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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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朱衣眼裏，謝虞是個非常奇怪的人。
以前對她愛答不理的，永遠拿鼻孔看人，不過救了她一回，她就跟轉了性子似的，隔三差五噓寒又問暖。
不，要說救吧，嚴格說來，這也不算是頭一回救她了，可她以前還冷冷的，弄得好像朱衣夫人欠了她似的。怎麽這一次，她就變了個人呢？
這反差太巨大了，搞得朱衣受寵若驚，心驚肉跳，總覺得有什麽東西不太一樣了。
難道她遭人借屍還魂了？
這是朱衣唯一能想到的理由。
不管朱衣是在屋子裏，還是在院子外，總能“偶遇”這位高嶺之花。
光是去藥圃打了個轉兒，就碰上了兩回！
以前怎麽沒覺得謝蓮花這麽愛在瞎轉呢？
“桃啊，你有沒有發現，咱們這兩天碰上謝蓮花的次數太頻繁了？”
朱衣狐疑地問貼身婢女。
碧桃一臉欲言又止，憂心忡忡。
幸而朱衣只是隨口這麽一問，沒指望著她答出一朵花來，
碧桃近來似乎有了心事，有事沒事滿臉擔憂地瞅著朱衣，問她她又什麽都不肯說。
大概是每個月那幾天到了。
朱衣這麽想著，也沒放在心上。
對了，還魂後她的身體狀況發生了極大的變化。畏寒是一方面，傷口愈合緩慢是一方面，還有一點幹系極大——她的月事斷了。
聯想到軀體已故之事，倒也說得通。
死人怎麽會來月事呢？
能呼吸，能血液流通，能吃能睡，這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幸而留下了一雙孩兒，不必考慮承繼香火之事……不，杜家怎麽樣，以後都跟她沒關系了。
朱衣搖了搖頭，甩開腦子裏的胡思亂想，慢慢回了別院。
這是和世子爺約定好的五日之期的第五日，杜昭白始終不肯露臉，擺明了就想賴賬。
朱衣心中焦慮萬分，在房中坐了半個時辰，思索著怎麽逼杜昭白兌現承諾。
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呢，謝蓮花那頭派人來傳話，問她要不要去菡萏苑一道磨鏡。
這都火燒眉毛了還磨鏡呢！
朱衣翻了個白眼，沖碧桃嚷道：“碧桃，你說謝蓮花什麽毛病？怎麽腦子裏盡想著磨鏡子？”
“……”
碧桃好想哭。
夫人求別問了！
打發掉鈴蘭，朱衣實在坐不住了，擡腳就往甘棠居走去。
山不來就我，我可以去就山啊！
杜昭白以為裝死就能解決問題嗎？
想得美！
她偏要討回應得的嫁妝！
朱衣實在膩了藐姑射山上枯燥乏味患得患失的日子。困陷於方寸之地，拘泥於後宅，與美妾媚婢爭寵，成日圍繞著男人和孩子轉悠，這可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想想山下有太多太多的未可知，心裏還有點小激動呢。
大宋都城臨安，如今的荊楚之地，大江南北山山水水，風流名士，閨閣美人……
還有回魂館。
這筆“遺產”，她一定得替回哥兒和旦哥兒拿回來當媳婦本！
殺到甘棠居，仆婢們果然又用千篇一律的“主子因事外出”敷衍。
朱衣只冷笑，“去告訴你們主子，我既然可以救謝蓮花，也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取回她的性命，只看你家主子怎麽取舍了。”
仆婢們嚇得面無人色，連滾帶爬地去傳話。
杜昭白果真是個憐香惜玉之人，不出一刻就出現在了她面前。
大概因著她的威脅之語，杜昭白的臉色不是很好。
他張了張嘴，大概是想和往常一樣訓她幾句輕賤人命，可又顧及到什麽，遲遲沒有出聲。
“鏡子呢？”
朱衣現在看到他就胸悶，單刀直入地點明了來意。
本以為要費不少唇舌，她已經做好了持久作戰的打算，哪知杜昭白很爽快地點了頭。
“我已派人去取了，今晚亥時必會歸還夫人。”
“誰是你夫人？！”朱衣兇巴巴地嗆了回去，“你當真會還給我？”
她狐疑地瞅著跟前神色如常的杜昭白。
如果真的有心歸還，為什麽非要等到亥時不可？
杜昭白略一頷首，神情淺淡，“你我是官府造冊錄入的夫妻，這一點毋庸置疑。”
“你又不記得前年寫下的休書了？”
“為夫不記得有過此事。”
朱衣噌一下火了，“杜昭白，你有意思嗎？敢寫為什麽不敢認？你寫休書的時候不還挺能的嗎？‘結緣不合，反目生怨，故來相對。似貓鼠相憎，如狼羊一處。有妻朱氏，恣意縱淫，不事親長，不慈膝下。成婚八載，時有口角，彼此心憂神煩’……”
