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是性情中人，達成一致後，也不再矯揉造作，很快糾纏到了一塊。

趙隰緊緊攬住朱衣夫人，捕捉著她的唇舌，她偏過頭，拒絕交換唾液，更排斥他的撫弄，直接扯開他的衣襟，捉住他亢奮的那一處。

這一刻，她什麽都沒想，只願憑借著心頭的怨恨恣意行事。

杜昭白能跟謝虞做的事情，為什麽她不能跟趙隰做？

難道就因為她是女子嗎？

呵，憑什麽！

她偏要用杜昭白背棄她的同一手段報覆回去！

朱衣夫人心有雜念，懶得跟趙隰廝磨，估摸著時候差不多了，立即將他推倒在地上，撩起裙擺，跨坐而上。

*******

“慢些。”

趙隰緊緊扣住朱衣夫人的腰，阻止她下一步動作，喘著粗氣道。

“讓我適應一下。”

朱衣夫人“嗤”地笑了，滿臉嘲弄之色。

“趙隰，這都十年了，你怎麽還是跟剛開葷似的敏感？你沒娶妻也不納妾，不會真沒找過別的女人吧？”

很快，他就按著她的背，宣洩了出來。

“……”

這持續時間，比她計劃得要短太多太多了！

“中看不中用，趙隰，你老了。”

朱衣夫人無情地點評了一句，卻不急著爬下來，側耳聽周圍的動靜。

沒有觀眾，唱戲還有什麽意思呢？

正尋思間，趙隰卻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形勢陡然逆轉。

“朱衣，你莫要忘了，你這床第之術，還是小爺我親自調教的。”

他掀唇冷冷一笑。

“時間還長，你不妨省點力氣，待會等人齊了再賣弄。”

一番翻雲覆雨之後，隱隱聽得杜昭白的聲音，朱衣夫人再一翻身，將趙隰壓回身下。

於是，碧桃領著杜昭白以及提著木桶前來撲火的仆婢、賓客前來時，看到的就是滔天大火旁，二人赤身糾纏的一幕。

在杜昭白難以置信、痛苦不堪的目光中，朱衣夫人挑釁地回頭瞅了他一眼，回給他一個肆意而絕望的笑容。

“杜昭白，這份大禮，你可還喜歡？”

她毫無羞恥之心，撿過一旁的衣衫隨意披起，全力一推燒得焦黑的風華臺，失去風華花的風華臺脆弱不堪，應聲而倒。

朱衣夫人快意地笑了笑，若無其事般揚長而去。

在經過杜昭白身側時，她低啞帶笑的聲音傳入了他耳中。

“既然你無法愛我，那就永遠恨我吧。”

得不到的東西，還是毀滅來得痛快。正如趙隰當年對她所為一樣。

回到無憂小築，不出半個時辰，幹姜受命前來傳一封手書。

“這是？”

幹姜搖了搖頭，表示不知情。“主子寫給夫人的。”

碧桃心裏一沈。

剛剛發生了那樣不堪的事情，主子就送來了書信，這……

“這一回，主子是真傷透了心。”幹姜搖頭感慨。“唉，夫人怎麽那麽糊塗呢。”

送走幹姜，碧桃躊躇了一會，方才踏入內間。

朱衣夫人正半臥在窗下的美人榻上，探頭看天上一輪圓月。

在她雪白的脖頸上，一道道令人面紅耳赤的暧昧紅痕觸目驚心。

碧桃不敢多看，將手書呈上。

“夫人。”

大抵由於方才風華臺所見到的一幕太過驚駭，碧桃在面對主母時，多少有些不自在。

朱衣夫人轉眸瞟了婢女手上的書信一眼，似乎並不意外。她慵懶地探手取來，覆又轉頭，隔窗賞月。

“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是，夫人。”

碧桃輕手輕腳地退下了，室內回歸了一片悄寂。

圓月懸空，清風穿堂，樹影婆娑。

朱衣夫人抽出疊好的羅紋紙，抖開書信，借著微涼月色一看，嘴角不禁掛上了一抹快意的笑。

“結緣不合，反目生怨……有妻朱氏，恣意縱淫，不事親長，不慈膝下……”

