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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綠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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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冬被杜昭白收房的事情,很快傳遍了杜府上下。

更有些義憤不平的仆婢,特地來無憂小築門口轉悠,把話傳到別院幾人的耳朵裏。

有的是同為婢女,不甘心忍冬爬到自己頭上去,想借朱衣之手除掉忍冬。

有的則是純粹的幸災樂禍,嘲笑朱衣失寵。

就連菡萏苑的謝虞也驚動了,入夜以後就守在無憂小築,全心全意開解朱衣。

當然,在朱衣眼裏,謝虞不過就是找借口蹭個飯罷了。

畢竟菡萏苑裏清粥小菜,一看就沒食欲,哪裏及得上她別院的夥食啊!

“郎君的喜歡,終究是有時限的,盡管姐姐依舊嬌美如少女,但如何比得過那些水靈靈的新人呢?”

謝虞端坐在方桌一側,哀愁地盯著埋頭大吃的朱衣。

“是以,咱們也得學著找各自的樂子。姐姐就把菡萏苑當成娘家,有事無事皆可隨意進出,咱們就作親姐妹,彼此疼惜,相伴一生。”

碧桃在一旁伺候著,聽著臉都綠了。

她偷偷瞄一眼自家主母,發現朱衣依舊埋頭大吃,既沒有受到主子收通房之事的影響,也沒有回應謝夫人“找樂子”的話來,略略松了一口氣。

還好,夫人沒有一個想不開,又給主子戴上一頂綠帽子。

唔,還是一頂妻妾磨鏡的綠帽子。

謝虞勸解半日,見朱衣始終冷冷淡淡,有些失望地絞著手裏的帕子。

“朱姐姐,救命之恩,虞兒沒齒難忘。但凡有用得著虞兒之處,還請姐姐不吝相告。”

朱衣聽得這一句,方才擡起了頭。

謝虞見她嘴角沾著菜汁,連忙拿帕子替她擦拭。

起先朱衣稍稍躲閃,後來便穩住了,大大方方任其擦去。

隔著絲絹,謝虞的手指不經意間擦過她豐潤的嘴唇,她還沒怎麽著呢,那謝虞突然俏面飛紅,羞口羞腳。

“說起來,我還真有一件事想托你辦呢。”

朱衣起身,從床下的匣子裏取出一只歪歪折折的巾幘,笑著遞了過去。

“早前無事,替杜昭白縫了個帽子玩兒,你回去的時候順便幫我帶一下。”

謝虞有些驚訝,“朱姐姐還會刺繡?”

“剛學的,樣式是青杏做的,我就落了幾針。”

“朱姐姐待棠哥哥真是癡心……”

謝虞撫摸著手裏頭的巾幘,神色覆雜地喃喃道。

“你說他會喜歡嗎?”

“朱姐姐的手藝,想是喜歡的。”

兩人閑聊了幾句,朱衣趕人了,謝虞會意過來,立即起身告辭,帶上巾幘走出了別院。

人走之後,朱衣突地一聲冷笑。

“桃啊,你說杜昭白會是什麽反應?”

“……”

碧桃嚇得小臉煞白,兩眼一翻。身子還沒倒下去,就被早有準備的朱衣扶住了直掐人中,被迫清醒過來。

“看碧桃的神態,想來杜昭白應該會非常喜歡。”

朱衣總結道。

碧桃又想暈過去了。

做巾幘送夫婿,這並無不可。

可是……

夫人,您能換個別的顏色嗎!

用石綠色的綢緞做籠巾,這是要鬧哪樣啊餵!

且說謝虞回了杜府,一路奔向甘棠居,卻被仆婢告知主子去了東廂。

“謝夫人,您久在病中,不知道那忍冬目中無人,肆意妄為……”

鈴蘭小聲道。

“眾人都說,她要成為第二位朱衣夫人呢。”

謝虞面上浮起淺淡的笑意,滿目不屑。“她怎麽比得上朱姐姐。”

去到東廂,杜昭白正督促兩位小郎君念書,倒不見春風得意的忍冬侍奉,謝虞心頭稍安了些許,上前抱了抱兩個孩兒,請杜昭白出門說話。

杜昭白沖孩兒們望了一眼,孩兒們立即凝神讀書,不敢分心。

出得門去,往抄手游廊又走了數尺,確定孩兒們無法偷聽到不該聽的話了,杜昭白方才站定,微微往廊柱上一靠,一副疏離冷淡的模樣。

“聽聞棠哥哥收了忍冬,不妨讓虞兒替她置個院子吧。”

謝虞話說得隱晦,略帶指責之意。

哪有家主成日在孩兒們面前跟通房來往的?

這成何體統!

杜昭白微微垂眸,不置可否。

謝虞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主動道:“不若這樣,便安置在菡萏苑和甘棠居中間的耳房吧,這樣伺候起來也方便。”

“不必勞煩虞妹妹。”

杜昭白終於出聲道。

“……興許是委屈了忍冬,不過以她的身份,單獨賜院子,過於豐厚了,日後若再添些侍妾,只怕府裏頭勻不開。”

“虞妹妹病體初愈,無須操勞瑣事,還是早些回房歇著吧。”

杜昭白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謝虞只得作罷,道:“方才去了朱姐姐院子一趟,姐姐新學了針線,特意為棠哥哥縫制了一頂巾幘,托虞兒帶來。”

“給……我的?”杜昭白有些意外,目光自發往謝虞手上掃去。

以他對朱衣的了解,不給他下毒捅刀子就不錯了,怎麽倒送起東西來了?

謝虞兩手空空,抿唇一笑,喚了鈴蘭前來,親自捧了巾幘遞過去。

庭院中燈盞不多,燭火飄搖,杜昭白就著昏暗的燭光一看,但見一塊形狀古怪的布匹,縫合成了奇奇怪怪的樣子。

這是巾幘?

杜昭白想象著自己戴上此物的模樣,禁不住勾了勾唇角,喃喃道:“料她也縫不出像樣的物什來。”

話中雖然嫌棄著,人卻往燈下走去,想要看清楚它的樣子。

近了燈籠,巾幘的色澤、針腳一目了然。

杜昭白的臉,也如朱衣所願,驟然陰沈下來。

“朱姐姐問,棠哥哥可喜歡?”

身後,謝虞依舊巧笑倩兮,對他的變色仿若不覺。

“……”

“朱姐姐一片心意,料想棠哥哥會喜歡的。”

杜昭白攥緊了手裏頭的石綠色巾幘,從牙齒縫裏擠出兩個字來:“喜歡。”

他仿若從一間火盆燒得極旺的房間步入了冰窖之中,渾身血脈都凝結起來。

“夫人的大禮,永遠這般令人刻骨難忘。”

“棠哥哥喜歡便好。”謝虞自顧笑了一聲,慢慢地往東廂門口走去。

行至一半,她突然停下了,沒有回頭,宛如嘆息的話語卻清晰地傳入了杜昭白耳中。

“朱姐姐連虞兒也容不下,又怎麽可能容得下其他人呢?棠哥哥,你不該如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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