沒有男人能忍受得了頭頂上的綠帽子。
更何況，杜昭白還是和親友一道當眾捉的奸。
剛剛遭逢大變的他，不同於今時今日的克制，而是勃然休妻。
原本他約莫是想著好聚好散的，起初幾句寫得情真意切，繾綣纏綿，可寫著寫著就變了味兒，不惜以最激烈的措辭來傷害朱衣夫人，抨擊她的無情和狠毒。
朱衣不敢想像，當因愛生恨的朱衣夫人拿到這封休書，聽得菡萏苑謝虞有喜時，心裏頭是什麽樣的滋味。
“你以為把休書藏起來或者撕毀了，這些事都可以當成沒發生過嗎？”
她的聲音也越發尖銳了起來。
“杜昭白，承認吧，你根本無法原諒朱衣夫人的背叛！你心裏住著一個妖魔，時時刻刻想要摧毀她，摧毀我。”
朱衣神情冰冷，語氣森然。
“之所以沒有打世子爺的主意，是因為你根本動不了他！他的權勢，他的地位，他的身份……杜昭白，你不敢拿杜家的數十代基業冒險，只能通過羞辱我控制我來發洩你的不滿。”
杜昭白臉色慘白如紙，兩手緊握成拳，胸口劇烈起伏，眼神陰翳得可怕。那深墨色的瞳孔裏翻湧著的，分明是驚濤拍岸般的恨意和痛楚。
“說好亥時還鸞鏡的，記住你的話。杜昭白，不要讓我看不起你。”
朱衣甩下一句話，氣勢洶洶地沖了出去。
再不出去，她會被盛怒之下的杜昭白打死的吧？
杜昭白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拼命深呼吸，控制自己的情緒。好半天，他才癱軟在玫瑰椅上，閉上眼睛，面上一派頹然。
一只柔軟的手輕輕地環在他的腰側，有一下沒一下地拍撫著他的胸膛。說是安撫，更不如說是挑逗。
鼻尖縈繞的是熟悉的體香，身體感受到的是熟悉的撩撥手法。
可杜昭白知道，這個人不是他懷念的那個人。
他應該推開她，聲色俱厲地呵斥的。
可是，他實在太累了。
“有什麽關系？”
一道熟悉至極的語調輕笑道。
“她可以毫不猶豫地背棄你，你又何苦為她守身如玉呢？這對你多不公平啊。”
是啊，多不公平。
他一動不動，任由那雙手慢慢解開他的衣帶，剝掉他的衣衫，一路向下而去。
杜昭白猛地一顫，一個翻身，將那人壓在身下，一把扯開她身上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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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對她愛答不理的，永遠拿鼻孔看人，不過救了她一回，她就跟轉了性子似的，隔三差五噓寒又問暖。
不，要說救吧，嚴格說來，這也不算是頭一回救她了，可她以前還冷冷的，弄得好像朱衣夫人欠了她似的。怎麽這一次，她就變了個人呢？
這反差太巨大了，搞得朱衣受寵若驚，心驚肉跳，總覺得有什麽東西不太一樣了。
難道她遭人借屍還魂了？
這是朱衣唯一能想到的理由。
不管朱衣是在屋子裏，還是在院子外，總能“偶遇”這位高嶺之花。
光是去藥圃打了個轉兒，就碰上了兩回！
以前怎麽沒覺得謝蓮花這麽愛在瞎轉呢？
“桃啊，你有沒有發現，咱們這兩天碰上謝蓮花的次數太頻繁了？”
朱衣狐疑地問貼身婢女。
碧桃一臉欲言又止，憂心忡忡。
幸而朱衣只是隨口這麽一問，沒指望著她答出一朵花來，
碧桃近來似乎有了心事，有事沒事滿臉擔憂地瞅著朱衣，問她她又什麽都不肯說。
大概是每個月那幾天到了。
朱衣這麽想著，也沒放在心上。
對了，還魂後她的身體狀況發生了極大的變化。畏寒是一方面，傷口愈合緩慢是一方面，還有一點幹系極大——她的月事斷了。
聯想到軀體已故之事，倒也說得通。
死人怎麽會來月事呢？
能呼吸，能血液流通，能吃能睡，這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幸而留下了一雙孩兒，不必考慮承繼香火之事……不，杜家怎麽樣，以後都跟她沒關系了。
朱衣搖了搖頭，甩開腦子裏的胡思亂想，慢慢回了別院。
這是和世子爺約定好的五日之期的第五日，杜昭白始終不肯露臉，擺明了就想賴賬。
朱衣心中焦慮萬分，在房中坐了半個時辰，思索著怎麽逼杜昭白兌現承諾。
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呢，謝蓮花那頭派人來傳話，問她要不要去菡萏苑一道磨鏡。
這都火燒眉毛了還磨鏡呢！
