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九章 分房納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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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淺淡然,朱衣卻聽出了威脅的意味。

“是,你愛去睡誰就睡誰,我只能乖乖呆在屋裏發黴,不能出門,更不能同其他男人說上哪怕一句話,因為那是失貞失德。”

心底按捺已久的怒氣噴薄而出,朱衣根本管不住自己的情緒。

“杜昭白,你不覺得這樣對我太不公平了嗎?”

“那不是‘其他男人’!”杜昭白也反常地低聲呼喝起來,眼底一派陰鷙。

朱衣頭一次被他聲色俱厲地呼喝,淚水直在眼睛裏打轉,嘴上卻強硬地嗆了回去:“對,世子爺不是其他男人,他是跟你的朱衣夫人沒羞沒臊的奸夫嘛。”

她把“奸夫”兩個字咬得很重,杜昭白臉上少見地流露出了痛苦之色。

“住口!”

“我不是朱衣夫人,我不是她!她已經死了!你憑什麽把她造的孽強加在我身上?”

朱衣掙紮著想要擺脫他的禁錮,卻忘了兩人此時還是連在一起的體位,她的劇烈動作只會喚醒他的欲念。

“哦,對了,你還不知道她是怎麽死的吧?百會穴裏的那根桂枝……”

杜昭白從來沒這麽失控過,除了蹂躪她、踐踏她、毀掉她,幾乎生不出別的念頭。

朱衣也從來沒有這麽失控過。她滿腔不知由何而起的怒意,尖銳地紮在百會穴上,也刺痛著她的心,讓她只想狠狠羞辱和報覆身上的這個人,她名義上的夫君。

兩個憤怒到了極點的人互相折磨,將溫和柔情的表象撕扯開,徹底丟棄。

此時此刻,他們除了肆意地啃咬和羞辱對方,什麽都不記得了。

準確地說,這不是杜昭白和朱衣的第一次爭執。

朱衣夫人剛嫁過來時,盡管手段不光彩,用心也太卑劣,但以她的馭人之術,想操控一個寡淡禁欲的青澀少年郎,簡直是易如反掌的事。

杜昭白也確確實實被她的熱烈肆意迷住了。

他十分喜愛兩人在床榻上的“深入交流”,拋開一切不如意,盡情地摸索,肆意地尋歡。

從朱衣夫人身上,杜昭白嘗到了男女之間最極致的快樂。

然而以色侍人,豈能長久?

幸而這是個不推不動的榆木疙瘩,從來都是心無旁念地關起門來過自己枯燥乏味的小日子,沒有特別的喜好,也沒有特別的厭惡,對女色不上心,餓狠了才會縱情一陣子,饜足了又會鉆回他清心寡欲的殼子裏。

事實上,杜昭白在成親前,很少會想自己未來的妻子是什麽樣的,但絕對不是朱衣夫人這樣的。

庸俗,無知,愚昧,沒讀過幾本書,不通茶道,更不懂琴藝。

不管是才還是德,都跟她沾不上邊。

“你們在說什麽?為什麽我每個字都聽得懂,但整句話合在一起,我就是不明白什麽意思?”

“昨天喝的茶跟今天喝的有什麽不一樣的嗎?”

“你剛剛彈的什麽亂七八糟的?”

她總是這麽說,永遠無法跟他琴瑟和鳴,生出默契。

偶爾,杜昭白也會遺憾於他的喜好根本無法和朱衣說道。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恪守家風,禁欲守元,否則老太爺又該生氣了。

就這樣,杜昭白慢慢回歸了本心,只要朱衣夫人不招他,他能數十天不去碰她。

原本朱衣夫人就比杜昭白大上幾歲,隨著他一天天地長大,她的容貌也不再像最初那麽嬌嫩,吹彈可破。在杜昭白過了最初的新鮮勁之後,朱衣夫人自然察覺到了,自己的美貌和酮體對他的吸引力也一天天減弱了。

無數年輕貌美的婢女在他面前晃來蕩去,更有無數名門淑女為他春心蕩漾。

只要他想要,唾手可得。

朱衣夫人惶恐於他會變心,開始大肆清洗環伺甘棠居的婢女。

但凡他跟哪一個多說了一句話,第二天要麽看不到那婢女了,要麽看到的就是一張破了相的臉。

秉性溫純的杜昭白對於朱衣夫人的惡毒和狠辣十分震驚,板著臉把妻子喊了過來,斥責她的無理取鬧。

“你跟她說了五句話,對不對?那天你都沒有跟我說過那麽多話!”

朱衣夫人的理由總是那麽荒唐可笑。

只因捕風捉影的拈酸吃醋,她就能毀人容貌?

杜昭白氣極了,一時口不擇言,怒道:“不過是多說了兩句話,你就能壞了人的臉面。他日我若納了妾室,你是不是能鬧出人命來?”

“你……”朱衣夫人囂張的氣焰瞬時一滅,厲聲質問他,“你還想納妾?!”

杜昭白只是隨口一說,並沒有納妾之意,朱衣夫人卻哭得撕心裂肺,肝腸寸斷,活像他已經納了幾個美妾回家,意欲活生生氣死她一樣。

兩人為著這子虛烏有的“納妾”吵了好幾個月,最終老太爺看不過眼了,把朱衣夫人請了去,直來直往地提出她嫁到杜府已有兩年了,遲遲未有身孕,是時候添幾位通房妾室為杜家開枝散葉了。

朱衣夫人當時就慌了神,眼睛紅紅地回了房,柔若無骨的胳膊勾住他的腰身,也不說話,只是小心翼翼地親吻他。

杜昭白已有數月沒沾過她的身子,親來親去就親上了火,又抱著往內室去了。

不久之後,朱衣夫人診出了喜脈,以為終於能夠斷了自家夫君納妾的念頭,結果老太爺又發話,主母有孕不能伺候,理應分房而睡,是時候添幾位通房來伺候主子了。

而且,杜昭白還真的坦然收下了!

朱衣夫人快被氣死了,這老頭簡直是在搞事!

她沒法動老頭子,只能直接殺到書房,把老太爺打發來的通房們一一扇了個痛快。

她痛快了,杜昭白卻不痛快了,冷著臉把人攆出去,兩人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爭執。

一個指責對方言而無信,另一個指責對方無理取鬧。

兩人吵得臉紅脖子粗,誰也不肯讓誰,書籍硯臺掃了一地,眼看就要爆發出一場休妻和離的大戲。

千鈞一發之時,朱衣夫人小肚子一痛,突然岔了氣。

可她執拗起來,根本不輸給固執的杜昭白,白著一張臉,捂著隱隱作痛的肚子,下巴揚得高高的,堅挺地繼續作戰,誓要爭個高低輸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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