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二章 新婚賀禮

關燈
從紹興二十七年七月十一日到八月十五日,杜昭白忙於籌備婚事,很少去無憂小築看望朱衣夫人。只有在朱衣夫人夜間主動登門投懷送抱時,他才能得以享受一下難得的溫情。

由於某些原因,婚事提前了。

朱衣夫人不肯替他籌備,他只能把事情交給貼身小廝幹姜,許多事必須親力親為。

他實在太忙了,忙著婚事,忙著安撫謝虞,忙著宴請天下好友。

忙到忘了去想,什麽時候起,朱衣夫人不再來了。

忙到忘了去關懷,朱衣夫人幾時臥病不出。

忙到忘了去留意,朱衣夫人看向他的眼神不再充滿濃厚的愛戀,而是成了幽幽的怨恨。

直到八月十四日,他和謝虞大婚的頭一天,他才想起應該給朱衣夫人一個交代。

“夫人。”杜昭白習慣性地攬著她的腰肢,親吻她的嘴角,“迎娶虞妹妹並非我本意……”

“我知道。”

燈下,朱衣夫人恍恍惚惚地扯了扯嘴角,面容平靜。

杜昭白驚訝地重覆著:“你知道?”

“嗯,我都知道了。”朱衣夫人垂眸而笑,笑容明艷,“出於責任嘛。”

杜昭白雖然不知道她到底知道了幾分,但她能夠理解,實在讓他放心不少。

他松了口氣,清心寡欲了許久的身體蠢蠢欲動,他低頭用舌尖勾勒著她唇瓣的形狀,卻被她咬了一口。

“明日你就要成婚了,今日還賴在我這裏,是不是說不過去呢?”

朱衣夫人眼波流轉,似笑非笑。

的確說不過去。

但是……

杜昭白看了看自個兩腿間高高鼓起的地方,到底沒能忍住,也不想忍著。他將她翻了個身,推倒在窗臺上,一宿顛鸞倒鳳,酣暢淋漓。

朱衣夫人表現得很柔順,不曾抗拒,但也沒有以往的熱情。

杜昭白知道她心裏不舒服,只能身體力行地撫慰她的不安。

第二日黃昏,八擡大轎過門,謝虞嫁入杜家,賓客盡歡喜。

杜昭白忙於應酬,偶爾瞅到簾子後的朱衣夫人,只覺得她平靜得有些反常。

到了謝虞向她敬茶的時候,她定定看了那盞茶許久,杜昭白以為以她的脾性肯定會摔杯子或者直接燙謝虞一臉,他甚至做好了應對的準備。

朱衣夫人卻緩緩接過茶盞,淺淺抿了一小口,笑吟吟地看著他們,語調平緩而深沈。

“稍晚些時候,我有一份大禮要送給你們,祝賀你們新婚大吉,早生貴子,白頭偕老。”

杜昭白看著她的笑容,企圖在裏邊尋找一絲她慣有的嘲諷。

但是沒有。

她很平靜,平靜到甚至可以說是漠不關心。

杜昭白突然間心驚肉跳,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但見謝虞一聽“早生貴子”就變了臉色,他忙於安撫謝虞的情緒,沒能來得及跟朱衣夫人好好談一談。

至於這份“大禮”,正如你們所看到的,全天下都知道了。

**

時隔一年有餘,再提起往日之事,杜昭白依舊意難平。

自從牛日激烈地爭吵過後,杜昭白和朱衣又開始不說話了。

杜昭白每天還是去菡萏苑探病,每晚子時回來,一言不發地撕扯朱衣的衣裳,有時候會狠狠宣洩一番,有時候只是擠進去後動幾下,又抱著她疲憊地睡過去了。

似乎只有通過這樣密不可分的結合,才會讓他覺得安心。

朱衣對此非常惱怒。她試過銀針刺穴,還沒來得及實施就被握住了手腕,這位杜郎君的防備心好似格外地重;也試過巫術操控,但令她意外的是,巫術對杜昭白無效。

無效!

朱衣修習了十多年巫術,頭一回碰到這麽棘手的問題。

於是,她很快從憤怒中抽離而出,開始思索杜昭白身上的異常。——準確地說,是朱衣夫人執著於他的原因。

模樣好,這是頭等重要的。

可世間模樣好的人千千萬,並不是非他不可。

器大?

呃……這一點,朱衣夫人在成婚前應當無處得知吧?

活好?

據說他的活兒還是朱衣夫人一手調教的。

性子好?

抱歉,她真沒看出來,這偽君子面白心黑又記仇,呆板無趣,還有些怪異的床帷癖好,她越不想要,他就越想強來。

家世好?

杜家算是名門隱士吧,但也只是個落魄的貴族,家中無人做官,反倒更像是鄔堡之流,靠著庇蔭的農戶耕種紡織收取高額抽成過活。

他明明會武功,卻從來不曾對外顯露過。

他可能有一批負責監視探聽的眼線。

他長時間呆在書房看書,也有可能不僅僅只是看書。

他結交天下好友,時常宴請四方賓客。

他守著十幾代人的家業,避居於山上,就在十二都天神煞大陣的守衛下,過著苦行僧一般的日子。

他屋門口栽種過傳說中可以起死回生的仙草風華花。

他看起來不懂巫術,但看她使用巫術時卻一臉的波瀾不驚見怪不怪,他甚至不懼巫術之力……

不管從哪個方面來看,杜昭白這個人身上布滿了謎團。

尤其是朱衣夫人之死,更為這個人蒙上了說不出的詭秘色彩。

什麽樣的感情,會讓一個人心甘情願地赴死?

世人都說是朱衣夫人惑了杜昭白,她卻覺得是杜昭白惑了朱衣夫人。

也許是朱衣突然的沈默,讓杜昭白誤以為她不再抗拒自己,也許是菡萏苑謝蓮花的病情實在不容樂觀。黑暗中,朱衣感覺到身後擁著她的人胸腔震顫,他開口說話了。

“夫人可否為虞妹妹診治診治?”

朱衣差點笑出了聲。

求自己名義上的妻子去救分夫奪子的寵妾?

他還在她體內緊緊嵌合,他的手臂還擁著她的腰肢,他怎麽能以如此親密的姿勢,說出如此傷人的話?

沒有等到答覆,杜昭白遲疑著喚了一聲:“夫人?”

“救不了。”

朱衣想也不想,冷冷地回答。

她對謝蓮花的病情不感興趣,更不關心其生死。

活著是分寵的小妾,死了也占據夫君心中一隅之地。

她不是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沒法假惺惺地替謝蓮花感傷,也做不到大度地舍己救人,索性當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去理會。

然而,其他人像是篤定了她能救而故意袖手旁觀似的,非用著各類理由逼迫她出面。

杜昭白沈默了片刻,輕嘆道:“夫人,昔年虞妹妹大義,這是你我虧欠她的……今日暫且委屈夫人設法施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