朱衣翻了個白眼，沖碧桃嚷道：“碧桃，你說謝蓮花什麽毛病？怎麽腦子裏盡想著磨鏡子？”
“……”
碧桃好想哭。
夫人求別問了！
打發掉鈴蘭，朱衣實在坐不住了，擡腳就往甘棠居走去。
山不來就我，我可以去就山啊！
杜昭白以為裝死就能解決問題嗎？
想得美！
她偏要討回應得的嫁妝！
朱衣實在膩了藐姑射山上枯燥乏味患得患失的日子。困陷於方寸之地，拘泥於後宅，與美妾媚婢爭寵，成日圍繞著男人和孩子轉悠，這可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想想山下有太多太多的未可知，心裏還有點小激動呢。
大宋都城臨安，如今的荊楚之地，大江南北山山水水，風流名士，閨閣美人……
還有回魂館。
這筆“遺產”，她一定得替回哥兒和旦哥兒拿回來當媳婦本！
殺到甘棠居，仆婢們果然又用千篇一律的“主子因事外出”敷衍。
朱衣只冷笑，“去告訴你們主子，我既然可以救謝蓮花，也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取回她的性命，只看你家主子怎麽取舍了。”
仆婢們嚇得面無人色，連滾帶爬地去傳話。
杜昭白果真是個憐香惜玉之人，不出一刻就出現在了她面前。
大概因著她的威脅之語，杜昭白的臉色不是很好。
他張了張嘴，大概是想和往常一樣訓她幾句輕賤人命，可又顧及到什麽，遲遲沒有出聲。
“鏡子呢？”
朱衣現在看到他就胸悶，單刀直入地點明了來意。
本以為要費不少唇舌，她已經做好了持久作戰的打算，哪知杜昭白很爽快地點了頭。
“我已派人去取了，今晚亥時必會歸還夫人。”
“誰是你夫人？！”朱衣兇巴巴地嗆了回去，“你當真會還給我？”
她狐疑地瞅著跟前神色如常的杜昭白。
如果真的有心歸還，為什麽非要等到亥時不可？
杜昭白略一頷首，神情淺淡，“你我是官府造冊錄入的夫妻，這一點毋庸置疑。”
“你又不記得前年寫下的休書了？”
“為夫不記得有過此事。”
朱衣噌一下火了，“杜昭白，你有意思嗎？敢寫為什麽不敢認？你寫休書的時候不還挺能的嗎？‘結緣不合，反目生怨，故來相對。似貓鼠相憎，如狼羊一處。有妻朱氏，恣意縱淫，不事親長，不慈膝下。成婚八載，時有口角，彼此心憂神煩’……”
沒有男人能忍受得了頭頂上的綠帽子。
更何況，杜昭白還是和親友一道當眾捉的奸。
剛剛遭逢大變的他，不同於今時今日的克制，而是勃然休妻。
原本他約莫是想著好聚好散的，起初幾句寫得情真意切，繾綣纏綿，可寫著寫著就變了味兒，不惜以最激烈的措辭來傷害朱衣夫人，抨擊她的無情和狠毒。
朱衣不敢想像，當因愛生恨的朱衣夫人拿到這封休書，聽得菡萏苑謝虞有喜時，心裏頭是什麽樣的滋味。
“你以為把休書藏起來或者撕毀了，這些事都可以當成沒發生過嗎？”
她的聲音也越發尖銳了起來。
“杜昭白，承認吧，你根本無法原諒朱衣夫人的背叛！你心裏住著一個妖魔，時時刻刻想要摧毀她，摧毀我。”
朱衣神情冰冷，語氣森然。
“之所以沒有打世子爺的主意，是因為你根本動不了他！他的權勢，他的地位，他的身份……杜昭白，你不敢拿杜家的數十代基業冒險，只能通過羞辱我控制我來發洩你的不滿。”
杜昭白臉色慘白如紙，兩手緊握成拳，胸口劇烈起伏，眼神陰翳得可怕。那深墨色的瞳孔裏翻湧著的，分明是驚濤拍岸般的恨意和痛楚。
“說好亥時還鸞鏡的，記住你的話。杜昭白，不要讓我看不起你。”
朱衣甩下一句話，氣勢洶洶地沖了出去。
再不出去，她會被盛怒之下的杜昭白打死的吧？
杜昭白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拼命深呼吸，控制自己的情緒。好半天，他才癱軟在玫瑰椅上，閉上眼睛，面上一派頹然。
一只柔軟的手輕輕地環在他的腰側，有一下沒一下地拍撫著他的胸膛。說是安撫，更不如說是挑逗。
鼻尖縈繞的是熟悉的體香，身體感受到的是熟悉的撩撥手法。
可杜昭白知道，這個人不是他懷念的那個人。
他應該推開她，聲色俱厲地呵斥的。
可是，他實在太累了。
“有什麽關系？”
一道熟悉至極的語調輕笑道。
“她可以毫不猶豫地背棄你，你又何苦為她守身如玉呢？這對你多不公平啊。”
是啊，多不公平。
他一動不動，任由那雙手慢慢解開他的衣帶，剝掉他的衣衫，一路向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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