她一字一句地念著，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幾近癲狂。

“這樣惡毒尖銳的話，竟也能出自你的手筆嗎？杜昭白啊杜昭白，這下子，你永遠也沒法忘掉我了吧。”

她的手指一下一下地劃過休書上龍飛鳳舞的筆跡，它們見證了主人是何等的心緒難平氣血翻湧。

心頭，頓時生出了報覆得逞的極端快意。

“就算你想忘，天下人都為你記著呢。他們肆意的談論，同情的視線，會一直提醒你……我朱衣的存在。”

此後一個月，朱衣夫人一直在臥房閉關，致力於搗鼓藥方，幾乎足不出戶。

但這並不妨礙別有居心的人把話傳到她耳朵裏。

聽說主子砸了朱夫人贈的一人琴，扔進熔爐裏燒成了焦灰。

聽說主子對謝夫人千依百順，甚至將中饋交給了她掌管。

聽說回哥兒和旦哥兒鬧著要見娘親，被主子關進了祠堂思過。

再後來，傳來的話越發地難聽了。

謝夫人被診出了喜脈。

回哥兒和旦哥兒被逼著認了謝夫人做娘親。小孩不記事，忘性大，隨著時月增長，也逐漸不記得他們曾經有過一個聲名狼藉人盡可夫的生母。

……

朱衣夫人漠不關心地聽著，臉上一丁點兒情緒波動也沒有。

在忘憂方煉成之時，消失許久的趙隰尋上了門。

“朱衣，聽聞西昆侖一個古老的部落有破解鎮魂釘的法子，我去走一趟，委屈你再待上數月。”

不同於他的喜悅，朱衣夫人反應平淡。

“一個多月前，你就說過東海有破解之法。”

“這回的消息可能是真的。”

趙隰輕輕撫著她的秀發，被她偏頭避開。

“我現在就想走。”

“抱歉，你現在離開藐姑射山，只會受到神魂撕裂之痛，這對你並無益處。”趙隰用力抱了她一下，低聲道，“等我。”

他匆匆忙忙地走了，就如他匆匆忙忙地來。

每經過一個地方，趙隰會順手搜羅些新奇玩意兒，托人送給朱衣夫人解悶。

他在東海時跟一位老匠學了雕琢的手藝，夜不成寐時，便用散碎的玉石雕刻美人小像。

初涉此行，不免雕工生澀，線條粗陋。

幸而寥寥幾筆，能將朱衣夫人的神態刻畫得栩栩如生，不枉手掌磨出的厚繭。

從少女到少婦，從稚嫩到明艷，從純凈到沈澱，或坐或立，或靜或動，或喜或怒……

趙隰將這套小像一並送上了藐姑射山。

而山上，從未有回過半封信。

朱衣夫人已經服下了煉制成的忘憂丹，氣色衰敗地臥於病榻上，將潦草寫成的千日笑藥方遞給碧桃。

“每日三副藥，三碗水熬成一碗，切莫斷藥，知道嗎？”

“是，夫人。”

“這張方子你且收好，萬一以後我問你要，你也不能給我看。”

“啊？這……”

“記住了嗎？”

“記住了，夫人。”

“好，下去吧。”

寂寂房中，朱衣夫人輕輕撫過緊貼著心口的三生鏡，嘴裏念起冗長而晦澀難懂的咒語。

在咒語甫停之際，那面三生鏡從中裂開了一道細縫。

“三生鏡……”

她臉上帶著輕松的笑意。

“為我編織一個幻夢吧。我把我的心，我的魂，我的一切……盡數祭給你。”

許久許久之後，她的大腦被毒素所侵蝕，眼皮越來越沈，越來越沈。

依稀有人在她耳邊問：“你想要什麽樣的夢境？”

她不由揚起嘴角。

“你知道的。”

由始至終，她都只想要一個美夢，完成千年的夙願。

“如你所願。”

朱衣夫人如願閉上了眼。

一夢三生，又從三生中驚醒，誤以為楚國巫女朱衣借了宋朝朱衣夫人的屍身還魂，所以才有了前文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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