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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散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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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算了,他們不喜歡我,強顏歡笑的,我看著也不舒坦。大過年的,何必給自己找不自在呢?隨他們去吧,他們過他們的,我們過我們的,兩邊都滿意了,這不是皆大歡喜嗎?”

朱衣討好地搖了搖杜昭白的衣袖。

“你忙了一天,累壞了吧?要不要我來伺候你沐浴更衣?”朱衣偷偷湊近他的耳畔,輕聲說道,“今晚要守歲,時間還長著呢。”

杜昭白方才還發青的臉色立即被一抹紅暈覆蓋了。

有這等好事,哪裏還顧得上那兩個不孝孩兒?

這麽一想,倒也算因禍得福。

當即低低一笑,攬著嬌妻的腰肢,大步跨往海棠丹砂湯池。

轉過屏風,摒退左右,朱衣不等杜昭白發話,就主動解開他身上的衣衫。

杜昭白身形挺直頎長,身材勻稱結實,謫仙似的容貌,一身清冷淡漠的氣質,哪怕赤裸裸白生生立在那兒,也令人生不出任何褻瀆的心思。

當然,朱衣除外。

她欣賞著這具屬於她所有的肉體,色瞇瞇地在他的腹肌和胸肌上摸來摸去,低頭跟小杜昭白打招呼:“幾日不見,又長大了嘛。”

小杜昭白沖她得意地點頭。

朱衣將他半褪的衣衫脫了個一幹二凈,將他赤條條的身子往湯池裏按去,挽起自個的袖子,取過胰子澡豆,細細地替他沐發浴身。

杜昭白閉著眼靠在池壁上,享受這頭一遭享有的待遇。

以往都是他替朱衣沐浴,難得朱衣伺候他一回,當然要好好把握了。

那柔軟無骨的小手若有若無地撩撥,或輕或重地按壓,待洗到小腹處,她卻繞了一大圈避開,徑自沖膝蓋骨去了。

杜昭白忍無可忍地將柔軟的人兒往懷裏一按,不防朱衣正俯身替他清洗膝蓋,這一按之下,腦袋正對著他的肚子。

“夫人,腿可還疼?”

朱衣睜著眼睛說瞎話,“疼!疼死了!”

杜昭白心裏那團火燒得更甚,低啞著嗓子問:“夫人可揩齒了?”

怎麽問到揩齒了?

朱衣不明所以,心裏頭生出了被人嘲笑不講究的憤怒感,扯著嗓子嚷道:“當然揩了!”

“唔,那便好。”

杜昭白說罷,將她腦袋一按,輕輕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張開了嘴。

“你捏我幹嘛?杜……唔……唔唔……”

朱衣撐圓了眼,不敢置信地瞪著這個禽獸!

禽獸杜昭白一臉歡愉,對她的抗拒視而不見。

朱衣的下巴被捏得酸痛,腮幫子痛,喉嚨也痛,難受得忍不住在他腿上撓了幾下,他這才松開她,喘息著又問:“夫人的腿可還疼?”

這回,朱衣哪裏還敢說疼,立即閉緊嘴巴,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杜昭白低低一笑,扯開她因為落水而緊貼在身上的衣衫,分開她綿軟的兩條腿,乘隙而入。

朱衣在水中起起伏伏,嘴裏發出時而細碎時而高昂的吟叫聲。

她有些不爽,用兩條胳膊勾住他的脖子,身體前傾,這個姿勢令兩人貼合得更為密不可分,杜昭白重重喘了口氣,朱衣趁機吻住了他的嘴。

起先杜昭白抗拒地偏了偏臉,朱衣不依不饒地追了上去,探出丁香小舌去糾纏他的舌尖,杜昭白招架不住,很快反客為主,熱切地回應她的親吻。

這下,朱衣滿意了。

哼,讓你也嘗嘗味兒。

夫妻倆在湯池裏纏綿了一個時辰,眼見外頭準備好的年夜飯都快涼了,婢女們又不敢入內打攪,急得在外間走來走去。

幸而兩人還記得今兒是個大日子(其實並不是,只是今夜要守歲,時間還長,兩人覺得可以換個場地恩愛了),換了新衣出門,手牽著手,親親熱熱地回了甘棠居。

飯桌上已經擺開了盤盞,大多是朱衣愛吃而平日不讓吃的菜式。

朱衣眼尖,居然還看到了她最愛的金爪蟹!

“冬日裏也有蟹嗎?”

杜昭白笑笑道:“夫人愛吃的,自然便會有。”

這句話著實動聽,將朱衣被愛子拋棄的郁悶一掃而空。

金爪蟹洗凈後用蒲色蒸熟,自揭臍蓋,細細用指甲挑剔,蘸醋蒜以佐酒。

杜昭白用蘇葉洗了手,晶瑩剔透的手指一勾一按,幹凈利索地剔蟹胸骨,將八路完整得跟蝴蝶一樣的蟹肉放在她碗碟裏。

這場面實在賞心悅目得很,光是看著,朱衣也覺得醉了。

這是她還魂以來吃得最豐盛的一頓,沒有之一!

朱衣自然風卷殘雲地掃蕩著。

沒了那兩尊搶食的小祖宗,杜昭白愛吃的多是素食,滿滿一桌全是她的,吃得她撐腸拄肚滿嘴流油。

當然,桌上也有一些旁的東西,比如術湯、索餅、百事吉、屠蘇酒、五辛盤、酸餡的馉饳兒等。

百事吉是用柏枝、柿子和桔子拼成的一盤,先將柏枝折斷,再依次掰開柿子和桔子,是為柏柿桔(百事吉)。

朱衣覺得杜昭白這個人吧,真的挺奇怪的。他明明不信鬼神,可為了求個好兆頭,什麽亂七八糟的玩意都信,只因她一時犯饞先掰的是桔子,就討來他一頓說教。

這郎君真是無趣極了!

屠蘇酒用大黃、白術、桂枝、花椒、桔梗、防風、虎杖、烏頭、甘草、金銀花等釀造而成的酒水,有益氣溫陽、祛風散寒、避除疫癧之邪的功效,酒性溫和,不易上頭。

朱衣咋吧了一口,覺得味道有點怪,被杜昭白哄著多喝了兩杯,又用嘴渡了幾口,喝得胃裏暖洋洋的,眼前暈乎乎的。

五辛盤則是以蔥、蒜、韭菜、蕓苔、胡荽涼拌而成,朱衣一聽“胡荽”的大名就沒忍住抖了一下。

這屎一樣的味道,她終身難忘!

杜昭白說春日吃春盤是習俗,習俗不可忘,非按著她吃了一口,嘴裏的胡荽味兒久久揮之不去,惱得她一口氣拿過屠蘇酒狂喝了四五杯,才壓下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

這下可好,味兒壓下去了,但人也暈了。

好在屠蘇酒不上頭,朱衣這一喝多,也就是腦袋暈乎乎臉蛋紅彤彤的,只想趴著好生睡一覺。

可偏偏除夕夜還有個守歲的習俗呢!

杜昭白借口守歲為名,非常禽獸地將她擺弄成各式各樣羞恥的姿勢,赤身露體地壓在她背上,美名其曰“散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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