。”
她扭頭無聲地做了個口型。
小林會意，依言近了鏢頭的身。
“鏢頭，咱們這麽走，還要多久才能走到錢塘縣吶？”
朱衣露出招牌的天真笑容。
“快了，今晚在野外歇一程，明兒個晌午就能到了。”
“為什麽要在野外？我聽人說前面不遠有一家客棧……”
“咳，那個啊，那是家黑店，一住啊，鏢車丟了，說不準連命都丟了。”
朱衣果然很感興趣地追問：“您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您在那被偷過鏢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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鏢頭別過頭，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郁悶模樣。
朱衣又嘮了幾句，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問他能不能停一停，容她解個手先。
像鏢頭和小林這些常年走鏢的人都知道控制喝水，憋尿功能更是有了從地到天的飛躍，一天下來，只在埋鍋造飯時順便放下水，早練就了收放自如的神功。
但朱衣不一樣啊，畢竟是個沒吃過苦的“世家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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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一會，她才回來，滿臉興奮地沖鏢頭手舞足蹈。
“鏢頭，鏢頭！前面漲水啦！沖上來好多魚蝦！”
鏢頭臉色微沈，“漲水了？”
“對啊對啊！”
“我去看看。”
鏢頭騎馬飛奔而去，片刻後臉色黑沈地回來，呼喝道：“快收拾東西，將鏢車運上山！”
鏢師們皆驚疑。
“怎麽啦，鏢頭？”
“前面有一段山路被昨夜暴雨沖垮了，圈成了一個大水塘，如今塘口松懈，山體滑坡，眼瞧著洪水馬上就要灌過來了！”
鏢頭簡潔地說完正經事，厲聲催促。
“快，快些上山避一避！”
鏢頭一發號施令，鏢師們也立即整裝上路，合力驅趕騾子將鏢車拉入山林，找個空曠處避一避。
在山上往下望去，只見西北方向轉彎處的背面，已成了一片汪澤，山體上黃色的泥土緩慢地滑落下來，沖擊著脆弱的塘口。
眾人皆倒吸一口冷氣，驚出了一頭冷汗。
這情景，一看就快塌方了！
幸虧大家撤得及時，萬一他們趕了過去，只怕還沒轉過彎，就會被突然灌下的泥石流給沖走。
怎料屋漏偏逢連夜雨，此時，空中烏雲壓頂，電閃雷鳴，一場暴雨在即。
“退，快退上山，找個山洞、寺廟避一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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